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一夜》,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雖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可謝將還是喜歡直來直去。唱歌,講究的還是水平,隻要你歌唱的足夠好,粉絲大大的有,人們不會因為你“會哭不會哭”而選擇你,那些直是實力的附帶品而已。
謝將抱著吉他掃視了一圈,眼神柔和,卻異常深邃,仿佛具有一種莫名的魔力一般,台下嘈雜的興奮聲,一下子平息下來。
輕輕吸了一口氣,手指撥動琴弦,身體隨著琴聲的走動到了舞台的邊緣,坐了下去,如淙淙泉水般的吉他聲流淌著,音調柔美清脆,帶著一絲絲的歷史厚重,就好象琴聲的流淌是歷史的長河,一下子就將人的心弦緊緊的拉住。
現場靜悄悄一片,主持人蔡軍的神色滿是期待,觀眾們也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這場景和其他人演唱時大為迥異,不論來到這裡的明星大腕,還是在其他娛樂節目所參賽的歌手,當他們登上舞台開始演唱時,隻要伴奏聲一起,觀眾裡的歌迷,幾乎立刻就能聽得出他們要唱的是什麽曲子。
所以或是熟悉,或是喜歡,或者因為其他什麽原因,場面上難免會有些鼓噪騷動,常常在攝像機掃過時,都可以在屏幕上看到現場的觀眾們在交頭接耳的議論。
嗯,品頭論足。
但此時的情況卻不然,不論主持人蔡軍還是觀眾們,幾乎所有人都在凝神聽著,即使沒有謝將剛才說的這是首新歌,自從聽過了那首深入人心,喚起了很多人心底記憶的《春天裡》之後,大家現在也都滿是期待的耐心傾聽。
那個穿的好象一個乞丐的少年,姿勢就那麽隨意的坐在舞台的邊緣,懷裡抱著吉他,身體隨著自己彈奏出的旋律,毫無拘束的,恣意的微微擺動。
安靜的演播廳裡,回蕩著近乎單調的吉他樂聲,既沒有華麗的伴奏,旋律也稱不上優美與火暴,但勝在節奏明朗,觀眾們聽在耳中,倒也沒有生出什麽煩躁。
很多對音樂涉獵極深的觀眾們,還有主持人蔡軍,這一刻神色都凝重了起來,在謝將單調的琴聲中,他們不難聽出那份屬於歷史的沉重與滄桑。
如果隻是第一次聽謝將的歌,他們一定會非常的吃驚,畢竟一個隻有17歲的少年去演奏歷史,無疑於一個孩子跑到了百家講壇,歷史的厚重,在所有人的眼中,隻屬於那些上了年紀的,甚至是白發蒼蒼的老學者,什麽時候屬於青少年了?
不過,有了《春天裡》的珠玉在前,人們顯然已經忘記了去驚詫什麽了。
這個少年的身上,發生什麽,也不足為奇!
誰見過一個少年,能寫能唱,還能作詩,還能……
就在這時,淡淡的吉他聲戛然而止,既而一陣激烈卻並不刺耳的琴聲突然響起,觀眾們一下子安靜下來,很多人一下子都怔忡住了,這旋律竟是如此的朗朗入耳,聽來激烈,但流淌到心裡卻有著異樣的舒適與安寧。
在平靜中綻放,莫過於此。
整個前奏明明是這麽的陌生,此前絕對從未聽過,但不知為何,聽在觀眾們的耳中,卻令人感覺如此的熟悉……
這一刻人們都聽得失神了。
足足五十四秒的前奏流過,一陣低沉的、氣息很重的,卻又乾脆明淨、飽含力量的歌聲突然響起――
“OneNightin北平,
我留下許多情,
不管你愛與不愛,
都是歷史的塵埃……
OneNightin北平,
我留下許多情,
不敢在午夜問路
怕走到了百花深處……”
所有對音樂有著一定敏感的人,蔡軍,還有觀眾們,嘴巴一下張得大大的,隻聽到謝將歌聲的前兩句時,很多人就坐不住了,猛然轉身互相對視著,目光裡滿是震駭與驚疑……這個小家夥的唱腔……竟然變了!
大家隻聽過謝將的《春天裡》,在那首歌裡,謝將的嗓音和夏兵雖然劃不上等號,可卻也是沙啞而低沉,卻分清晰乾淨,帶著一點的撕裂感覺,而在此刻,他的嗓音卻充滿了異樣的渾濁,就好象……好象是屬於歷史的氣息,又顯得厚重非常,帶著很濃鬱的古腔,給人的感覺好象是從歷史長河中走出的風塵仆仆的旅人,還有那演唱時吐字的重音落點,都和上一首《春天裡》大相徑異。
尤其是演唱時,那幾個字變腔,更是《春天裡》不曾有過的。
如果不是看到人,隻聽這歌聲,只會以為這是一個上了歲數的,至少也應該是屬於一個中年人的嗓音,尤其是那獨屬於成年人的聲音磁性。
這渾濁深沉的聲音,卻飽含力量,即使低音時也給人一種即將爆發的感覺,幾乎每一個重音都落在音點上,敲擊在聽者心頭。
蔡軍愣愣地回頭,悄聲問旁邊的夏兵,“夏兵,你聽過謝將這個腔調的唱歌嗎?”
夏兵這會兒也傻眼了,聽蔡軍問起,隻是木然的搖了搖頭。
謝將音域很寬,音調變換自如,這首《北京一夜》,在前世由陳升唱紅,後來信樂團也翻唱過,兩個版本謝將都聽過,隻能說各有各的特色。
他今天唱的,是信樂團改編後的歌詞,而嗓音,卻是屬於陳升的那種,充滿了歷史氣息的那一種,托今生這副好嗓子的福,雖然沒有模仿了十分,卻也有九分之多。謝將相信,只等年紀再大些,嗓子再成熟些,就一切都不是問題了。
聽在耳裡,厚重而不沉悶,高亢中藏著真實的觸感,撕裂的聲調帶著古腔的味道,像流水一般淌進人的心中,讓人無法拒絕的融化在歌聲中。
“人說百花地深處,
住著老情人,
縫著繡花鞋。
面容安詳的老人
依舊等待著那出征的歸人……”
獨特的女聲,尖銳的刺破了演播大廳的空氣,狠狠地刺動人們的心髒,刹時間,所有的人,都懵了,一時間,竟不知道這女聲是從何而來。
不過,很快,人們便看到了謝將顫動的嘴唇,一個個字正腔圓的音符正是從那裡流淌而出!
女聲!
“這是……京劇?!花旦的吊嗓?!”
有人震驚失聲。
如果說,腔調的變換,人們還能接受,畢竟,有很多歌星,都不只是單純的一個唱腔,隻不過誰也沒有謝將的跨度這麽大罷了,可一個男人,無論他年歲的大小,卻唱出了女子獨有的聲音,這種強烈的違和感,就不是那麽容易接受的了。
更別說還是京劇裡的旦角!
隻要熟悉京劇的人就知道,男人要想唱好花旦,比女子唱小生,要難得太多,不是男人自然不知道個中情由。打個比方,女人都可以唱小生,但是男人卻大部分唱不了花旦,因為男人的發聲本身就比較低,如果用男調唱花旦的話,一聽就能聽出是男人在唱。
一般男人要長旦角,隻能是用小嗓唱,但是一般的男人用到小嗓的話,隻能是低著嗓子在唱,象是在哼戲,聲音沒有穿透力,根本發不出去。所以男生要想長好花旦,必須具備天生的好嗓子,小嗓要亮,要有穿透力,有了好嗓子還不夠,還要付出比女人多出幾倍的努力才能唱好。趙志剛嗓子好吧,可是他也唱不了花旦。
所以說男人如果能把花旦唱好的話,是萬中求一的。
在這個世界,人們熟悉的,身為男人能把旦角唱好的,也隻有一個,那就是梅蘭芳!
除了這個,謝將還知道的,就隻是前世的李玉剛!
蔡軍雖然自己不唱歌,但主持《藝術人生》十年來,接觸的都是這行這業的頂尖人物,又有哪一個不是站在了藝術的顛峰?這些年下來,隻是對音樂、劇曲的理解,蔡軍都不下於任何一個明星大腕,甚至是到了專業級別的程度。聽到謝將的花旦吊嗓,仔細品味之後,忍不住興奮的猛地一揮拳頭,這聲音、這唱腔,簡直是無可挑剔!不論那一吟一顫,完全渾然天成!
“原始曠達,不經雕飾之美……”蔡軍失神的喃喃自語。
短暫的失聲,然後,人們,只剩下了震撼了。
驚喜,這才是真正的驚喜!
觀眾們隨著謝將的歌聲輕輕的擺動著身體,這獨特的歌聲,即使第一次聽,就已經深深銘刻在心底,只需一遍,就絕對無法忘記。
“OneNightin北平,
你可別喝太多酒,
走在地安門外,
沒有人不動真情……
OneNightin北平,
我留下許多情,
把酒高歌的男兒――
是北方的狼族……
人說北方的狼族,
會在寒方起站在城門外,
穿著腐蝕的鐵衣,
呼喚城門外眼中含著淚……”
歌聲中,人們的眼前,一副畫面慢慢地展開……這一刻,人們終於知道,為什麽會在曲調中感覺到了那一絲的熟悉,這正是屬於北平府的歷史氣息啊!
他們,不管是來自全國各地,海角天涯,但是,現在的他們,都是北平人!
地安門、老情人、繡花鞋、古鏽鐵衣、征戰男兒……謝將滄桑厚重的聲音,像醉酒的低吟,加入了原汁原味的京劇吊嗓,聽著這北平味實足的歌聲,人們恍恍忽忽中仿佛也浪遊在槐花飄香的胡同深處,為那穿越千年的執著而心酸無奈。
就好象,第一次來到北平府的時候,一如歌聲中的一幕。
那是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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