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張延秀準備下達後撤命令的時候,樹叢中突然有一個人手了出來,這個人高舉著雙手,身上沒有穿任何的護甲,也不蒙面,對張延秀這方高喊道:“別射箭,我是來談判的,小人要見欽差大人,錦衣衛僉事張大人,別射箭,我身上沒有帶武器。”張延秀遠遠就看到了那個人,向小單點了點頭,小單帶著幾個拿盾牌的士兵過去,將那人綁了起來,押到了張延秀面前。發布 “本官就是張延秀,如果你們要投降的話,那就不要跟本官談什麽條件,本官清楚你們是什麽人,也知道到底是什麽人指揮你們來襲擊本官的,如果你們不想滿門抄斬為劉士剛殉葬的話就乖乖地投降,幫本官指正劉士剛的種種罪行。”賊兵派來談判的人趕緊跪在地上,說道:“小人當然願意投降,不過小人的上司讓小人帶一封信給大人,說只要大人看了就會明白,信在小人身上,麻煩一下諸位幫小人取出來。”小單看了看張延秀,張延秀點了點頭,小單馬上很粗魯地將那封信從那人身上取了出來,小心地檢查了一下,苗人善於用毒,劉士剛的軍隊常年與苗人作戰,雖然先前的箭上沒毒,但難免會將毒用在殺招上。在確定無毒之後,小單才將信交給張延秀,信上只是些看不懂的鬼畫符,但自己看不懂,少爺未必也看不懂這個道理小單還是知道的。
發布 當張延秀看清楚那張信後,他將信撕得粉碎,賊兵使者很擔心地觀察著張延秀臉上的表情,張延秀先是很生氣,但後來卻搖了搖頭,最後笑了,看到如此情景賊兵使者心裡直打鼓,錦衣衛殺人可從來不管什麽規矩不規矩。“小單,給他松綁,讓他回去轉告他上司,就說本僉事原諒他知情不報之罪,但如果他再不快點出來,我就治他延誤軍機之罪,最後還有一句話,讓他清理乾淨些,別有漏網之魚。賊兵使者很快就跑回去了,他聽不明白張延秀的話,但他會一字不差地轉告他的上司。他和他的兄弟們在貴州已經撈夠了,春季的那仗實在是太慘了,很多兄弟都陣亡了,如今朝廷已經要對付劉將軍了,他們這些小兵隻想活下去,回家當個地主士紳,平平安安地度過一生而已。
發布 一共八十三名督戰隊從樹叢中走了出來,所有人身上都穿著帶血的皮甲,兵器上也有血跡,督戰隊的校尉讓手下將兵器扔在地上,自己脫掉皮甲,扔掉武器,獨自走到張延秀的面前,跪了下來,對張延秀說道:“屬下天字十三號參見僉事大人,因情況緊急未能及時通報張僉事大人,還請大人贖罪。”張延秀沒說讓他起來,天字十三號不敢起來,張延秀對眼前跪著的人是看了又看,小單則是有些生氣地盯著他,身為內線竟然讓上司身陷危險之地而不通報,如果少爺有任何差池,眾人都要受到牽連。老陳則很快就離開了,他來負責投降賊兵的安置,既要看緊了,防止叛亂,又要客氣點,再怎麽說這些都是主動投靠過來的人。
發布 “事情真是緊急到這種程度嗎?劉士剛的這個決定已經計劃好久了吧,而且之前的幾天你已經在執行了,要通知本官並不是很困難的事情。”天字十三號跪在地上點了點頭,說道:“是的,但如果提前通知大人的話,劉士剛就會有所警覺,大人此行的目的是捉拿劉士剛歸案,如今屬下的同伴已經掌握了軍營的鑰匙,而大人依舊安然無恙,如今只要大人稍做休整,就能很快將劉士剛捉拿歸案。”張延秀看了看四周眾人的表情,四周都是錦衣衛的精銳高手,對這一切早已麻木。
而外圍的京軍則對那些投降過來的賊兵投以仇恨的眼神。發布 “剛才逃掉的賊兵你都處理掉了嗎?”天字十三號點了點頭,說道:“屬下以軍號將其全部召集到身邊,再突以殺手,所有人全部被殺,沒有半個活口,屬下保證絕對沒有一條漏網之魚。”張延秀從馬上下來狠狠地給了天字十三號一個巴掌,並大聲地說道:“這巴掌是代那些死去的士兵打的,就算你無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最起碼也要通知一下讓我們有所防備,以後再自作主張絕不饒恕。這些年你在貴州也撈夠了,所有戰死和重傷者由有先行每人賠償一百兩銀子,你可服!”天字第十三號磕頭道:“小人願意每人賠償兩百兩銀子,以贖小人之罪。”張延秀點了點頭,把他扶了起來,小聲地說道:“辛苦你了。”
發布 “眾人聽著,只要擒下劉士剛就是大功一件,除了朝廷的封賞之外,本官另有獎賞和撫恤,本僉事絕不是吝嗇金錢,這是眾所周知的。”張延秀對車隊高聲喝喊道,而得到的結果便是眾人跪下大聲喊道:“謝張大人!”百花在遠處看著這一切,手中緊抓著一件身上佩帶的銀飾自言自語道:“大家再忍耐一下,我們苗人的苦難很快就要結束了。”
發布 車隊全體停下休整,小單將信鴿放出希望能迅速得到增援。張延秀則和天字十三號在自己的帳篷裡商量如何拿下劉士剛。“張大人,劉士剛如今在軍營中只有兩千人馬,苗漢亂民前段時間對其發動了全面的反攻,劉士剛在苗區的幾個寨子全部被攻克,劉士剛不得不再次派兵增援,依靠險要地形才勉強阻止了苗漢亂民的反攻。張指揮使安插在劉士剛身邊的另一名內線今晚正是看守營門之人,只要拿下劉士剛,軍營中的所有士兵都會不戰而降,如今軍營中軍心已極度渙散。”張延秀看著天字十三號帶來的軍營兵力分布圖,指了指最中間的大營說道:“這就是劉士剛所在的大營,這附近的可都是劉士剛的親兵?”
發布 “是的,不過今日偷襲大人的也有劉士剛的親兵,已被屬下全部除掉,劉士剛只剩一百親兵可用。”張延秀對著地圖上劉士剛大營,打了一拳頭後,又把拳頭收了回來,說道:“劉士剛為什麽能如此清楚的掌握我們在貴州內線的線索,錦衣衛和東廠的內線都被他除掉了,本官相信你和另一位內線的忠誠,但是本官需要解釋!”天字十三號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當初鏟除貴州內線的事他是清楚的,但為了保存自己,他只是冷眼看著一切地發生。
發布 “東廠的一名內線壞了東廠的規矩,因怕被處罰而投靠了劉士剛,此人不僅對東廠普通的內線情況十分熟悉,也對我們錦衣衛的內線的情況比較了解,當時此人曾在劉士剛面前提到劉士剛身邊很可能有東廠或錦衣衛的內線,屬下和同僚為了不暴露目標只能看著一切的發生。如今此人已經成為了劉士剛的幕僚,正在大營中等候消息,不過請張大人放心,此人並未發現我倆的任何可疑之處。至於張大人所重新安插的內線,因為那些都不是本地人,劉士剛對於所有有嫌疑之人全都不放過,屬下無能請張大人責罰。”張延秀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責罰眼前這個人,錦衣衛向來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只要能完成任務犧牲多少人都是應該的,更何況如果沒有此人,劉士剛就不會如同一塊肥肉一般已經送到了自己的嘴邊。
發布 “罷了,其實你並沒有做錯,而且你本來就是直接歸我父親管的,你只需要完成自己的職責就行了。對了,為什麽我這一路來發現附近沒有一名百姓,劉士剛該不會是為了對付我而把這附近的百姓全部殺了吧?”張延秀想要解開自己心中的一些迷團,順便稍微關心一下當地的百姓。“這附近所有的百姓已經被集中到了一個山谷中,由一百名士兵看守,其實被集中的百姓並不多,因為戰亂和劉士剛的盤剝,這附近的百姓已經逃跑了大半。劉士剛因為怕大人的手下查到線索,因此不敢屠殺百姓。如今那些百姓大多餓得走不動路,劉士剛每天隻給他們極少的糧食而已。”張延秀一陣冷笑,如果劉士剛襲擊自己成功,估計那些百姓很可能都被滅口,百姓如牛羊,任人宰割。“那劉士剛本來的計劃是什麽?以苗漢叛軍的名義殺了本官後,他打算如何?”
發布 “只要殺了張大人,劉士剛就會帶著張大人的屍首全軍後撤,並向朝廷稟告此事。撤退途中劉士剛將會燒掉所有的糧食,苗人沒有得到他們所需要的糧食,便會繼續向劉士剛苗區外發起進攻,因為現在全貴州都知道,大批的糧食正被運往貴州,而到了那個時候整個貴州就徹底亂了,朝廷除了派兵增援繼續鎮壓叛亂後別無選擇,而鎮壓叛亂就還是要依靠他劉士剛,這就是劉士剛的如意算盤。”張延秀點了點頭,這的確是劉士剛所能做的最好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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