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考試快要開始了,各地的學子會聚京城,朗朗的讀書聲在各個客棧中響起,所有的學子都在為自己美好的將來努力,“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只要金榜題名,鯉躍龍門,金錢、權勢、美女,都會有的,這也是為什麽大明朝會有那麽多的讀書人。 京城內有很多人都在忙碌,可是張延秀卻有些無聊,張佐下了死命令,張延秀必須每天早晨按時到達北鎮撫司,而且要一直待到下午申時過後才可以離開,至於張延秀如果不照辦的處罰,張佐沒有名說,張延秀也不說,說出去太沒面子了,一旦張佐發現張延秀早退或者是遲到,那麽張延秀每犯一次錯,張延秀身邊的三個丫頭就必須遠離張延秀一天,並且這種處罰是一直累積下去的,在張佐的威脅下,張延秀無奈隻好乖乖按照張佐的安排去做了。更何況張佐如此的規定也是對張延秀獎勵的條件,張延秀抄了孫府,自己才得了三千兩銀子,這些銀子只夠張延秀零花用的,張佐知道此事後,好好地讚揚了張延秀一番,還讓張伯從金庫裡拿出三萬兩銀子給張延秀,但也對張延秀今後的日子做出了規定。
這樣的日子,對於張延秀來說很漫長,但是對於那些準備科舉的學子來說,時間過得實在是太快了,當所有的學子進入貢院準備考試的時候,很多人都在哀聲長歎,怨自己一來京城的時候,為什麽要花那麽多的時間去遊玩,為什麽最近的時辰過得那麽的快,自己還有好幾本書沒讀呢!
但不管怎麽說,這次的會試很平靜的過去了,紅榜貼出來後,落地的學子也沒有鬧出什麽事來,中榜者大多數都是有真才實學的,少數的幾個庸才也只是被人認為是運氣好而已。落榜的舉人很多都灰溜溜地離開了京城,有的準備下次再考,有的準備回家後走些門路,有的則開始為生計打算。而留在京城的所有中榜的舉人,也開始有各自地打算,很多人先是找上三五好友先慶祝一番,然後有人回客棧苦讀,有人則過度的放縱自己,更多的則是到處活動,在京城拉關系,走後門,為殿試之後的仕途做準備。
與此同時,京城的大小黨派也在活動,因為先前的計劃被全部打亂,各自的事先安排好的子侄輩很多都名落孫山,京城內各黨派為了今後的發展,不得不主動出來招攬人才,先是找一些已經有一些名氣的學子,然後就是同鄉、同師、同門地拉攏,後面則是赤裸裸的承諾,金錢、權勢、美人。
在忙碌的官員中,也有張延秀的舅舅溫邵弘的身影,溫邵弘現在對張延秀也有點不爽,原因也很簡單,張延秀介紹過來的兩人吳漢和“四方土地”之子都金榜題名了,而且這兩個人本身就很有真才實學,最重要的是,這兩人可都不是什麽雛鳥,“四方土地”之子就不說了,流氓頭子的兒子,能單純嗎?!那吳漢別看外表斯文,骨子裡卻是陰險狡詐,對於這兩個可造之才,溫邵弘是寶貴得不得了,可偏偏這兩人表面對自己很尊重,可內心卻都向著張延秀。溫邵弘實在是搞不清楚,張延秀到底有什麽好,更可氣的是,他張延秀只是隨便吩咐了幾句,就什麽也不管,自己對這兩人是用盡了心思,可最後還是沒用,這能不讓溫邵弘生氣嗎?無奈,溫邵弘隻好再去招攬一些人才,試圖壯大自己的勢力。
殿試很快就開始了,也很快就結束了,狀元、榜眼、探花,二甲,三甲的排名都出來了,而且結果很讓子虛帝滿意,這次選出來的進士有很多都是與各地的大家族無關之人。
吳漢得了二甲第六名、“四方土地”之子是二甲第七名,兩人現在都是進士出身,他們先是向老師溫邵弘報了喜訊,然後馬上準備了一些貴重的禮物,早早地上門拜謝張延秀。見那兩人來拜訪自己,正找不到借口偷懶一下的張延秀是著實的高興,馬上讓小迷糊準備一桌不錯的酒菜,好好招待著兩人。
“謝張大人知遇之恩,我等這裡先敬張大人一杯。”看著眼前的這兩人,張延秀很是高興,這證明了自己的眼光很不錯,隨便找兩人就能考中進士。“好、好好,大家同飲此杯。”張延秀舉起酒杯示意在座的兩人一起喝光杯中之酒。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張延秀問道:“抱歉,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你父親在南京可好?”張延秀這麽一問,“四方土地”的兒子還是尷尬,他馬上說道:“本人姓方,名秉名,家父前幾日才來信,家中一切安好,家父還讓我帶他向張大人問好。”說得讓張延秀有點不好意思,南京那裡被他搞得那麽亂,自己回京城的這些日子,根本就沒去問過“四方土地”後來怎麽樣了。“方秉名!我記住了,絕對不會忘了的。”方秉名大喜,又敬了張延秀一杯。
“不知你們對將來的仕途有何打算,說出來讓我聽聽,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酒還沒喝多少,張延秀馬上就說出了吳漢和方秉名最關心的事情。吳漢沒有先開口,只是很享受地吃著小迷糊做的菜,方秉名則是大口地吃了一口菜,咽下之後對張延秀說道:“我外放到地方去當一任地方官,不知道張大人能否幫個忙,最好是江蘇地界的,秉名感激不盡。”方秉名可是有點獅子大開口,一般按規矩,新進的進士都要先在京城做一段時間的京官,之後再外放,而且江蘇地界的缺可都是些不錯的差事,坐上一任小小的知縣,三年後賺個幾萬兩銀子並不是問題。
張延秀思考了一陣,才說道:“外放不是問題,出去就是一任知縣,但要去江蘇就麻煩點,你是江蘇人士,也應該清楚這中間的一些厲害關系。而且你要把眼光放遠一點,先去外面吃點苦頭,為自己掙點名聲,吏部的檔案上三年的優秀,到時候回京城述職,再上下疏通一番,不僅去江蘇不是問題,而且一上任就是肥缺。不過我這裡先奉勸兩位,先不要急著撈銀子,路還長著呢,不要為了一些小事毀了自己的前途。”
張延秀如此說,方秉名有點不甘心,但在一旁的吳漢卻打眼色讓他不要堅持,無奈下,方秉名隻好接受張延秀的建議。張延秀把這些細節都看在眼裡,不得不佩服這個吳漢,還真有一套。
“吳漢,你呢?有什麽打算?”吳漢吃得有些太著急了,咽到了,咳嗽得厲害,他身邊的方秉名趕緊為其拍了拍後背。“讓張大人見笑了,我就不怎麽麻煩張大人了,想來進太子詹事府對張大人來說應該是小事一件而已吧。”張延秀很奇怪地看著吳漢,現今詹事府早已成為了翰林官遷轉之階,太子出閣的講讀之事都由其他官員充任,他怎麽會想到這種閑缺。
“詹事府進階快,只要上下稍微打點一下,很容易就能升上去,到時候再麻煩張大人替我們在太子面前引見一下,相信以我和秉名的才學,一定能為太子殿下和張大人效力。”如果是別的黨派主腦聽到吳漢的這些話,就算不把他趕出去,也會盡量想辦法打壓他,因為那些人老成精的家夥們骨子裡一向十分敵視向吳漢這種有野心也有才學的年輕人,可張延秀不一樣,張延秀本身也是少年得意,而且吳漢本身對張延秀並沒有什麽威脅,就算朝廷官場亂成一鍋粥,對於張延秀來說其影響也是不大的,再說,官場越亂,對張延秀的錦衣衛們更有利。
“好了,公事就談到這裡吧,事情就都這麽定了,我會幫你們安排的,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桌上的飯菜都吃完,這裡是我的家,不是外面的應酬,而且我也相信小迷糊的手藝。”吳漢和方秉名很高興地飛快地動起了筷子,專挑自己喜歡吃的,不過每次張延秀動筷子夾向一盤菜的時候,他們兩個就暫時不去動那盤菜,直到張延秀去夾另一盤菜。
送走了吳漢和方秉名,張延秀就馬上去找他的父親張佐,張延秀答應的事情都要通過吏部這道關,也就是說又要麻煩張延秀的舅舅溫邵弘,張延秀清楚,溫邵弘雖然跟自己有著很深的血緣關系,但自己平時很少跟舅舅打交道,以前又總是沒頭沒腦地去麻煩舅舅,這樣下去可不行,因此張延秀直接找上了張佐,張佐問清楚了事情的前後經過後,先是仔細思考了一番,然後對張延秀說道:“有些事情不能太著急了,你最近也不要再去管官場內任職的事情了,雖然我們以後必須這麽做,但太急噪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你想辦的事,為父會幫你去跟邵弘說的,並且把事情辦下來,不過這銀子你要自己出,算一下,不多,一萬五千兩就足夠了,拿來吧。”
張延秀有點生氣地看著張佐,兒子求父親幫忙,父親還有兒子自己出銀子,真是的,但張延秀還是自己拿了銀子出來,張佐把銀子收好,繼續說道:“你最好先給那兩個人送些銀子過去,留在京城很多地方都要用到銀子,這個時候送銀子過去最合適,對方也很需要。等到新官上任的時候,身上沒有銀子也不行,沒銀子辦不了事,不貪怎麽辦?不過這筆銀子還是你自己出,為父不會幫你出一兩銀子。”張佐太摳門,張延秀卻不敢當著張佐的面說,不過張延秀也有自己的打算,銀子大把的花出去,自己就在母親面前把日子過得苦哈哈的,到時候母親一心軟,父親的銀子就又變成自己的。
張延秀按照張佐的吩咐,隔天就給吳漢和方秉名一人送去了五千兩銀子,又和父親一起在外面跟溫邵弘見了面,正事張佐來說,張延秀則主要跟溫邵弘聊家常,一口一個舅舅叫著。之後,沒有銀子的張延秀開始盡量節省開支,上隆興樓也不多叫酒菜,多叫了浪費;差不多的時候也不跟其他人一起去玩,其實也沒什麽好玩的,不是賭博就是女人,賭博家中的禁止的,張佐絕對不許家中任何人沾到賭字,張佐的父親,張延秀的爺爺就是因為賭才搞得家道中落,差點傾家蕩產;至於女人,張延秀覺得他現在身邊的女人就足夠了。
在家中,張延秀有潘怡婷、鄭香伶和小迷糊陪著,回家的時候不知道有多溫馨,但不知道為什麽,張延秀每次出門的時候總是覺得很不滿足,上次在街上見有人被馬車撞倒,全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平時對這種事情很冷漠的張延秀突然覺得很興奮,因為血而興奮。
這些天來,張延秀每天晚上還是會被驚醒,而且不知不覺中,張延秀在夜晚對潘怡婷和鄭香伶是越來越粗暴,早上醒來的時候,總是發現身邊的女人身上總是留有自己的痕跡,對此,張延秀有些害怕,因此張延秀在白天有辦法就盡量補償潘怡婷和鄭香伶,想著辦法在不用花大筆銀子的前提下,買禮物送給她們,讓他們開心,為此,張延秀竟然在一夜之間,將京城內名家所寫的春聯偷走了一大半,導致京兆那裡為此事是焦頭爛額。
張延秀的變化也被溫佳蓉發現了,溫佳蓉和幾個姐妹商量了一下,決定硬拉著張延秀陪她們去郊外的山上進香。張延秀一開始不同意,因為張延秀從小就不喜歡進和尚廟,不知道為什麽,每次進和尚廟,張延秀的頭就會疼。而且張延秀深知佛教不過是用來鞏固統治的工具而已,佛教教人一心向善,遵從天意,信奉輪回,骨子卻是讓所有人老老實實地承受著世間的一切,不要反抗而已。
但溫佳蓉堅持一定要讓張延秀陪著去,還拉來張佐,讓張佐命令張延秀陪著去,張延秀無奈,隻好跟著一眾婦人女子,陪著她們上山進香了。走在上山的台階上,張延秀冷冷地看著同是上山進香的善男信女,心中無比地蔑視這些人,嘴角不斷的冷笑著,這些人將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虛無縹緲的佛的身上,希望自己的虔誠能換來佛主的保佑和生活的變化,可是這樣有用嗎?不去反抗,不去拚搏,一切的一切,都只能在自己的幻想中存在,在張延秀眼中,這些人不過是一群等待宰殺的牛羊而已。
母親們和丫頭們都進廟內進香許願去了,張延秀找了個借口,不進廟內,在外面找了個位置看四周的風景,等著回家,這個時候,突然一個老和尚來到張延秀身邊,對張延秀說道:“施主,老衲這裡有禮了。”張延秀只看了那老和尚一眼,就繼續回過頭來看四周那一點都不好地的風景了,隨口說道:“大和尚有事嗎?”
“南無阿彌佗佛,老衲見施主獨自一人在此,似乎有些心事,就擅自前來打擾,希望能對施主有所幫助。”老和尚對張延秀的無禮一點也不在意。
“哦。”張延秀反正無聊,跟和尚廢話幾句也好打發時間,不過他卻不自覺地問老和尚道:“大和尚,你說這世上真的有因果循環嗎?”
“世間之一切,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你們佛家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既然如此,做惡的人又何必去為善呢?反正到最後都會有報應的。”
“施主隻說對了一半,善惡有報,做惡有報,做善亦有報,施主又何必執著於一面呢?三千大世界,何其廣闊。”
“可你們佛家同樣講究天理,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更何況世間根本就沒有什麽善惡可以相抵的事情,既然天注定了,你叫我如何改變。”
“南無阿彌佗佛,善哉、善哉。施主如此執著於一面,就不能多為自己的家人想一想嗎?人生在世,並非一切都為了自己。”
“自己的家人…,我懂了,謝謝大和尚。哈哈,哈哈,哈哈哈!”張延秀突然仰天狂笑,老和尚很奇怪地問道:“施主懂了什麽?”
“其實事情很簡單,是我想得太複雜了,既然我注定要下地獄,那我又何必反抗。從今以後,我惡為我惡,我善皆為我家人,地獄的路上,我不再猶豫,謝謝大和尚了,麻煩大和尚轉告我母親,我先下山了,小單和老陳留在山上等她們。”
老和尚似乎還要對張延秀說些什麽,但張延秀已經用輕功很快的離開了,隻留下老和尚待在原地,一直念著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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