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語:昨天沒更新上,今天補上兩章的字數^o^ *
對於楚留香這個名字,周圍剩下的七名年輕人沒有太過感到奇怪,估計天之殿堂的偽裝身份就已給了他們足夠的偽裝印象。剛才也有人明顯認識他,應該是知悉他的這個名字。
二十年前生人起名時,當然還沒有楚留香這種俠名,所以大家都以為是巧合,沒有深究。
八叔對這名字倒是有些上心,盜賊一行很講究運勢,名字好也是天生運命的一種。
“姓關的兄弟,請隔壁坐。”八叔又挑出一個人淘汰。
剛才自報姓關的小夥子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敢多問,哭喪著臉出了院子。
“哼,姓關還敢入我們一行,腦子糊塗了。”八叔帶來的兩個女子中的一名哼了一聲。
“是,是,我疏忽了!”眼鏡男知道這個規矩,但從來沒當回事,此時方才想起。自己這第一年協助過湯儀式就鬧了這麽一個烏龍,頓時急得後背冒汗,連忙躬身賠禮:“八叔請放心,以後決不讓這小子入內門!”
盜賊集團老傳統日漸衰微,八叔知道也不能太過強求,便沒責怪他。
這種講傳統的盜賊組織有很多忌諱,其中之一例如關公是捕頭的祭拜神爺,也是武社(B社會和打手類)的祭拜神爺。盜賊一行自古與這兩行不和,關二爺的名諱對盜賊屬於不利。
有些講究的盜賊,入了一家門戶發現是供了關二爺的人家,居然自行退去不取一物。這般讓出一回行竊機會後,隔段時間才再入該家行竊,就是賣關二爺一個面子。
有趣的是,捕頭拜關公,武社也拜關公,雖然所拜傾向不同,但這對立面如果打起來,關二爺不知道該幫助誰才好。
“老的小的再動動筋骨,喘喘氣。”八叔將紫砂茶壺輕抬又抿了一口,方才繼續說道:“你們按照自己感覺的,如果做賊被人追,你們覺得要怎麽跑?看看你們的速度。”
八叔這句話裡暗中設了一個小小的陷阱,就是沒有讓你豁出命去跑,僅僅用你認為的速度。
在眼鏡男的指揮下,這剩下的包括楚秋明在內的七個人貼著牆邊並排橫站,聽得猶如比賽的一聲令下,就對著不到十米遠的跨院牆邊跑了起來。
切,如果【豹的速度】技能獎勵下來,你們綁在一起也跑不過我。楚秋明心中暗想。根本沒有把這[過湯]選拔放在心上,跑起來也是做做樣子,就保持了中等之速。
相較於其他人都拚命地賽出速度來,楚秋明是最後一個才跑到了牆邊。雖然距離短隻是毫厘之差,八叔卻把他未盡全力的表現看在眼裡。
這以跑來考較學問,源於盜賊的竊身一項中【坐、立、行、走】的四門基本功。
竊身,是從人身上偷東西。【坐、立、行、走】四門功夫,也是三百六十行中盜賊這一行的內門功夫。不入流的小偷小摸對此僅有領悟,但入不了深奧之術。
坐,是指在不惹人注意的地方觀察下手對象,比如外行的流氓蹲在路邊也歸於此類。
立,是指接近下手對象,站在對方身邊愣是讓人察覺不了,這就達到了這一基本功的上乘之境。
行,是指動手偷,接近於象形文字,[行]的左半邊是雙立人,象征竊身時兩人相接,右半邊就是[一]手[勾]。
走,自然就是從對象身邊脫身,要讓對方不察覺異樣。此外還包括被發現後的逃脫,門道頗深。
“嗯,你這族弟是個材料。”八叔點點頭,輕聲讚了句。
“您誇獎了。”眼鏡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很會奉承地跟著問道:“小的眼拙,不知八叔您說的他是個材料,是從哪裡看出來的?”
自謙自己不懂,來引出顯得別人大有見識的話語,是溜須拍馬的一種手段。
“保得三分力,勝過留口氣。”八叔簡單地說了句。
盜賊在被追時不是說拚命跑就可以的,累脫了力只會令自己跑昏頭,甚至跑進死胡同,沒有力氣翻牆,或之後難以反撲而被抓。有入門師傅的職業盜賊,都會受到這樣的教誨。
盜賊這行僅次於詐騙一行,講求悟性。如果你悟性不高,這一行的成就自然難達頂峰。八叔這番卻是高估了楚秋明,以為他聽出了憑個人感覺來逃跑的話意,是真的認為這樣的速度合適。
“右邊第二位,隔壁請吃麵。”八叔毫不留情地又下了淘汰令。
一個小夥子又懊喪地出了院子。他有些腳瘸,平時走著不明顯,這一跑起來稍露馬腳,就被目光銳利的八叔挑了出來。
這下在場的候選人就只剩下了六個,楚秋明心中莫名想笑,莫非自己有當賊的天賦?都淘汰一半了自己還能留下來。
“請祖師爺~~~~~上香敬拜!”八叔站了起來,拉長了聲音高調呼喝。
在場的幾個小夥子都目光發亮,知道這就代表自己入了高級盜賊的門檻,今後不用再做小偷小摸之事。
盜賊集團中,小偷是最底層的,每月需要交月銀。有所謂[二三五分帳]的說法,就是十成行竊收入中,個人實際拿二成,上繳場所保護費三成,上交盜賊組集團五成。就是說,偷了一千元,隻實際到手兩百元。
當然,這是集團底層小偷,做了三年後可以降低上繳的組織分成數。但上繳場所保護費的“三成”這個概率不能變,要交給例如火車站等場所地點掌權者的費用。畢竟靠人家的地方特性吃飯,必須打點好了。
這樣嚴苛的盜賊分成條件下,自然有不樂意入夥的,就三三兩兩抱團單乾,以為如此賺錢快。殊不知各行有各行的規矩,你這樣不按潛規則來做,別說製服機構首先拿你開抓,就連你行竊的場所甚至是同行都會偷偷舉報你。
聰明的盜賊寧可這樣分帳,知道如此雖然看著收入少,但相對而言安全多了。畢竟頭上撐著兩把傘,天上下刀也能擋。
並非危言聳聽,雖不是各處都有,但是有的地方真實存在的情況。
門外有身穿貫體黑衣的男子緩步走了進來,將一尊蒙著白邊黑布的碑狀東西恭敬放在桌上。
八叔難得地露出恭謹的樣子,早將紫砂茶壺交給旁人拿著,自己正正衣襟,於側面雙手輕輕揭起黑布蓋頭,如此緩緩動作後,以卑微姿態倒退幾步後,立在那物旁邊。
人分三六九等,盜分四名五水。[摸]為最低,再上為[偷],再高為[賊],至頂為[盜]。五水則是講盜這一級的階層,論的是[泉]、[河]、[江]、[洋]、[泊]。之所以不論湖海,則因規矩稱五湖四海皆兄弟,盜賊一行歷來為三百六十行中遭鄙視一行,也就不敢妄佔湖海之說。
[泉]、[河]、[江]、[洋]、[泊],所謂江洋大盜即由此而來,並不是說大江大洋上的凶惡強盜之意。
中國明時之前對海洋概念很弱,甚至認為[泊]比[洋]大,可參見[水泊]梁山之說。至於盜的五水階層中[泉]一類最低,便稱小泉,倒也不必提了。
歷史變遷,特別是經歷建國初期的整治,這些稱呼逐漸泯落。如上所雲也僅來自道聽途說。若有人真懂得甚多所知甚明,與筆者論駁一番,亦為此行高人……
天之殿堂安排楚秋明接受盜賊集團的考驗,也是這天使成長系統中對使徒的一種磨礪了。一個未經多少市面的大學生,想當好一名主持正義的天使,路還很遠。
八仙桌上供著的是刻著名字的牌位,繁體字[盜蹠]。
盜賊分不同流派有多個祖師爺,八叔這一流是以春秋時的盜蹠為供。
八叔禮畢後,眼鏡男、壯漢、黑衣男子、嫵媚女子行拜禮,之後是新入門的這六個人。
楚秋明心中一百個不情願,但也硬著頭皮行了禮。
八叔將剛才喝的紫砂壺拿過來,逐一在每個小夥子手上滴了幾滴。
“接好!一滴都不許漏了!”八叔聲音嚴厲。
水是財,周公解夢中便有夢水得財之說。接在手上的茶水要靠入門人自己雙手來回搓動來揉乾,不能灑落半分。
用幾滴茶水而不是白水,代指盜賊憑本事吃飯,所偷非白來之財。又指得財是師傅嘴邊所來,口口相傳的本事終生不能忘記。
盜賊的本事隻有口口相傳,絕不著書立說。
入門的小夥子們早知道揉乾入門茶水的規矩,便紛紛雙手搓動,倒是有人揉出幾分泥水來,卻也沒有人笑話。
楚秋明見其他人的動作,就學著一樣做。
“速上高香!”八叔又高調喊喝。
幾名小夥子臉色緊張起來,因為他們早就聽說過,這是一項考較個人心性和手巧的時候。
黑衣男子早已將八仙桌邊的火炭爐勾了勾上,火苗上架上事先準備的那個黑匣子,匣蓋打開,是細細的幾柱香。
需要有人在燙手的黑匣子中取出燃香,迅速在炭火中點好後插在祖師爺牌座前。
這套動作難在黑匣子滾燙,手很難撚起香。速度必須快,否則手一受燙便失了力度。心不狠時間耽擱久了,香又會在黑匣子中自燃,失了機會。而撚起這細細的香柱還不能斷,才能立得高。
這就叫[速上高香]。
已經連續四年都沒有人能做到,幾個小夥子相互對視誰都沒有底氣動手。
有人之前自己偷偷練過很多次,但限於天資手笨,留下不少燙出來的火泡也沒有成功。
八叔見沒有人動手,眼看香柱就會在黑匣子裡自己燒起來,不禁歎了口氣。悲哀於傳人難尋片刻,又將目光投向了看熱鬧的楚秋明。
“楚留香是吧?你試試看。”八叔發話。
“啊?”楚秋明心中叫苦。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他。特別是八叔身後的那兩個嫵媚女子,更是滴溜溜的靈動眼珠在他身上打轉。
“叫你小子試試就趕快試試!找打啊?!”眼鏡男急聲催促。
這笨小子!八叔開口讓你動手,你失敗了也不會怪你,不動手卻會得罪人了!
楚秋明被逼無奈,磨磨蹭蹭來到烘著黑匣子的炭爐前,牙關一咬作了打算:反正也是懲罰任務,受苦難免的,而且不是盜賊集團外的人攻擊,受傷應該不重,而且估計回到天之殿堂也能複原。 就快出手試試看,捏碎了香柱也不怪我。
可在根本不知曉他心理的別人眼中,這姓楚的小子卻是不慌不忙、穩穩當當地走到了爐邊,一瞬間果斷出手……
【技能獎勵――[豹的速度]一級賦予!身體30%的組織可以在三十秒內激發運動速度300%!每日三次使用次數內,無額外身體負荷。因天使卡遺失,每日正常限額降低為二次。】
在楚秋明將手探進發燙的黑鐵匣中的那一刻,天之殿堂的金屬女聲的提示突然在腦海中響起,接著一聲豹吼之後,彷如自己呼喊的技能聲音乍起。
【豹的速度!】
這就如同閃過一道令頭腦突然開竅的霹靂,自己的腦筋都沒反應過來,楚秋明的右手已經瞬間化出一道虛影,迅捷無比地從黑匣中同時拈出三根細香,在爐內火苗上略一停頓,又並用左手,雙臂一蕩,將燃著的三柱高香準確地插在了盜賊祖師爺牌座前的香眼裡。
原來豹的速度不光是指跑步啊,楚秋明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他還沒注意到,周圍的人已經全傻了眼。
不是吧?[楚留香]這姓楚的小子,居然偷偷留著這麽一手點香的高招?
幾個認識[他]的小夥子差點把下巴摔落地上,八叔等人更是驚得瞪圓了眼睛。
姓楚的小子留著高招來點香,所以就叫楚留香?
楚留香,盜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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