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延秀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很隨意地說道:“既然人已經死了,那再怎麽追究都是沒用的,人必須得向前看,如今事情發生了,我們也隻好趁熱打鐵請太原總兵表態了,如果他還執迷不悟的話,我就可以請聖旨殺了他,並將奪下其兵權,反正晉王已經開始忍不住了,再拖下去對我們也不利,百姓就如同那枯草一般,還有很大一部分對朝廷不信任和不甘心,只要那麽一點星火,一不小心就會成燎原之勢,而朱高櫟這條孽龍正隨時準備大肆噴火呢。”魏朝榮緊盯著張延秀看,最後問了一句:“難道你就一點都不考慮後果嗎?我們現在的行動太早了。晉王已經開始有所覺察了。” “那我們的動作更要快了,否則朱高櫟一旦提前起事那形勢就更難控制了,無論如何一定要將那五千衛戍軍掌握在手中,大同的邊軍最快也要十天后才能到達,太原城能所能壓製晉王府兵的也只有衛戍軍了。朝榮兄別忘了,我們之所以來到太原的借口正是為了李孝貞一案,而如今李孝貞一案馬上就能結案了,如果我們賴著不走的話,晉王絕對會起疑的。”魏朝榮實在不知道張延秀到底是怎麽想的,本來可以利用李孝貞拖延一段時間,可張延秀偏偏要將李孝貞的那些爪牙一次殺光,如果換做是他,就會天天打官司審案來拖延時間,要把所有人的罪行都搞清楚那沒有一兩個月的時間是不可能的。同時東廠安插在晉王身邊的內應也需要時間做好準備,晉王身邊的護衛並不僅僅只有東廠的內應而已,而東廠的內應還沒有十足地把握將手下人全部收買。
魏朝榮越想越氣,他怎麽想都覺得張延秀是故意在跟自己作對,可現在的確不是鬧矛盾的時候,因為張延秀說得沒錯,時間緊迫,拖得越久越危險,首要的事情就是將五千衛戍控制在手中。“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事情我會獨自上奏稟告皇上,並將你在太原城內所做的全部詳細地告訴皇上,相信延秀你是不會欺瞞皇上的。”張延秀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子虛帝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只要你能按照子虛帝的意思把差使辦好,用什麽手段都可以。“我自己也會寫一份折子上奏給皇上,相信朝榮也不會在自己的奏折上無中生有的吧?皇上可是希望我們雙方能夠很好的合作,從而快速地將太原的事情辦好。”魏朝榮已經沒什麽話可以跟張延秀說的了,再說下去也沒意思,他乾脆離開了,張延秀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房中,老陳、小單和張承德已經在房中等他了。
“事情還順利嗎?”張延秀看著手中新的一份名單,頭有點疼,昨天晚上被殺掉的只是晉王所收買的一些小角色,真正危險的是名單上的五個人,全部都是衛戍軍中握有實權的人,而如今這五個人已經全部躲在了軍營中,張延秀現在想要殺已經沒有什麽機會了,更可恨的是他清楚東廠手上也有這樣的一份名單,先前交給自己的不過是一份有刪減的名單而已。“太原衛戍軍已經全面戒備,所有人馬全部回到軍營中,太原總兵也在軍營中,晉王的使者也過去了,雖然外界傳聞那些人是白蓮教殺的,但大部分的士兵都在流傳是朝廷的欽差也就是我們殺的,而且還在流傳朝廷準備對衛戍軍進行大清洗,並裁減衛戍軍的士兵人數等謠言,少爺,事情已經變得有些不可收拾了。”張延秀很無奈地搖了搖頭,突然說道:“這就是雙方不合作的下場,他瞞我,我也瞞他,各乾各的,結果就是亂七八糟!”見張延秀這麽說,小單馬上問道:“那少爺,
我們接下去要怎麽辦?好好地跟東廠合作嗎?”張延秀的回答是冷笑:“去他的,我們錦衣衛天生就是跟東廠作對的,現在才要去跟他們合作,回去我的面子往哪擺,以前什麽麻煩事情我們沒碰過,最後還不是都擺平了嗎?更何況這是東廠的那群混蛋也有錯,他們不先認錯我們為什麽要先讓步。承德,你準備一下,明天一大早我們就去衛戍軍的軍營內,不用通知東廠的人,錦衣衛有錦衣衛解決事情的辦法。”沒有人反對,張延秀的決定沒有一次失敗的,他的心腹都相信他。但此時張延秀的心裡卻在打鼓,他沒有把握,但他一定要那麽做,這是職責所在。 “少爺,今天我得到了一條很有意見的情報,隨行的錦衣衛中有一個人認出了一名王府護衛的身份,那個人以前是江湖中人,他和幾個同伴為了替兄弟報仇殺了一個官員的一家而被通緝,當時和他一同作案的幾個同謀都被抓住了,而那人在一次巧合中被錦衣衛的外圍組織所吸收,然後因為戰功卓越而被指揮使大人看中,提升其為錦衣衛。王府的那名護衛是他當年的夥伴,也是當初那起血案的直接參與者,他當時也沒以為自己認錯人了,可經過幾次觀察後的確是他的朋友,並且他發現他朋友在晉王府的身份似乎不低。”張延秀考慮了一下,說道:“能收買嗎?如果可以的話馬上去辦。”
張承德想了想,他也覺得這是個機會。“少爺,用往日的情誼感化的話未必有用,都快十年過去了,情義這種東西是很容易讓時間淡化的,更何況對方現在的身份也不一樣了,不如我們軟硬兼施,既然已經清楚那家夥的身份,那就可以輕易調查到其親人的情況,另一方面再以權勢和金錢誘惑之,如果對方不同意的話,只能將其除掉了。”張延秀看著已經能完全獨擋一面的張承德很是高興,點了點頭說道:“那好,這件事情就由你負責,絕對不能節外生枝,也不能讓東廠那群家夥發現。明天承德你也不用陪我去軍營了,如果太原總兵真的敢殺我的話,你就把我的死訊告訴我的父親,讓他為我報仇!”張承德很想陪著張延秀去軍營,不過他知道他不能這樣做,他有自己的的職責所在。
當太陽再次慢慢升起的時候,張延秀已帶著身邊的二十名錦衣衛和老陳、小單來到太原衛戍軍的營地,整座軍營戒備森嚴,當張延秀一行人出現的時候就有士兵在前面發出警告:“此乃軍營重地,擅闖者殺無赦,前方來人趕緊止步!”張延秀拉住了馬,給小單一個眼色,小單馬上騎著馬走了過去,大聲喊道:“欽差張延秀前來巡視太原衛戍軍,還不快讓你們總兵大人前來迎接!”衛兵見前方的一行人全都穿著錦衣衛的官服不敢怠慢,馬上去通報太原總兵,太原總兵才剛剛起床,這幾日太原城內不太平,他這個太原總兵當得實在是太累了,一方面要穩住下面的士兵不要鬧事,另一方面還得頂住來自晉王和朝廷的壓力,他現在是左右為難,晉王如果造反,那麽第一個對付的就是自己,並且自己的手下已經被晉王收買了一半,剩下的正在觀望和動搖之中,忠誠於朝廷的人實在是太少了。可造反並不是那麽容易成功的,太原總兵雖然是軍戶出身, 可他並不是只會打仗的武夫,他也明白一些事理,現在的情況與當年靖難之役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就算將整個太原城打下來,接下來也只會遭受到朝廷來自四面八方的討伐軍,特別是北方的大同邊軍還有京城方面的精銳京軍,根本就毫無勝算可言。可如果不答應晉王的要求,自己隨時會沒命。
當太原總兵得到張延秀要巡視軍營的時候,先是一驚,隨後馬上做出了決定,升帳點將,所有士兵全體集合。軍營的大門先是被關了起來,小單氣得準備硬闖卻被張延秀攔住了,因為張延秀清楚地聽到那是升帳的鼓聲,軍營內的所有人已經被全部驚動了,過了許久,當張延秀快要沉不住氣的時候,軍營的大門再次被打開,一隊隊士兵手持兵器整齊地站在兩旁,中間讓出一條路來,兩名校尉來到張延秀的面前,對張延秀說道:“參見欽差大人,總兵大人因軍務在身不便前來親自迎接大人,令我倆前來為大人引路,軍營重地不得擅自騎馬闖入,還請張大人等下馬,總兵大人在帥營等候欽差大人。”張延秀看著這陣勢,很自信地笑了笑,用手中的馬鞭揮了揮,所有人都下馬,在兩名校尉的引導下走進了軍營,老陳和小單一直在觀察四周,如果太原總兵真的反了,那他們只能做兩件事情,一是護著張延秀衝出去,二是陪著張延秀一起戰死。只有這樣,所有人在京城的親人才能得到最好的撫恤,沒有一個人可以獨自偷生,失職之罪將連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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