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天啊,你是在保佑我,還是在慢慢地將我推向毀滅!”張延秀在問蒼天,可蒼天並沒有回答,蒼天總是高高在上,冷看人事間的一切。
一切發生的就是那麽的巧合。一日晚上,那小廝和佟孝廉的小妾桃紅在後花園偷情,兩人剛好發現佟孝廉很神秘地拿著一些東西進入了後花園的假山內,然後又空手而出,從此那小廝就將此事緊記在心,並自己在假山內尋找了幾次,終於發現了一處秘密的機關,他無法將機關打開,但當佟家出事,自己也被抓進北鎮撫司大牢的時候,他小心地打探到錦衣衛正在拷問幾本小冊子的下落。在思考一夜之後,小廝做了一定決定,他要賭一賭,拿自己的生命來賭,賭一個翻身的機會。
小廝帶著張延秀等人來到了佟家的後花園內,並很快找到了機關入口處,可開機關的方法只有佟孝廉清楚,為了趕時間,張延秀直接命令手下人強行打開機關,然後派兩名身手最好的錦衣衛進入了密室,探察了一段時間,確定密室內沒有機關後,張延秀才帶著人下去。
密室的范圍很大,分別有四間小房間,用的都是鐵門,每道鐵門上就有五把大鎖,就在張延秀打算將鐵門全部砸開的時候,張延秀家裡養的一個閑人突然被張佐送了過來,這個閑人可是個開鎖的好手,當年震驚江淮兩岸的飛天巨盜,可惜現在已經成了一個雙腿殘廢的人,但那麽多年過去了,開鎖的技巧卻越加的精湛,還自己會造鎖和機關,大部分偷偷潛入張家的人都栽在了他的手裡。
不用一盞茶的功夫,所有的鐵門都被打開了,兩個房間內放的都是一些金銀珠寶、古董字畫;第三個房間內放滿了一箱箱的書,張延秀知道這就是他所要找的,但沒人敢去看這些書,看了之後就什麽也說不清楚了,本來還以為是一些小冊子,可沒想到竟然有四大箱子,看來牽涉進來京城官員比預想的還要多。更讓張延秀沒想到的是,還發現了幾本姓佟孝廉的日記,翻開日記一看後,張延秀當時就笑了,還笑得很開心,這次燕黨的那些人不死都難了,四大箱子裡有三大箱子是燕黨交給佟孝廉的,燕黨隱忍了那麽多年,竟然還有如此可怕的反擊力量,張延秀不得不佩服燕黨中人的堅毅,可惜他們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
“少爺,你快來看!”老陳地叫聲打斷了張延秀的笑聲,因為老陳發現,第四間房間內,放滿了屍體,那些屍體早已全部成了骷髏。張延秀只是站在外面看了看,就對老陳說道:“去查當年修建這間宅子的工匠名單,既然建了這個機關,那就必須要讓人保守這個秘密,而死人是最會保守秘密的。”
該找到的已經全部找到了,還有很多意外的收獲,張延秀很滿意地準備離開密室,他一腳剛踏上樓梯卻突然停住了,張延秀轉身回來對刑部尚書說道:“尚書大人,佟家的密室裡有一間房間是空的,我們只找到了一間放滿金銀的房間。請尚書大人放心,他們都是我錦衣衛裡的心腹,忠誠絕對沒問題。”隨張延秀來到佟家的是張延秀直屬的一百名錦衣衛,昨天晚上動靜鬧得那麽大,這些正在休假的錦衣衛全都跑了回來,為了安穩眾人,張延秀就將他們帶到了佟家,再怎麽說也是自己的手下比較放心。
刑部尚書考慮了一會,最後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只有一間密室裡放著金銀珠寶,有一間密室是空的,那就勞煩張賢侄了。不過關於奏折之事本官認為還是早點上奏給皇上為好,不知張賢侄是否願意與本官聯名上書皇上?”這麽大的功勞,聯名上去就是一人一半,可既然刑部尚書願意與自己承擔風險,那張延秀也就不反對了。“那就麻煩尚書大人了,奏折全由尚書大人代筆,小侄只需要簽個名即可。此外還有一事要勞煩尚書大人,小侄打算將一乾犯人全部轉到刑部大牢,改由刑部看管!”政治就是如此,就算是盟友,也是互相利用,互相算計著,誰也不能吃虧。
“這個,張賢侄,由錦衣衛偵辦的案子向來沒有再轉到刑部的規矩,而且此案也將很快定案,何必如此的麻煩。”刑部大牢可不像錦衣衛和東廠的牢房那麽堅固,犯人押進去說不定第二天就暴畢了。如此重要的犯人突然死去他刑部尚書可不好跟皇上交代。“尚書大人,你還不明白小侄的意思嗎?這麽大的一件案子,牽連到那麽多的在京官員,如果不做出一點讓那些官員安心的事來,我們都會變得很麻煩。等下午議政之時,小侄會力勸皇上將那些冊子馬上燒掉,這樣百官才能安心,至於那個姓佟的,還是讓別人動手的好。相信皇上是不會怪罪尚書大人的,最多只是降罪刑部大牢的官員而已。”張延秀不笨,刑部尚書也不是傻瓜,他馬上明白了張延秀的意思,剛出了佟家大門就馬上命人開始轉接犯人。
刑部尚書去寫奏折了,犯人也很快地轉接到了刑部大牢,對此官員們馬上有了行動。而張延秀在問完蒼天后,將那佟家的小廝叫進了北鎮撫司張承恩的書房內。“本千戶要多謝你,如果不是因為你,事情不會如此的順利,順利到連本千戶都感意外,佟家徹底完了。”聽到佟家完了的消息,跪在地上的小廝終於松了一口氣,但是他還是很害怕,雖然自己賭對了,但一切還沒結束,太多的評書上說了,叛徒最後都會被人殺死,而殺死叛徒的正是他們這些叛徒所投靠的人。
“怎麽了,你現在應該高興才對,金錢、美女,這些別人拚搏一輩子都未必得到的東西你馬上就可以擁有了,然後你就可以帶著你的銀子和美人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去,到那裡買下一些田地,轉變身份,成為一個令人尊敬的士紳,這樣不是很好嗎?為什麽你還不笑呢?”張延秀走到小廝旁邊,本想給這小廝一點鼓勵,可沒想到小廝竟然被嚇得跪在地上直磕頭,並苦苦哀求著:“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看著小廝那害怕的樣子,張延秀笑了,他快步回到桌前,將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好了,別再磕頭了,再磕下去我真的會殺了你的。你先給我抬頭看看,看清楚這些是什麽!”磕得滿臉是血的小廝抬起頭來,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張張的銀票。小廝為了再次確認一下,用力地將臉上的血擦乾淨,張延秀乾脆扔給他一條自己身上帶的手帕。擦乾臉上的鮮血,用手帕捂住額頭上的傷口後,小廝再次看了看桌上的那一張張銀票,確認自己並不是眼花了。
“本官之前說過,要給你一萬兩銀子和五十畝良田,但想來想去那五十畝良田還是不給你了,佟家的田地都是在京城附近的,如此反而會成為你的負擔,這裡有一萬五千兩的銀票,你收下,你心愛的桃紅已經在本官準備好的馬車上等你了, 小單你帶他下去吧!去吧,去享受你新的人生吧!”小廝很聰明,知道張延秀不會殺他,因此他拿走了桌上那一萬五千兩的銀票,隨著小單走了出來,此時張承德卻重重地哼了一聲。
“怎麽了承德, 不高興嗎?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把那個無恥的叛徒殺掉!”張延秀語氣平靜地問著張承德,張承德卻很激動地回答道:“那個家夥算什麽東西,勾引主人的女人是為不義,緊要關頭出賣主人是為不忠,這樣一個不忠不義的東西為什麽還要留他在這個世上!”看著張承德那激動的樣子,張承恩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他這個弟弟實在是太幼稚了,可偏偏又不肯聽自己的教誨,對張家是要報恩,是要盡忠,但這還不夠,人要多為自己想一想,對自己的將來想一想,雖然說起來很矛盾,可是現實就是如此。
“承德,我也討厭叛徒,但同樣我們也需要叛徒。你想想,如果沒有叛徒,松江府的事情會那麽順利的解決嗎?沒有叛徒,我們可能現在還在煩惱,煩惱怎麽找出我們所需要的那些冊子。而在將來我們更需要叛徒,很多很多的叛徒,靠著無數的叛徒,我們將會得到更多的金錢與權利。因此我需要一個表率,一個讓眾人知道我張延秀對叛徒的仁慈與大方的表率,如果我剛才將那個小廝殺掉的話,那麽日後還會有叛徒來投靠我嗎?不會,絕對不會!權利之路就是如此的殘酷,什麽仁義道德,什麽大忠大義,欺騙世人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到最後我們所需要的,只是心中屬於自己的忠義就夠了。就如同你忠義於我,而我又忠義於皇上和太子一樣。說到最後,真是一大矛盾,可世間就是這麽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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