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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天下》第122章 降
  “張大人刀下留人,且慢動手!張大人刀下留人,且慢動手!”聽身後有人在喊,回頭一看,竟然是益都縣令、還有張承德和老陳,可見益都縣城內其他的叛亂都已經被官兵剿滅,大事將定。張延秀現在已經是勝券在握。張延秀慢慢地將高舉的手放了下來,他本來也只是打算要嚇嚇這些人!  益都縣令是抱著一個全身是血的小女孩跑過來的,當他跑到張延秀跟前的時候,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跟自己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似的,張延秀冷冷地回了益都縣令一個眼神,然後對益都縣令說道:“白蓮教的所有叛逆都在這了,剩下的都交給你了,本千戶要的只是白蓮教的教主和骨乾,其他都交由你法辦。記住,本千戶的耐心的是有限的,這次本千戶手下的錦衣衛和大同衛戍死傷慘重,必須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益都縣令將手中的小女孩交到身旁的師爺手中,張延秀發現,這個小女孩的眼神中沒有一絲地生氣,目光呆滯。這個小女孩是益都縣令從燃燒地街道中發現的,發現她的時候,小女孩正滿身是血地坐在一個婦人的屍體旁,婦人的後背全部都是刀傷和槍傷,小女孩雖然全身都是血,但身上卻沒有一絲的傷痕。

  益都縣令徹底憤怒了,太多無辜老弱婦孺的屍體了,如果不是他來得及時,正在清理屍首的錦衣衛已經對小女孩下毒手了,錦衣衛正和大同邊軍在搜尋現場還沒死的人,發現一律補上一刀。還好,益都縣令身邊的張承德有些看不下去了,讓所有人住手,如果發現白蓮教叛逆的傷者,先集中關押起來。

  益都縣令是一路跑來要見張延秀的,他要質問張延秀,為什麽要殺那麽多無辜的人,為什麽要放火燒掉整條街,可當他在遠處見到張延秀的時候,他隻喊了一句,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他還能說什麽呢?就算說出來了又有什麽用呢?更何況張延秀的手下現在還圍著白蓮教剩下的叛逆,益都縣令清楚地看到,裡面有著一半的老弱婦孺。

  “各位,我是這益都縣城的一個小小的縣令,相信你們都認識本官,本官上任至今,實是無能,上不能報效皇恩,下不能讓治下百姓溫飽,實在是愧對諸位了。如今錦衣衛、東廠、刑部的官員們,一起來到這小小的縣城,為的就是追捕白蓮教叛逆,天亮之後附近的衛所也會派士兵前來,各位已經沒有後路可退了。錦衣衛千戶張大人剛才已經說了,他只要白蓮教教主和骨乾,其余之人都將交由本縣法辦,本縣在這裡對蒼天起誓,一定會周全諸位的家人,還有眾位眼前的這些老弱婦孺,請諸位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放下手中的兵刃,就可憐可憐這些無辜的老弱婦孺吧。”益都縣令哭了,一個大男人,才三十初頭,哭起來真的很難看,白蓮教叛逆中,也有男人哭了,但還是有人高喊:“我們絕對不會交出教主的,教友們,別聽那狗官的鬼話,當官的話是不能信的,大家拚了,衝出去,就會有教友在外面接應我們!”

  張延秀搶過身邊一人的弓箭,當場將那名叫得最凶的白蓮教叛逆射死,之後又連續射殺了幾個高喊不降的人,張承德也把自己帶來的人安排好,隨時準備進行最後的殺戮!“本千戶再說一次,不降者殺!再不投降,所有人格殺勿論!”終於有人扔下手中的兵器了,白蓮教的叛逆開始大規模地向官兵投降,一個一個地扔掉手中的兵器,向官兵走去。“教主保重,來世我等再為教主效力!”突然有幾人高喊著白蓮教的教義,

拿起手中的兵刃自盡了,一切都完了。  被圍在最中間的幾個男子,慢慢地走了出來,其中有一人高喊:“本座就是白蓮教教主,一切都是本座所為,跟這些老弱婦孺無關!”這就是所謂的慷慨就義吧,張延秀冷笑了一聲,打了一個手勢給張承恩,張承恩馬上將幾個假裝成普通白蓮教教眾的人單獨綁了起來,將雙手綁好,把下顎弄脫臼,拉到了一邊。見如此,那個假教主馬上高聲喊道:“你們這些錦衣衛怎麽說話不算話,不是要將所有普通教眾交由益都縣令法辦嗎?教友們錦衣衛的話不能信,大家沒活路了,拚了!”聽假教主這麽一喊,還沒放下兵器的白蓮教叛逆就要向官兵讓出的缺口衝去,一些投降的白蓮教叛逆也開始掙扎起來。益都縣令馬上對張延秀高聲斥責道:“張延秀,你到底想幹什麽?難道死的人還不夠嗎?!”

  “弓箭手準備,刀斧手上前,如有人妄動,格殺勿論!”張延秀靠著手強勢的態度,很快就把白蓮教叛逆的騷動鎮壓了下來。“你不過是一個白蓮教教主的替身,本千戶欣賞你的忠誠,但你真的想因為自己的愚蠢而害死所有的人嗎?你要清楚,天下間沒什麽事情可以瞞得了我們錦衣衛的。”張延秀內心中的怒火已經漸漸地變小了,他開始動搖了,今天晚上的殺戮實在是太多了,他很討厭內心中存在的這種仁慈,可這是母親給的,身位兒子,他只能接受。

  “教主啊,屬下無能,只能以死謝罪了!張延秀,我死後將化做厲鬼,我詛咒你,詛咒你全家。”說完假教主就自刎了,不過他死前說的話,使張延秀原本將平靜的內心,又起波濤!“你要做厲鬼,好!本千戶就把你化為灰燼,看你變成厲鬼後有多厲害,來人,給我把他扔進火中,把他給我燒成灰!”白蓮教已經徹底失敗了,雖然很多人很憤怒,但也只能任由官兵那麽做,不能入土為安的人,死後只能變成孤魂野鬼!

  老弱婦孺被分到了一邊,男子全部集中到另一邊,白蓮教教主和其骨乾都被錦衣衛專門關押了起來,絕對不能讓東廠參與其中,張延秀很累了,每次殺戮完,他都會很累,他還是有點不習慣,但他清楚,自己到冷漠已經只差一步了,再多給他一些時間,一切就都跟吃飯一樣簡單了。

  益都縣令正在組織人滅火,張延秀放的這場火實在是太大了,到了現在還沒熄滅,而且還有擴大的趨勢,前面因為錦衣衛的阻止,街道附近的人都沒辦法出來救火,現在益都縣令下了命令,為了不讓大火燒到自己的家,附近的幾條街的居民都跑出來救火,但人多水少,大火已經蔓延到別的街道了,燃燒中還散發出陣陣肉烤焦的味道,益都縣令是又急又氣。突然!一些水珠滴在了人們的臉上,一開始還沒有什麽人在意,以為那是別人的汗水或者是水桶裡灑出來的水,可是滴在臉上的水珠是越來越大,速度也越來越大,這時候才有人抬起頭來,發現!老天爺終於下雨了!雨是越下越大,甚至還出現了打雷閃電。在雨水的幫助下,大火很快被撲滅了,人們也有了點信心,今天不會再乾旱了,但有很多老百姓認為,這場春雨,是老天爺的眼淚!

  第二天下午,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張延秀才從床上起來,張延秀睡得很死,沒有做噩夢,就是人睡得太多了,腦子有點暈,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人還有點迷迷糊糊的,起來後張延秀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張承恩叫過來,詢問錦衣衛和大同衛戍的傷亡情況!

  張延秀喝了幾口茶,將手中的毛巾放在水裡搓了搓,擰乾淨,因為用的是冰涼的井水,人一下就清醒了,外面還在下著雨,昨天下了一晚上大雨,現在只是毛毛細雨而已。

  張承恩走進來的時候,手上托著一個木盤子,上面放著一碗白粥,一碟醬和一些鍋貼,張承恩知道張延秀大米白面吃慣了,給張延秀送來了一些雜糧做的鍋貼,讓張延秀換換胃口。張延秀見張承恩把食物放在桌上,就走了過去,用手抓起一塊鍋貼,沾了些醬,大口地咬上一口,然後喝了一口白粥。“味道不錯,承恩,屬下的傷亡到底如何,快告訴我吧!”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張延秀不再稱呼張承恩為“承恩哥”了。

  “少爺,此役北鎮撫司錦衣衛傷亡四十二人,其中傷亡最大的是你的直屬錦衣衛,十七人戰死,十三人受傷,其中有四人殘廢,兩人重傷,大夫正在全力救治。錦衣衛外圍組織死二十八人,傷五十人;大同衛戍邊軍傷亡更大,戰死者有七十二人,傷兩百一十二人。”張承恩對於張延秀對其稱呼的改變並不在意,而張延秀聽完張承恩所講的,就將手中吃了一半的鍋貼放下,沉思了一會。

  這次張延秀直屬錦衣衛的傷亡實在是太大了,三人之中就有一人戰死或受傷,這是張延秀掌控這一百來人至今最大的一次損失,大同衛戍的高傷亡張延秀也有些吃驚,但卻沒有多少放在心上。

  張承恩站在一旁等了許久,張延秀才開口說道:“承恩,你馬上去將益都縣衙的銀庫打開,從中先領取一萬兩官銀,用來撫恤傷者和死者,那些重傷的一定要想盡辦法將其救活,我這還有五千兩銀票,一同拿去用來撫恤和救治,如果不夠再想辦法,馬上將這裡發生的事情寫個大概上報給朝廷,要求朝廷盡快派官員來獎勵和撫恤平判有功的官兵。”

  張承恩接過了張延秀遞過來的銀票,將其收好,說道:“可是少爺,要動用官銀的話,先不說這小小的益都縣有沒有一萬兩銀子,就算是有,那益都縣令也是不會讓我們動用的,一切都要按照規矩來。”張延秀轉過頭看了看張承恩,然後站了起來,打開窗戶,說道:“我管不了那麽多,益都縣令如果敢阻止,你就命人強行封了銀庫,我們自己拿銀子,撫恤這件事情必須馬上辦好。東廠的事我不跟你們計較,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證明你們是對的,如果沒有東廠的幫忙,勝負還說不定,但是這件事情必須聽我的,你可以轉告益都縣令,他也可以動用銀庫裡的官銀來撫恤和獎賞他手下的那些捕快兵丁。承恩,你是不是忘了,錦衣衛有在地方便宜行事的權力。”

  “好的,我馬上去辦!”張承恩有些不高興地走了出去,被小自己好幾歲,又到處惹事的張延秀教訓,張承恩雖然不高興,但是他還是細心地去辦張延秀吩咐的事情,他跟張延秀一樣,同樣愛護自己的下屬,同時,也只有張延秀才能幫助自己直接受到皇上的獎賞!

  張承恩走出去後,張延秀坐回椅子上,拿起剛才那塊吃一般的鍋貼,繼續吃著,張延秀的確很餓了,但是他卻用了半個時辰才將所有的食物吃完,沒有一點浪費,這個時候,張延秀本身也打定了主意,走出了房門。他將張承德、老陳還有小單叫了過來,三人見張延秀的時候有點不好意思,甚至張承德的樣子像是犯了錯的小孩,準備等大人的處罰。

  張延秀笑了笑,對三人說道:“好了,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而且我也跟承恩說過了,沒有把東廠的事情告訴我,你們是對的,你們根本就不必這個樣子,我現在找你們來是有別的事情要說。”聽張延秀說話的語氣,三人都確定張延秀是真的不生氣,臉上的神情輕松了許多,張承德馬上問張延秀道:“少爺,你要跟我們說什麽,是不是關於白蓮教叛逆的事情,那些人都老實地關在益都縣衙的大牢裡呢?昨天晚上我們死了那麽多的兄弟,這些事情絕對不能就這麽算了,我們要不要現在就派人去把大牢裡的白蓮教叛逆都提出來,為死去的兄弟報仇!”張承德對於那些戰死的張延秀的直屬錦衣衛,其感情比張延秀還深,平時在軍營裡都是互相稱兄道弟的,吃在一個鍋裡,睡在同一個帳篷中。

  張延秀聽張承德這麽說,內心中也有這個意思,必須讓所有參與殺戮錦衣衛的人付出代價,這樣才能為死去的人報仇,也能夠震懾別人,但是張延秀最後還是搖頭反對這麽做。“放心吧,依照大明律法那些人都會死的,我們現在動手反而成了不守信義的小人了,更何況我們現在就算是要這麽做,也沒那麽容易,還是趕緊想辦法撬開那些白蓮教骨乾的嘴,特別是那個白蓮教教主,只要把口供問出來,剿滅了整個山東境內的所有白蓮教叛逆,就是天大的功勞。”

  張承德跟著張延秀,已經漸漸地習慣了灰心,他也漸漸懂得了,並不是所有的事情,想乾就能乾的。此時門外突然有人敲門,老陳走了出去,沒一會就回來了,並對張延秀說道:“少爺,你說的沒錯,我們現在要提人還真的很難辦,東廠的人已經進入大牢,協助當地的捕快看守那些白蓮教叛逆了。”

  “他那是驅虎吞狼之計,不過我們不是狼,而是老虎,更何況東廠也不是那麽好應付的,一不小心就是請狼入室,這件事情我們就不用管了,現在要緊的是趕快把抓到的那些白蓮教骨乾押解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最差也是濟南府,益都縣如此眾多的白蓮教教眾,我們不能不小心點,承德,衛所派來增援的士兵什麽時候能到?”

  “少爺,放心吧,他們明天就能到,一共來了兩千多人,我們還可以從沿途抽調捕快兵丁,我等下就去準備,只要那些士兵一來,我們就可以啟程了。”張延秀點了點頭,張承德已經開始可以獨擋一面了。

  “承德,你又說錯了,這次不是我們,而是你,是你要帶著人把那些白蓮教骨乾先押解到濟南府,然後等我父親派來的錦衣衛官員,一起把人押解到京城北鎮撫司,相信這次鎮撫司大人將會親自出馬處理此事,這次你可要好好表現,怎麽說鎮撫司大人也是我們的頂頭上司。”

  張承德現在很興奮,他終於可以表現一下自己了,雖然他很想在張延秀身邊,可是他哥哥不止一次說過,要找機會展示自己的才華,這樣才能讓自己更有用,更能幫到張延秀。“少爺你放心吧,我會好好乾的,那少爺你是要一直待在益都縣城,這樣少爺身邊的人是否太少了,太危險了?”

  張延秀搖了搖頭,說道:“你有錯了,以後沒有絕對的把握不要亂下結論,我明天就帶著老陳和小單離開益都縣,我想趁這次機會上泰山玩玩,最近實在太累了,這裡就交給你哥哥負責就行了。”張延秀的話一出口,馬上讓身邊的三個人嚇了一跳,張延秀有的時候想事情,太天馬行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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