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總兵正在徘徊,晉王給他開出了十分豐厚的條件,不過造反這種事情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膽量去做的,就算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太原總兵也要思前想後,左右搖擺不定。不過太原衛戍兵馬中已有一部分將領被晉王所收買,晉王現在手上最好控制了兩千衛戍人馬,形勢對我們很不利。”張延秀聽完魏朝榮所說的,他右手還伸出一個半手指,看了一會,魏朝榮不清楚張延秀到底在想什麽,就自己繼續說道:“看來只能調動大同的邊軍了,可現在無論用什麽借口調動邊軍,都會驚動晉王,因為以太原目前的兵力是足夠防備民變了。 “不夠,道理很簡單,一旦發生民變,身為本地人的普通士兵是絕對不會聽從我們的命令鎮壓他們的鄉親的,所以身為欽差的我們強烈要求調動大同的邊軍協助,因為當地的士兵信不過。只要我們態度強硬,晉王就不會認為我們是為了對付他而調動邊軍的,至於被晉王收買的那些衛戍將領,找機會把他們殺了吧,暗殺的手法那麽多,挑出幾樣來,讓對方疑神疑鬼一段時間就可以了。”張延秀說得很輕松,可魏朝榮不讚成這麽做,張延秀這樣做雖然是釜底抽薪,可風險實在是太大了,很多因素都沒有考慮進去。
“張僉事,你認為暗殺真的可以不讓晉王起疑嗎?一下子死了那麽多其收買的將領,結果絕對是打草驚蛇,大同邊軍可以調動,但是暗殺之法絕對不能做,我們應該以欽差的身份讓太原總兵表明其立場,實在不行就直接奪其兵權,還有希望張僉事你要明白,我們首要要對付是晉王。明日我倆先一起痛斥一下地方官員,然後再見見那個太原總兵,強迫其同意我們調動大同邊軍。”張延秀可不同意魏朝榮的做法,對付蛇要打七寸,可對付狼群就要先想辦法削弱狼群的實力,要真到了危急時刻才去想辦法奪取太原總兵的兵權,那可就晚了,不過既然兩人的意見不統一,乾脆就各乾各的,張延秀懶得吵了。
“要對付晉王,可朱高櫟一直躲在晉王王府了,最近幾日收買人心在外出面的也大多是其手下在辦,難道我們要進去抓人,反正請是不可能請出來了,他是王爺,隨便找個理由都能待在王府裡不出來,如果是我們進去的話,那結果只有死路一條。”張延秀故意給魏朝榮出難題,他現在可暫時不想去招惹晉王。“為什麽你認為我們無法進王府抓拿晉王,所有造反的證據都在王府內,我們東廠在王府的內線剛剛傳來消息,晉王造反所用的旗幟、龍袍和玉璽已經全部都做好了,只要能活捉朱高櫟,一切就都能完滿了結,不過相信張僉事也得到了消息,在晉王身邊的錦衣衛已經被晉王所收買了。”
張延秀對魏朝榮回以冷笑,說道:“錦衣衛派往各地監視藩王的人員都是最普通的錦衣衛,甚至可以說是最沒用的一群的或是被發配的。這群人背叛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我父親當年也被這樣發配過,所以我並不覺得奇怪。不過讓我奇怪的是在貴州,為什麽東廠內線中那麽重要的人物也會背叛,你們東廠的內線死就死了,竟然還連累到我們錦衣衛的人,最後還要我來幫你們清理叛徒,你們東廠內部是不是太無用了。”張延秀與魏朝榮互相瞪著對方,都沒有再談下去的意思了,最後張延秀在回房的時候又說了句:“我累了,後天還要殺很多人,明天你自己去見太原總兵吧。你也別忘了,逼著太原總兵表態的話,結果還是會打草驚蛇。”
不歡而散後,
張延秀暫時還沒有聽從魏朝榮命令的意思,他準備自己乾,他認為自己的做法是正確的,至於如何不讓晉王那裡不懷疑,張延秀心裡已有了打算。山西這麽亂,白蓮教突然出現也不是沒有可能,如此動蕩的局面邪教的出現也是合乎情理的。另一方面魏朝榮也對張延秀有所保留,東廠魏孝忠和錦衣衛張佐都是深謀遠慮,眼光獨到之人,張佐能早早地在劉士剛安插內線,魏孝忠同樣能提前在晉王身邊安插好東廠的探子,預謀對付晉王。 當天晚上,張延秀將老陳、小單張承德全部招到了身邊,將從東廠手中得到的衛戍軍中被東廠收買的名單拿了出來,將暗殺之事安排了下去。眾人都十分支持張延秀的暗殺之法,至於東廠魏朝榮的反對,眾人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各乾各的,錦衣衛可沒有聽從東廠命令的習慣,更何況張延秀的計劃向來不會出錯,每次都能將差事辦好。
第二日,魏朝榮很輕易地就說動了太原城內的四位官員一同同意起調動大同邊軍前來協助防止民變得再次發生。太原知府根本就沒他說話的份,山西布政使、山西按察使都怕民變的再次發生,如果真的再次發生了當地的衛戍是絕對無法讓人信任了,雖然調邊軍來有些危險,也可能出現百姓無辜被殺的局面,但為了保住起前途與官位,他們兩個顧不了那麽多了。太原總兵則有自己的打算,一方面他也不想背負爛殺無辜的罪名,另一方面他也想要看看形勢到底如何?有這麽兩個欽差鎮著,晉王會如何?而且一千大同邊軍也不算多。
正當眾人多少松了口氣,覺得魏朝榮這位正欽差沒有張延秀那種壓迫感,事情說不定很快就能結束的時候,當天晚上就出了大事情。衛戍兵大多都是本地人,平時夜裡都是直接回城中的家居住,軍官更是如此,大部分衛戍軍官都成家,並且家就在太原城內。按照習慣,軍官在晚上回家前都喜歡到酒樓聚會一下,大家喝喝酒,談點事情,特別是最近,眾人都已經是向晉王效忠了,可總兵大人到現在還不表態,這些人開始忍不住,商量著等兩位欽差一走便直接逼總兵大人表態,同時也要為提前起事做準備。
眾軍官散了之後,大多都是醉醺醺,但還算清醒,認得回去的路。其中一人走在半路上,突然忍不住,趴到牆上吐了起來,吐了幾次後,這才感覺好點了。那人看了看四周,發現遠處走來了個打更的,聽打更的一喊,才發現時辰已經晚了,趕緊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下,如果回去晚了家裡的婆娘可要生氣了,還有那個小兔崽子,估計又要鬧著騎大馬了,想起調皮的兒子,這人難得溫馨地笑了笑,可就在這個時候,走在他身邊的打更人突然一轉身,一把匕首深深地扎進了他的肚子裡,他剛想反抗,身邊又突然出現了另一人,又是一把匕首,狠狠地插進了他的心臟,他再也忍不住,大叫一聲倒了下去,就在他倒下的同一時間,太原城內有十幾名他的同僚也一起倒下,凶手十分的狡猾,得手後馬上消失,除了留下“白蓮降世、彌勒轉生!”外,什麽線索也有沒有,太原知府快要哭出來了,民變的事情還沒完,衛戍的軍官一夜之間被人殺了十七名,凶犯很可能是白蓮教的人, 上面逼得緊,太原總兵氣得限時要他破案,他一個小小的知府,人手本來就不夠,如今還有大量的百姓湧進城來觀刑,一個不好就是民變,太原知府都快急死了,求神拜佛乞求千萬不要再出事。
李孝貞的爪牙無論輕重全部被張延秀眾人面前砍了頭,一部分百姓見大仇得報,哭了。他們決定不再鬧了,張延秀是個可怕的人,如果再鬧下去就是拿自己的命去拚,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活。可還有一部分人不滿意,他們一面害怕朝廷的追究,一面又不甘心,因為首惡還在,只要李孝貞還在,太原附近就不能安寧,殺了那些爪牙,還會再來一批爪牙,他們要求朝廷必須嚴懲李孝貞,最起碼要把李孝貞趕出山西。
張延秀看著下面百姓的各種表情,猜測著他們內心中在想什麽?但他看清楚眾人的表情後,冷笑著離開了。剛走進府內,魏朝榮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臉色很不好看。張延秀笑著對其說道:“聽說太原城裡出現白蓮教了,還殺了十幾名軍官,那士兵可就麻煩了,隻調派一千名大同邊軍遠遠不夠,再追加一千人,如此危急的形勢沒人會反對的,更何況我們有這個權力。”魏朝榮沒有任何表示,只是盯著張延秀看,然後才說道:“山西雖然也有白蓮教余孽,但山西並不是白蓮教的主要活動地,根本沒有在一夜之間如此輕易地殺死那麽多軍官的能力,到如今東廠所得到的情報都無法證明那些人真的是白蓮教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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