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收到了一車沒有被下毒的水和食物,山莊裡的人在當夜警戒的人多少有些放松,官兵已經有妥協的跡象了,那些地方官又能成什麽氣候,就算是上面警告的要小心的那個姓溫的,一開始還挺厲害的,可一聽到山莊裡有人質還不是那樣,相信過不了幾天就能安全地離開這個鬼地方,至於兄弟們的仇,那是遲早要報的,那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人餓了幾天,見有大車的食物和水,難免大吃大喝,這樣才會在最快的時間內恢復力氣,但這樣一來,吃飽的人就會犯困,守夜的幾個人明顯放松了警惕,小單帶著錦衣衛裡身手最好的四個人作為先鋒,五人來到山莊的外牆下,躲進牆腳的陰影下觀察四周的動靜,見牆上只有兩個人在監視,小單做了一個手勢,兩人警戒,另兩人和他一起動手。
外牆上的人打了一個哈氣,突然聽到下面有動靜,兩人一同伸出頭往下看,一人覺得喉結處一疼,趕緊捂著脖子跌了下去,叫都叫不出聲音。另一人被繩索套住了脖子,被拉了下去,還沒出聲就被人割斷了脖子。小單五人順利地爬上了外牆。
可當小單五人爬上外牆之時,整個山莊被全部驚動了,在小單他們的不遠處,一個人正舉著火把大聲地叫喊道:“官兵進攻了!官兵進攻了!”是暗樁,小單很生氣地打了五枝鐵鏢,將那人釘死,也順手將火把滅掉。
“發信號,死守這裡。”一枚煙花在山莊的夜空中爆炸,張延秀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手中令牌一揮,早已躍躍欲試的虎頭和張承德帶著手下最精銳的人馬向上莊殺了過去,山莊外面的普通士兵和捕快則將整個山莊圍了起來,絕對不讓一人落網。
山莊內的匪徒在發現小單一行人後,妄圖將小單五人全部殺掉或是趕下牆去,可在衝了一次之後就放棄了,小單的暗器和兩把弓箭都是致命的,山莊內也只有三把弓,箭枝都是打獵用的,無法跟軍方用的強弓、鐵箭抗衡。但匪徒的一次衝鋒,也讓小單五人付出了一人輕傷,一人喪失戰鬥力的代價。
“該死的,這些高手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比我們的外圍人馬一點都不差,還個個都不要性命,打起來跟瘋子一樣,他們到底是什麽人啊!”小單看著身後張承德的人馬來支援後,松了一口氣,剛才有個家夥差點砍下了自己的右手,現在想起來還心驚肉跳的。
在弓箭的掩護下,山莊的大門很快就被撞開了,早已發覺守不住大門的匪徒們完全放棄了對大門的保護,本來還以為很容易就能收拾掉所有的殺手的張承德衝入山莊內才發現,眼前的這些殺手有多難對付,一間房間、一間房間的拚殺,每條小路上都有廝殺留下的血跡,最慘烈的地方甚至留下了將近十多具屍體,官兵的傷亡遠遠高於殺手的傷亡。
在付出巨大的傷亡後,張承德和虎頭終於將殺手們全都逼進了山莊的後院內,張承德下令所有人馬不許與殺手進行近身戰鬥,以五人為一組進行防禦,身後以弓箭作為主要的殺傷手段。虎頭雖然討厭張承德指揮他,可為了減少弟兄們的傷亡,他照辦了。
有很多的殺手被弓箭射殺,剩下的都躲進了後院的臥房內,虎頭想下令放火箭將剩下的殺手全部燒死,為那些陣亡和受傷的兄弟報仇,可張承德卻不許他那樣做,因為張延秀需要幾個活口,衝進來的時候是有抓住兩個,可一不小心那兩人都咬破了藏在牙齒裡的毒囊自殺了。這一路殺過來,每個殺手都是死戰到最後一刻,
在完全沒有希望的情況下,全部自殺了。 虎頭最後沒有下令手下人用火箭,但抓活口的事情與他無關,只要殺光山莊裡的殺手,他的罪名就會被洗清,然後再努力一年,就能正式成為徐指揮使的義子,冠上徐這個光榮的姓氏。
虎頭不想讓自己的手下再有生命危險,他張承德又何嘗不是,都是錦衣衛裡的人,自己兄弟死傷太大他張承德心裡難受,張延秀那裡也不好交代,可活口是一定要抓的,這樣才能搞清楚這些殺手的幕後頭目是誰?無論是松江府三大勢力的哪一家,有了這個借口就能名正言順地將那家滅掉。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逃不出去了,要活命的話就把兵器扔出來,一個接一個地出來投降,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再不投降我就放火燒屋了!”既然不能硬闖,那就喊幾句話試試,說不定他們會投降。可就在張承德猶豫再三的時候,殺手躲藏的臥房突然燃起了大火,張承德當場就大罵了起來:“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沒我的命令亂放火的,被我查出來我剝了他的皮。”張承德的話明顯有懷疑虎頭的意思,虎頭也不生氣,冷言冷語地說道:“看樣子是那些殺手放的火,沒想到這些殺手還真是些漢子,寧死都不肯投降!”
“沒姓的!你高興個什麽勁?!還不快派你的手下去救火,人要是全死光了,你的案子就算是過個三年五年都別想了結,沒有口供隨便一個官員都能把郭家血案拿出來重審!”虎頭很氣憤,但他還是趕緊派手下去救火,因為張承德的威脅是大實話,如果日後真有人要整他,只要將郭家血案的卷宗提出來,就能整掉他的半條命,但虎頭還是十分的謹慎,先讓盾牌、長槍手在前警戒,後面的士兵才拿著水桶救火。
在士兵的忙碌下,火勢很快就被控制住了,張延秀親自走進了山莊,張承德看到張延秀後,縮了縮腦袋,想讓張延秀看不到他,但那樣做根本就沒用,張延秀直直走到了張承德的面前,臉上不溫不火地看著還在燃燒的房間。
“溫大人,那些人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瘋子,我先前抓了兩個一不小心就咬破了藏在牙齒裡的毒囊自殺了,兄弟們的傷亡實在是太大了,也只能這個樣子了。”張承德見躲不過去,乾脆跟張延秀明說了,向來關心手下人的張延秀應該不是處罰他。
張延秀看著火焰想了一會,剛想說話,還在燃燒的臥房內,那一直緊閉的門和窗戶突然被撞開了,是從裡面被撞開的,燃燒的木塊直直地飛向離門最近的士兵,很多士兵為了躲避被火燒到,都做出了用手防護住頭的動作,屋內的殺手就在這一瞬間衝了出來,一些殺手的身上還在著火,有點像來自地獄的惡鬼。
最前方的陣行已經被衝散了,衛所的士兵損失慘重,張延秀有點心疼,那可都是銀子,可他卻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現在的狀況,因為殺手衝過那些士兵後,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
張承德和小單護在了張延秀的身前,可他們馬上被張延秀用雙臂推開,就聽兩聲雷響,張承德和小單的耳朵有點疼,向前一看,衝過人群的兩名殺手都倒在了地上,腦袋上多了一個洞,血正不停地往外流。
“殺光他們!”張延秀一聲高喊後,沒有任何顧及的錦衣衛高手與充滿憤怒的衛所士兵一擁而上,很多殺手死時,身上一般都被五六件兵器招呼,沒過多久所有的殺手就被全部消滅,看著滿地的屍體,張延秀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馬上清理現場,查點殺手的人數,確認自身的傷亡,官兵只要是還有一口氣在,都要盡力搶救,所需的藥材和銀兩都由本官來出。還有馬上搜索人質的下落,本次絞殺郭家血案凶手當場擒獲兩人,有刑部官員當夜急審,得知郭家血案的全部經過,但由於凶手受傷太重,於今日清晨死亡!承德你清楚該怎麽辦了吧?”張延秀的一系列命令下達後,眾人都有了一種輕松的感覺。
“放心吧,不過是兩份口供而已,至於作案的經過李榜甲已經推測出了幾分,只要模糊一下細節就行了,不過人質的事情就有點麻煩,估計死了大半,對上面那些家夥不大好交代。”張承德讓人挑選了兩具完整的屍體,拿了出來,放到一邊備用。
“這個就不用我們擔心了,要擔心的松江府的父母官,松江府知府吳仁豪吳大人,別忘了他的那封手令是怎麽寫的,到時候只要把信交給江蘇按察使,要頭疼的就是他吳仁豪了,我們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張延秀說到這,小單和張承德都笑了,可張延秀卻笑不出來,別人的死亡與他無關,可今次錦衣衛的傷亡不小,想到這張延秀就有點難過。
看著周圍正忙尋找未死同伴的衛所士與錦衣衛,張延秀搖了搖頭,轉身下山去了,小單跟在了張延秀的身後,也沒多說什麽!虎頭還留在現場尋找受傷的兄弟,當他抱起一名還沒斷氣的士兵的時候,虎頭對著正瞪大眼睛的士兵,流下了一滴眼淚。“對不起,這都是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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