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緊張,如果太原總兵是偷偷摸摸地接見我,那才讓人擔心呢,如今這樣大張旗鼓的不是很好嗎?他太原總兵真的要跟著那條孽龍造反的話,現在也不是時候。”張延秀說得很小聲,但是聲音足夠讓前面帶路的兩個人聽見了,當張延秀說到孽龍和造反的時候,其中一人的腳步有點亂,張延秀看得仔細,老陳也把其記下了。 軍營的帥帳外,站的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太原總兵的親兵和刀斧手,張延秀笑著摸了摸一個刀斧手手中的斧頭,手指一彈,將斧頭彈出了個缺口,門口的那些斧頭一看就是粗糙之器,生鏽的生鏽,有缺口的有缺口,一路走來士兵的士氣雖然還可以,但張延秀並沒有從那些士兵的眼神中看到百戰之士所有的眼神,裝出來的氣勢只能嚇嚇老百姓。見到如此的情景,張延秀先是稍微一放松,然後又是無奈,如此的軍隊士兵怎麽能夠與晉王的府兵想抗衡,如果晉王真的發動兵變,那太原城很可能守不住。
張延秀在帥帳外站了一會,兩位校尉怎麽請他,他都沒有走過去,前面引路的兩人一開始都以為張延秀是在害怕,可當他們看到張延秀正在思考的表情的時候,都很是驚訝,在這種形勢下還能分神去想別的事情,這種人不是傻瓜就是很難對付的人,而張延秀看起來並不像傻瓜,其中一人想得更多,到了如今這種局面總兵大人還沒有表態,總兵大人心裡到底怎麽想的如果再弄不清楚的話那就太危險了,特別是今天這種陣勢。
張延秀想了一會後,發覺這裡還不是想事情的地方,就笑了笑走進了帥帳,按照規矩屬下人是不能進入帥帳的,但老陳和小單還是跟了進去,太原總兵本人沒說什麽,但是他手下的將士卻有些意見,但是沒說出來,只是盯著張延秀看。“本官衣甲在身,又軍務繁忙,不能親自迎接欽差大人,還請欽差大人恕罪,不知欽差大人來我太原衛戍軍有何事,如果只是巡視的話本官馬上安排士兵操練。”張延秀可不想看那些無聊的操練,而且太原總兵的話裡似乎還有別的意思。
“操練就不必了,普通士兵整齊的操練只是做做樣子,很簡單的事情,至於單兵對打只要到外面請幾個賣藝的過來就行了,這是地方衛所和衛戍經常乾的事情,本欽差來此只是想看看太原衛戍平日的軍威如何?一旦太原發生叛亂,衛戍軍是否能夠盡快的將叛亂平定,這才是本欽差最關心的。”張延秀的話讓太原總兵手下的幾個將官很不高興,私底下玩的手段讓人當面點破,面子上絕對不好看,雖然都是暗裡認同的規矩,但這樣明裡說出來明顯是看不起人。
“如果欽差大人是為此事而來,那就請欽差大人放寬心,太原城內倘若再有民變發生,憑本官手下的五千男兒不僅能保護好欽差大人的安全,也能在最快的時間內鎮壓那些暴亂的亂民,這點請欽差大人絕對放心。”太原總兵說得十分輕松,他手下的將官則是一臉鄙視地看著張延秀,將張延秀認為成一個害怕普通百姓的人,面對這樣的情況,張延秀卻一點都不生氣,他淡淡地說道:“民變本欽差並不擔心,本欽差所擔心的是叛亂,也就是造反,一些有心人的造反,如果將民變的百姓比做羊的話,那他們那些人就是狼,本欽差想要知道的是作為太原的看門犬,有沒有能力打敗惡狼,還是被惡狼收買,成為狼群中的一部分。”張延秀此話一出,太原總兵手下的幾名將官臉色馬上變了變,剩下的一些人也在思考中。
“欽差大人在說笑話吧,本官怎麽聽不懂欽差大人的意思,什麽狼啊、羊的,本官想這太原城內應該還沒有人能夠造反吧?剛剛出現的白蓮教不過是一群跳梁小醜,本官在太原城這麽多年還沒見過白蓮教呢?不過請欽差大人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如果民變再發生,本官一定會嚴厲鎮壓,保護欽差大人的安全。”張延秀搖了搖頭,他看了看外面,說道:“本欽差相信總兵大人可以很輕易地將民變鎮壓下去,但是本欽差說過了,本欽差說擔心的並不是這個,在太原城內的確是有人心懷不軌,意圖謀反,而且此人的身份高貴,總兵大人身邊已經有人被其收買,所以皇上才會派本欽差和另外一位欽差來此,否則的話一個小小的民變根本就不需要調派到錦衣衛與東廠的重要官員,也不需要我們兩位欽差調動山西的邊軍前來。不過你身為太原總兵身受朝廷信任,本欽差相信你絕對不會讓朝廷和皇上失望的。”張延秀話一說完,太原總兵的將官就有人忍不住,站了起來,剛想拔刀就被小單的暗器打中手,所有的將官都站起來了,老陳站在了張延秀身前。
“欽差大人,本官向來對朝廷忠心無比,是絕對不會背叛朝廷的,不過欽差大人在沒有任務證據的情況下在本官的帥帳內危言聳聽是否太過分了,說出這樣的話來你不覺得太危險了?”張延秀很自信地笑了,這樣一個總兵對他還是有利的,總比那些大老粗強,大老粗雖然打仗勇猛,可卻不會看清楚形勢。“本欽差會沒有證據嗎?別忘了本欽差可是錦衣衛僉事,天下間沒有什麽事情能夠瞞得過錦衣衛的眼線,如果不是這樣白蓮教也不會在昨天晚上突然出現,你說是不是啊總兵大人?至於本欽差的安全,本欽差為了朝廷和皇上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就算本欽差死了也會有很多人為本欽差陪葬,本欽差是什麽人,是當今聖上看著長大的太子殿下的奶兄,錦衣衛指揮使的獨生子,如果本欽差出了什麽意外,皇上、太子殿下、還有本欽差的父親,絕對會不惜任何代價將凶手嚴懲,株連九族,本欽差希望各位大人看清楚形勢,想清楚,這是本欽差給你們的最後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太原總兵終於下了軍令,帳外的親兵和刀斧手衝了進來,將太原總兵所點名的其手下的幾名將官全部抓了起來,以試圖刺殺欽差的罪名就地斬首,並馬上提拔一些人出來統管各營。老陳和小單松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太原總兵才走到張延秀面前,跪了下來,說道:“太原總兵參見欽差大人,本人管束屬下無方,請欽差大人治罪。”到了現在這種情況,張延秀當然是親自將太原總兵扶起來,然後好生地寬慰幾句,讓雙方都高興了,這才高興地離開。控制了這五千衛戍雖然無法跟晉王府的兩千精銳府兵相對抗,但最起碼削弱了晉王的一部分實力,但麻煩的事情也就來了,打草驚蛇,軍營中不會沒有晉王的探子,像這種探子太原總兵是無法將其全部鏟除的。
當魏朝榮得到消息後,他先是一喜,然後就是憤怒,這已經是張延秀第二次不與他商量就私自做出決定了,而且事情是越來越亂,控制了衛戍軍卻讓晉王警覺起來,現在錦衣衛和東廠手上都沒有晉王造反的直接證據,而如今這種情況只能直接捉拿晉王,可是如果直接進攻晉王府的話,攻不攻下來先不說,太原的百姓是絕對會反對他們這樣做的,到如今朝廷還沒有下旨意要如何處置李孝貞,太原的百姓還處於一種不安定的狀態,晉王為了收買和利用百姓已經在百姓中安插了很多探子,一個不好就是民眾大暴動。
“張延秀,我警告你,如果你在這麽胡來的話,我就以正欽差的身份將你關起來,不要以為我是在說笑,這些日子你到底做了什麽?什麽事情都被你弄得亂七八糟的,一切的計劃全部作廢,你知道嗎?晉王現在已經有了防備,隨時準備起事!我們東廠的內線還沒有完全準備好,大同的邊軍也沒有達到,這一切都怪你!”張延秀對於魏朝榮咆哮並沒有放在心上,抬頭看了看天上,今天是滿月,可惜身邊一個女人也沒有,張延秀可沒跟男人一起賞月的習慣。
“關我,朝榮你是不是氣糊塗了,你認為現在把我關起來能解決什麽問題?晉王會乖乖伏法嗎?!他會不造反了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晉王已經被我們逼得快要鋌而走險了,無論我們怎麽做他都會反,只是時機問題而已,而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再錯過了只能等死,這點晉王心裡自己清楚,請你也能夠明白這點。還有就是現在你根本就不拿不下我,大家的手上的實力都差不多,你硬來你的話結果只能是我們兩敗俱傷,難道你想我們把差事辦砸了,把太原丟了,狼狽地逃回京城見皇上嗎?!你想我可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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