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陛下聖明
帝京,皇宮。
天空中排成一線的九大星曜,前四顆星光照耀,投『射』向皇宮、以及皇宮後的海嶗山巔而去。無論皇宮還是海嶗山巔隱約可見、宛如瓊樓玉宇的宮殿,皆生出一股無形而龐大的斂聚吸納之力,將當空無窮無盡的星輝聚攏起來,匯入其中而去。
湧向皇宮的星輝,凝成一道龍卷巨柱,自天心直通通的垂掛下來,『射』向富麗堂皇的皇宮建築群、最為宏偉莊嚴的一座宮殿而去。只見那座宮殿,匾額高懸,上書“政議殿”三個大字,卻是氣象萬千,高高在上的皇家的威嚴與氣度,散發而出,令人一見禁不住心生敬畏。
整座政議殿,以十米見方的巨大溫玉為基,以名貴度與紫檀不相上下的黃花梨木建築而成。黃花梨木『色』呈金黃,華麗高貴,又極堅硬,千年不腐,建成宮殿看上去氣派堂皇,將皇室的高貴尊嚴詮釋的淋漓盡致。
政議殿高足二十米,縱寬各百米,以無比規整、一米見方的紫水晶鋪就,光可鑒人,靈氣氤氳,幾乎都讓人不忍心踏足其上。而殿內的正中,擺放了一架八米高、十八米闊、無比厚重肅穆的弧月形大屏風。屏風以紫檀木製成,上面以水玉、珍珠、寶石、瑪瑙、水晶等等、等等寶貝,拚接勾連,鑲嵌出了一幅帝國疆域全圖,看上去大氣而莊嚴,蔚為壯觀。
屏風之前,是一張寬兩米、長兩米、幾乎一張小床大小的須彌座;須彌座『色』澤明黃,宛如極品水晶,無論堅硬度還是蘊含的靈力厚度,又都遠遠非水晶所可比擬。須彌座上沒有任何寶石、珠玉鑲嵌裝飾,僅僅靠背的位置,雕刻了一幅金龍騰空的圖案,簡單明了至極;而左右扶手,又雕出兩條栩栩如生的臥龍,『摸』上去光滑、冰冷,而又威嚴十足。雖然沒有什麽裝飾,但僅僅這張寶座,看上去已然華貴肅穆到極點;寶座的兩根扶手臥龍,龍口微張,自其中不斷噴吐出一縷縷清腦醒神的香涎,嫋嫋飄散空中。
整座須彌座,顯然是以整塊明黃『色』的晶石雕成,看上去,晶石其中景象變幻,高山曠野、長川大河、雲海星象,應有盡有,不住浮現,層出不窮,卻是瑰麗無比,令人觀之心驚。如果元源在此,以他剛剛收復一條上古巨龍的經歷,想必能夠一眼認出,這塊晶石,竟然是以上古巨龍的碩大龍晶,雕刻琢磨而成,——僅僅這塊龍晶,已然堪稱舉世無雙、價值不可估量之物了。
當空灌注下的那道宛如龍卷巨柱的星輝、星力,透過大殿的殿穹,落點竟然正是政議殿的這尊須彌座。而須彌座周圍,一層淡淡的雲氣浮籠,那粗大星輝光柱『射』下,經過雲氣轉化,化作充沛激『蕩』、幾乎凝結成霧的靈氣,將整張須彌座籠罩其中;這清晰可見、觸手可及的靈氣,吸一口神清智明,精神力即大有進益。
這張須彌座,竟然就是一處較之薩尼的星輝殿靈氣充足百倍、乃修煉星力的無上福地。
在須彌座前方,擺列著四列、足足百十個上品水玉雕成的龍墩,卻就是為帝國三院、四部、十六司的權臣貴族,在議政時所提供的座位了。
此時須彌座上,端坐著一神『色』威嚴、氣度尊貴的中年人,只見他頭戴皇冠,身披黃袍,須發漆黑,額角飽滿,略顯蒼白的臉龐,一團隱約的紫氣、凝聚成一條遊龍模樣,不時浮現在眉心位置;而周圍凝聚的靈氣,不由自主匯聚向眉心而去,被遊龍吸納識海之中。端坐在須彌座上,中年人禁不住生出一股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氣息,卻是貴不可言,令人一見之下禁不住就要伏地跪拜。
能夠坐在這張須彌寶座之上,這中年人自然就是漢風帝國至高無上的統治者、當今大帝、大王子七王子九王子諸位殿下的父皇了。
大帝端坐須彌座上,雙眼平視前方,瞳孔淡紫『色』光芒閃動,如若廣袤的海洋,給人浩瀚無盡、深不可測之感。自他端坐的須彌座上,居高臨下,越過洞開寬敞的殿門,恰好能夠看到帝京的香榭大街、以及整座帝京的全貌。
除了大帝,殿宇之中,在右側第一個龍墩上,還坐著一名中年人。那中年人身材挺拔魁梧,國字臉、紫臉膛,一對濃眉下一雙虎睛霸氣凌然,額頭一塊隱約“王”字形的淡金『色』符篆,不時閃爍光芒。他就隨隨便便坐在那兒,卻自有一股令人心神為之所奪的無上氣勢散發而出,當然他的氣勢與高高坐在上面的大帝,那掌控天下、一切盡皆納於胸襟的帝王氣勢大為不同,也大為遜『色』,卻是一股開疆拓土、安定天下的威霸氣勢。而他的身上,僅僅披著一件無比單調簡潔的淺黃『色』星袍,沒有任何飾品,隻裁剪的極為得體而已。
這中年人,卻就是帝國四部中最具勢力的軍務部的首大臣——傅世幀侯爵了。
此時傅世幀侯爵與大帝相對而坐,面容沉凝,正在商議帝國軍機大事。
傅世幀雙手按膝,正襟危坐,神『色』平靜,對大帝道:“近來北方獸蠻帝國的那些蠻夷,老實了很多,一來進入春季,他們忙著繁衍生息,二來去年冬季,唐元殿下親率一支精軍,繞過圍困青殺口的獸族大軍,千裡奔襲,直搗黃龍,直接端了獸族的老窩,令獸蠻帝國元氣大傷。而今獸族迫於無奈,傳來音訊,要派出使者,與我帝國主動修好。看了今年冬天,獸族大舉入侵的例行軍事行動,進行的可能『性』將很小了。”
大帝端坐在須彌座上,聽著傅世幀的奏報,臉『色』平靜、冷漠,無動於衷,道:“獸蠻帝國向來狼子野心,終是我帝國心腹大患,此次主動修好,自是為了獲得喘息之機。哼,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大帝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透出股攝人心魄的味道。
傅世幀面『色』恆定不動,道:“陛下的意思是……”
大帝斷然道:“允許他們前來修好,派內務部禮敬司官員,高規格接待;同時暗中傳旨唐元,要他整頓軍隊,做好大戰準備。既然唐元一個偷襲,打的他們元氣大傷,我們又豈能不再接再厲?這個千載良機,卻不能輕易放過了。
傅世幀穩穩點頭,別人不知,他可是清楚無比,雖然年年帝國在與獸蠻帝國的軍事行動中,都是采取的守勢,但大帝卻一直都大為垂涎獸蠻帝國廣袤的土地,極為希望能夠開疆拓土,將帝國的版圖再擴大上一些的。
傅世幀道:“大殿下用金眼雕傳信,已經派遣了蘇小小回京述職,順便催促黑水軍團的夏季軍服與裝備。”
大帝忽然雙眼精光一閃,眉心紫氣凝成的遊龍陡然無比明晰,似乎要脫離額頭破空飛出一般,語氣卻淡淡的道:“要蘇小小回京述職?”
傅世幀略一沉『吟』,忽然轉變話題,道:“臣下接到特諾華行省軍事統領高洋的奏報,警戒處‘巡查黜置使’元源大人,在巡視特諾華行省時,發現行省薩尼總督與警戒處的楓嵐參軍,相互勾結,沆瀣一氣,圖謀不軌。在元黜置使整頓行省警戒處時,忽然薩尼總督親率府邸護衛,將他包圍;迫於自衛,出於公心,元黜置使聯合警戒處大部分警員,憤然反擊,將薩尼總督、連帶楓嵐參軍,全部擊殺。”
大帝一怔,道:“薩尼死了?”隨即擁有輕輕拍打著扶手,不緩不急的道:“元源?怎麽這名字很熟悉?”
傅世幀沉穩的道:“就是他會煉製兩種無比神奇的丹『藥』,並且以極低的價格賣給了軍務部。”
大帝點了點頭,身為一名野心勃勃的帝王,他自然清楚元源與軍方進行交易的丹『藥』,對軍方、甚至對整個帝國來說,意味著什麽。然而大帝的臉『色』,卻看不出是喜是怒,道:“看不出小家夥倒是很能乾,單槍匹馬,就能夠將一省總督、連帶警戒處參軍,給拉下馬來。我的那位七兒子,倒是很會用人啊。”感情下面大王子與七王子的爭鬥,大帝是洞若觀火,無比清楚,甚至那位貴族、大臣,倒向了那位王子,都了若指掌,連元源這等小人物都不例外。
大帝對傅世幀道:“傳旨,警戒處黜置使元源,巡視特諾華行省,發現行省總督薩尼圖謀不軌,斷然將之擊殺,有功帝國,晉封一等子爵。”
傅世幀起身接旨,心頭暗松口氣:大帝這道旨意一下,算是為元源擊殺薩尼總督一事,確定了基調;否則以他一名小小黜置使,殺死一名總督,即使薩尼再罪過深重,對他來說也都是大罪。
大帝看著傅世幀,歎道:“我的大王子雄才大略,七王子也不是省油的燈,知曉元源煉製的丹『藥』帝國萬萬不會放棄,又收取的報酬極低,對帝國大有功勞,即使有罪,也不會受到懲罰,因此派遣他前去特諾華行省除掉薩尼,——這份心思,算得上謀慮深沉了吧?”
傅世幀平靜的道:“大王子、七王子的確都堪稱天縱之才,此乃我帝國之福。”
大帝冷哼一聲,擺了擺手,道:“如此說來,蘇小小回京述職,分明是為了這個空出的特諾華行省總督的位子了?”
傅世幀雙手平放膝上,目光低垂,默不作聲。
大帝忽然冷冷一笑,自須彌座上站起身來,負手望著整座帝京,語氣森森、似乎透出徹骨寒意的道:“就讓他們鬥!我還駕馭不了這兩個小崽子?這個位置,脫不了他們兩個其中一個來坐,誰能夠坐上,就看他們的本事了!”
傅世幀依舊默然,半響道:“陛下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