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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廣荊襄山區為朝廷禁地,太祖皇帝以農民軍起家,深知流民之害,因此嚴禁流民進入荊襄山區,但無論地方官府如何禁止,大量破產的農民變成流民進入荊襄山區,流民們團結在一起,一邊反抗官府的驅逐,一邊互相幫助度過難關,先皇帝在位的最後幾年,荊襄山區便聚集了超過百萬的流民,因為地方官府處置不當,結果造成了大規模的流民暴動,先皇帝急忙調動各地精兵進行圍剿,通過剿撫結合的方式,流民暴動很快就被鎮壓下去,五十萬流民被遷移到別的地方,遷移的路上餓死、病倒和逃跑的流民不計其數,最後能夠到達目的地的流民還不到十萬,眾多的余孽盤踞在大小山頭,落草為寇,朝廷到現在還在圍剿那些余孽。三個月前,最後一批流民暴動的余孽被趕出了湖廣地界,進入了福建境內,湖廣總督通知了福建總兵,福建總兵可派出了士兵進行圍剿,但還是被那些余孽逃了,本以為那些剩下的余孽掀不起什麽大的風浪,可沒想到那些余孽竟然和福建當地的礦工聯合了一起。
大明律法規定,全國的所有礦冶業為朝廷所有,民間不許私自開采,所有的礦工都是被朝廷所雇傭,再由地方上的礦監或知縣所管理,福建山多林密,礦產資源十分豐富,金、銀、銅、鐵大小礦無數,很多八閩子弟都是以開礦為生,但礦工的生活卻十分的貧苦,開礦本來就是十分危險的工作,再加上地方上的礦監和知縣的剝削,礦工們本來就怨聲載道,特別是福建左布政使上台後,為了政績和利益要求各地的礦洞提高產量,增加收入,各地的礦監和知縣趁機大肆逼迫礦工延長在礦洞中勞動的時間,增加礦石的產量,可另一方面卻不提高礦工的待遇,很多礦工餓著肚子下礦井,因為瘋狂的開采釀成了礦洞塌方、爆炸、進水的慘劇,兩個月間一百多名礦工喪命,福建左布政使對此不僅沒有引以為戒,還沒有對受害礦工給予足夠的補償,礦工們再也忍受不住了,聯合從湖廣逃過來的流民余孽反了,帶頭造反的還是一個縣的總保甲,整個縣的民團都跟著反了,如此重要之事,福建左布政使和巡按禦使卻都只是向皇上報了個有部分刁民和礦工暴動而已,一直欺瞞著朝廷,對此錦衣衛和東廠都不怎麽在意,因為福建一省的變化對錦衣衛和東廠並沒有什麽利益,太遠太偏僻了,也都認為福建總兵能夠將暴動鎮壓下去,可沒想到鬧到了如今這種局面。
奏折上說叛軍已經攻陷了幾座縣城,如今正在與福建的地方官兵對峙,因為前幾次交戰的失利福建地方衛所的士兵損失很大,因此無法再向叛軍發動進攻,請求朝廷派軍隊增援。張延秀想了一會說道:“福建的情況可能比奏折上說的還要糟糕,流民余孽是造反的老手了,礦工什麽都沒有,有的只剩下力氣,而且還有一個地上小官吏帶頭,情況很不妙啊,可都到這種地步了,福建的官員還不肯說實話,他們難道長著豬腦子啊!”太子和眾人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越是壞事,地方上的官員就越是不說實話,除非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這份奏折送不送上去真的需要好好地考慮一下。
皇上正在興頭上,祭天大典過後各地報喜的折子讓皇上到現在都很開心,如果現在就把這折子送上去,那是在潑皇上的冷水,更何況太子也是大婚在即,好不容易皇上終於同意太子大婚和監國了,
萬一惹皇上不高興了,之前一切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可這折子卻不能不送,眾人的猜想都是一樣的,如果朝廷再不派援軍的話,整個福建很可能會被叛亂的礦工所佔領,到時候滿朝文武都會知道,更何況現在魏孝忠和內閣的一些官員就已經知道了,如果壓得太久的話,皇上知道了也還是會生氣的,左右為難!現在就怕壓了一些日子後,再要上呈給皇上,魏孝忠已經將事情全部都告訴子虛帝了。 “大家的意見呢?”張延秀先問了問眾人的態度。太子回答道:“吳漢的意思是先拖延三天再把折子送上去,最起碼要等到孤大婚之後;彥斌的意思則是明日早朝之時就將奏折送上去,父皇也許會生氣,但福建的事情可能不能再拖了。”張延秀考慮了一會,王彥斌和吳漢都在等張延秀表態,一旦張延秀同意某個人的意見,那麽太子很可能就按照那個人的建議去辦。“我的意思是連夜將這份折子由太子送進內宮,送到皇上的手中,如今魏孝忠正在一旁虎視眈眈,這折子是沒辦法拖延的,可我們也要顧及到皇上的面子,在早朝的時候將這事稟告皇上,皇上是不會高興的,因此只能連夜送到宮裡去,請皇上定奪。也許皇上會生氣,但是我相信皇上過幾天就會明白太子的用心,明白太子將國事放在了第一位,甚至可以連自己的大婚都不在乎,皇上需要不是一個只能討他歡心的兒子,而是一位能夠治理好國家的皇位繼承人!”對於張延秀這個折中又有些冒險的方法,王彥斌和吳漢都沒有反對,最後也同意張延秀的建議,但他們倆馬上將要進后宮的太子攔住。“太子千歲,既然要闖宮,那就得做好萬全準備,如果皇上問起你為什麽早上的時候不把奏折送過去,你要如何解釋?”王彥斌也說道:“既然太子你要讓皇上知道你關心國事,那去后宮之前我們最好先想出對此事暫時的解決辦法,皇上很可能會問到你對此事的看法和解決之法。”太子重新坐到了位置上,問道:“那大家覺得要如何解決此事?!”
“首先要急調其他省份的精銳士兵進福建協助福建總兵圍剿叛逆,速度一定要快,福建的形勢很可能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具體情況還要請張大人動用北鎮撫司的力量調查清楚,太子可建議皇上先調浙江和江西的精銳進閩助剿,湖廣的精兵大多在貴州,無法調動,但可以讓湖廣籌措一部分軍糧,以湖廣的實力拿出幾十萬石的軍糧不成問題,在由浙江方面負責一部分的軍餉,這樣就能極大的減輕朝廷的壓力。”王彥斌分析得頭頭是道,他剛說完吳漢馬上補充道:“京軍也要做好準備,福建一亂,盤踞在浙江、湖廣、江西、廣東的流寇很可能會前往投靠福建的叛逆,還有福建境內的大量山賊也會靠向叛軍,福建多山,官兵與其作戰十分不力,如果沒有超過叛軍數倍的兵力是很難將其剿滅的,福建左布政使也真是混帳,奏折上竟然沒有說明叛軍的數量,所佔據的位置等等,看來此人是真的不要腦袋了。”
當王彥斌、吳漢說完後,張延秀也完全同意他們倆人的建議,隨後張延秀說道:“我這就去北鎮撫司,將所有人都叫起來,全力查探福建之事,同時為了配合大軍進剿叛逆,錦衣衛也會馬上派出大量人員滲透入福建,為朝廷收集情報,希望福建的情況別太糟,最起碼要撐到援軍到達那一天。太子你也馬上去后宮吧!”太子點了點頭, 與張延秀一起出了東宮,隨後分手,張延秀從東宮要了一匹快馬,隻奔北鎮撫司。進北鎮撫司之前,張延秀先到北鎮撫司外的張承恩家,北鎮撫司如今可以沒有他張延秀在,但卻離不開張承恩。張承恩新任的管家一時沒認出張延秀來,因為張延秀穿得實在是太奇怪了,張延秀卻不管那麽多,輕車熟路地闖了進去,此時張承恩正趴在楚燕的肚子上聽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在母親的肚子裡胡鬧的聲音呢。
見張延秀闖進來,張承恩明顯有些不高興,雖說張延秀是他的上司,他也是靠張家才有今天的地位的,但張承恩絕對不承認自己是張佐的奴才。“承恩哥,抱歉打擾你了,福建出大事了,福建的礦工聯合從湖廣逃過去的流民余孽一同發生叛亂,福建請求朝廷支援的折子已經送到了太子手上,可到現在我們對福建所發生的叛亂的具體情況完全不清楚,因此整個北鎮撫司必須馬上運做起來,將福建方面的所有情況整理出來,並繼續派探子前往福建收集情報,請承恩哥馬上跟我去北鎮撫司吧,抱歉了嫂子。”張承恩的氣消了,張延秀對他永遠是那麽的客氣,這讓他心裡有些為難,楚燕很識大體,親自為張承恩準備穿好衣服,張承恩馬上跟張延秀去了北鎮撫司,張延秀親自下令,北鎮撫司所有重要人員必須馬上到北鎮撫司報道,如有違抗者嚴懲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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