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延秀回到京城後,發現徐馨已經不在家裡了,聽母親說是回南京老家了,張延秀感覺更輕松了,可當張延秀的四位母親得知張延秀與小迷糊圓房後,張延秀馬上就被四位母親圍起來輪番的教訓,至於張延秀的解釋,張佐的四位夫人絕對不接受,也不能原諒張延秀這麽乾,小迷糊可是四位夫人的心頭肉,越想起小迷糊的可愛,四位夫人就越覺得張延秀可恨,連一年的時間也不能等。結果張延秀倒霉了,十天的時間裡他的母親和姨娘沒一個給他好眼色看。 當張延秀終於讓母親們原諒他的時候,子虛帝突然召見張佐與張延秀父子,平日裡張延秀除了去北鎮撫司和東宮外,都是不上朝的。同時被召見的還有魏孝忠和他最能乾的侄兒魏朝榮。子虛帝突然召見錦衣衛和東廠的兩個頭頭,那就證明有大事要發生,一些從宮中太監口中得到消息的官員密切注意著。當張延秀被召進宮後,他被安排到禦花園的荷花池等候,此時在荷花池邊已經站著一個人,那就是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廠魏孝忠。
“好巧啊,聽說張賢侄前段時間去探親了,年輕就是好啊,夠瀟灑,什麽事情都不用管,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身後有什麽麻煩事也不用管,惹了什麽禍也不去考慮後果,呵呵。”魏孝忠主動向張延秀打招呼,對於魏孝忠對自己的評價,張延秀報以微笑地回答道:“讓魏公公見笑了,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身為男人就是要讓自己的女人快樂,她們離家那麽久了,很是想念其父母,作為她們的相公當然希望她們能夠開心,所以就趁著手頭上沒什麽事情帶她們回老家探親去了,讓魏公公看笑話了。”針尖對麥芒,兩人互相笑了笑之後就不再說話了,在兩人身後伺候的幾個小太監可就有點害怕,心裡一直在祈求平安無事,眼前的兩人可都是惹不起的主,魏孝忠的一句話就能把自己拖下去亂杖打死,張延秀能在皇宮內揮刀砍死當值太監,最後只是陪了點銀子而已。這樣的兩個人如果爭吵牽扯到自己身上的話,那就離死不遠了,小太監們心裡都在真誠地祈求著。
張延秀與魏孝忠沉默了很久,最後張延秀卻主動說道:“魏公公,傳說這荷花池前朝就有,池底埋葬著無數宮中冤死的太監宮女,甚至連嬪妃公主都在其中,每年鬼節之時候荷花池冤氣直衝雲霄,這一切傳言是否是真實的?”魏孝忠不明白張延秀為什麽要問這些,但他還是冷笑著回答道:“怎麽了,張賢侄害怕這池裡的冤魂來鎖命,身為錦衣衛就要有錦衣衛的覺悟,先不說這池中冤魂之說是否真有其事,就算有,也只能是他們怕我們,而不是我們怕他們。既然當了錦衣衛,張賢侄難道死後還想去西方極樂嗎?對了,本督主忘了,張府的夫人們可是寺廟的常客,你們張家可是與佛有緣啊!”
張延秀轉過頭來看著正發笑的魏孝忠,回以冷哼,然後既然轉過頭來欣賞著正在發芽的荷葉,說道:“那是家母們一種排解心中憂慮的方式,就算這世上真有冤魂,也是那些冤魂害怕我,那些人生前死在了我手中,死後真成鬼的話那就更不用怕他們了,應該是他們怕我。至於西方極樂,成仙之道,魏公公,我們都是死後會下地獄的人,到了那一天還請魏公公先下去,為我等在下面安排一下,延秀在此多謝了。”看著張延秀那一臉誠懇的樣子,魏孝忠心裡不再發火,而是重新開始審視張延秀,到如今魏孝忠才承認,張延秀的確是虎父無犬子。
“張賢侄,
誰先下地獄可不是看年齡的,這世上有的是英年早逝之人,更何況是我們,朝廷爭鬥向來是你死我活,張賢侄就這麽自信能夠鍾老嗎?年輕人有自信是好,但太過自信就是狂妄了。張賢侄,本督主吃的鹽比你走得路還多,還請張賢侄三思啊!”魏孝忠很是自信地教訓的張延秀,張延秀卻不在乎,只是讓身後的小太監送杯熱茶來,喝了一口反擊道:“僵雖然是老得辣,但老了也會糊塗,也吃多了上腦會中毒的,聽說魏公公近日雙眼不適,還請魏公公趕緊把眼疾治好,看不清楚前面的路摔倒了可永遠都爬不起來了。”張延秀說完後,魏孝忠突然笑了,張延秀也跟著笑了,身後的小太監臉上都是汗水。 子虛帝開始召見張延秀了,張佐還在子虛帝身邊,當張延秀離開,魏朝榮從子虛帝身邊回到魏孝忠身邊的時候,魏孝忠對自己寄予厚望的侄兒說道:“朝榮,張延秀不如你沉穩,也不如你精於計算。而且他做事衝動,從來不顧後果,行事喜歡任性而為,這一切他都不如你,但他有一點比你強,也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他有身為錦衣衛的覺悟,而你沒有,在朝榮你心中還一直幻想著自己能成為好人,成為能臣,雜家勸你遲早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扔掉,不然它遲早會要了你的命的。”魏朝榮很無奈地對著自己的伯父點了點頭,心裡卻很是不甘。
子虛帝召見張延秀後,張延秀終於了解了子虛帝同時召見錦衣衛與東廠的原因。是件大案子,也是件很麻煩的事情。朝廷派往山西的銅監在太原鬧得實在不象話,其手下官差在太原城外激起民變,山西十三個府聯名要求嚴懲山西銅監太監李孝貞,不過這個李孝貞是子虛帝親自派出去的,用來監督山西銅礦生產與買賣,在短短三年時間,李孝貞就為朝廷征收了一百萬兩白銀的賦稅和進貢大量的古玩。不過朝廷官員大多心裡都清楚,如今李孝貞的家財最少也有兩百萬兩,每年都會拿出銀子孝敬京城裡的官員,為此張佐和魏孝忠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會想到會鬧到民變這種地步,東林黨的折子也如雪片般堆積到了子虛帝面前。
李孝貞的事情還只是小事,這種事情只需東廠或是錦衣衛一方出面,也可以直接交給山西省按察使。但如今山西太原最大的隱患乃是晉王朱高櫟。朱高櫟與子虛帝同歲,但論輩分是子虛帝的皇叔,錦衣衛的情報是朱高櫟曾經找一個出名的神算為其算過命,得到的批言是他一生貴不可言,從此朱高櫟就開始秘密召集亡命之士,收買太原的衛戍將官,企圖謀朝篡位。大明朝叔叔奪取侄兒皇位並且成功的例子眾人都知道,靖難之役也已經被寫入史書,如此一個成功的例子總是那各地的番王們熱血沸騰。此時錦衣衛和東廠同時得到消息,朱高櫟準備趁著這次山西民怨沸騰之時以清君側的名義起兵,揮兵直指京師。子虛帝感到事態嚴重,因此決定由錦衣衛和東廠共同督辦此事,一定要在朱高櫟叛亂之前將其拿下,只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減少損失,如果山西再亂起來,那麽朝廷所積累多年的,用來準備對付瓦拉的軍費將被迫全部用在山西重建上面。
讓東廠和錦衣衛合作,張延秀心裡沒底, 雙方不在對方背後搞小動作拖後腿就不錯了,這次讓雙方合作天知道會成什麽樣子。只是讓張延秀沒想到的是,他的父親張佐竟然主動答應下來,並且願意將事情的主導權交由東廠,也就是讓張延秀聽從魏朝榮的命令。張延秀的臉色很不好看,很生氣,這點子虛帝很明顯地看出來。因此子虛帝說道:“此次既然是東廠與錦衣衛合作,那就不用分主次,最重要的是你們雙方能屏棄昔日的誤會,精誠合作。貴州已經亂了,這次山西絕對不能亂,山西與貴州不同,貴州遠離京城,地處蠻荒,而山西乃是京城之北大門,京城所需的煤、鐵、銅大部分都是來自山西,一旦山西發生叛亂,那京城勢必不穩。蒙古余孽瓦拉越來越猖狂,邊境形勢危急,朕絕對不希望再聽到失敗的消息。大明的穩定就拜托你們了。”張延秀等趕緊跪下說道:“臣等萬死不辭!”之後就是商量具體細節,這個時候張延秀發現魏孝忠不再是威風凜凜東廠督主,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奴才,一個十分卑微又下賤的奴才,但就是這樣奴才,很快就讓子虛不再是那麽憂心,而他的父親張佐則正經地站在一旁,很認真的思考事情。張延秀雖然看不起魏孝忠現在這個樣子,但他明白,魏孝忠這個樣子能夠很容易地討取皇帝的歡心。
最後子虛帝決定,讓張延秀與魏朝榮以欽差身份前往太原督辦李孝貞之案,同時暗地將朱高櫟等叛黨一同拿下,絕對不能讓朱高櫟有叛亂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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