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就在大家把飯才吃到一半的時候,酒樓外邊的天空忽然響起了橫空的霹靂,原本還只是稀稀拉拉的雨點頓時就像消防車造的人工雨,“嘩嘩”就往地面上打,澆的街面上行色匆匆的行人們個個都避之不及。 “哎我說,丫頭呢,怎麽沒見丫頭人啊?”
抬起頭環桌掃了兩眼,趙紫川這時候才發現蘇雲竟然破天荒的沒來蹭飯吃,如果是在平時的話,你壓根就不用請,她也能憑著鼻子自己摸上門,可今天這是怎麽了啊?
“趙連長啊你是不知道,就你這妹妹哪裡能吃虧啊,就算吃虧那也得選擇孰輕孰重啊!”繼續摁著頭吃飯,郭合龍說道。
“什麽情況?”趙紫川不解道。
“你啊,太不了解蘇雲這丫頭,在這世界上能比吃更重要的還有什麽呀?”
“老郭你是說仇仕勇?”
“可不是嘛。那個艾忠孝的寶貝,今天又來了,你說蘇雲這丫頭能寸步不離看著嘛?”
“原來是這麽回事。在吃和未來幸福之間確實得做出艱難選擇,也真難得丫頭還有這般定力,如果換做是我家那位,恐怕餓極了能把我押當鋪給當了換吃的。”
話說到這裡,席面上頓時哄堂大笑。就和趙紫川描繪的一樣,翠翠這人可能是有史以來自己見過最能吃的女人。就在前一陣子日子還很拮據的時候翠翠還能有所收斂,可自大進入襄陽之後,趙紫川考慮到關內生活條件艱苦,而且自己倆老婆也都懷了自己的崽子,所以就采購了大量活禽家畜、糧草谷物運回關,一來是可以做種飼養起來繁殖,二來麽改善改善夥食。可未曾想到,翠翠是見了吃就刹不住嘴,天天往段忠傑那兒跑,頓頓得弄點葷腥。
而段忠傑理解,李峰、張萍夫婦也明白,畢竟懷了孕的女人不是一張嘴,肚子裡還有一張甚至更多張嘴。可也得有節製啊,這不,幾天前老段寫信來催,說還要置辦一些種雞、種鴨,雞鴨都給吃的差不多了,快供不起翠翠這張嘴了。無奈,趙紫川就之能幫著又置辦購買了比上次數量多一倍的活禽給捎回去。而由此,翠翠能吃也成了大家常掛嘴上的談資和話柄,有事沒事就會拿出來說道說道。
“大家別笑我,我這輩子算是看到頭了,只能抱著倆老虎過日子。可在座諸位就不一樣啦,各位也都年歲不小了,尤其是鐵思蒙、曉飛、明學你仨,我知道你們在那個世界有老婆和女朋友,可這不是沒來嘛!所以啊,就不要抱著幻想了,趕緊把終生大事定下來,也好生個一窩小崽子,將來排隊當科學家!”
“別,別別,趙連長你這是喝多了,咱們可不能向你學你學習搞特殊,也不能給別人介紹不正當關系,咱們還得遵紀守法,大家說是不是……”錢明學打趣道,現場又是一堂哄笑。
“去去,還搞特殊遵紀守法呢,老子我就是依宋律辦事,有錯嗎!就算有錯,等八百年後再判我重婚罪生活作風腐化吧,他娘的到時候胡子猢猻都遍天下了,我看那家監獄能關的下,哈哈哈……”
就像喝多了酒,趙紫川第一次借酒勁撒起了酒瘋。不過看似醉醺醺迷迷糊糊的他,很快話鋒一轉又說道:
“唉……真不知道童科宇、萬毅現在情況怎麽樣了,也不知道劉鬱香是不適應。”
“別擔心,他們是跟著洪天錫伴行,應該不會有危險,這秦九韶的箭剛剛送來,我想萬毅、小童他們應該也安頓好了,來信也就是這個月的事情。
”用絲帕抹了抹嘴,郭合龍安慰道。 “這兵荒馬亂的,又是初來乍到,但願一切平安!”
洪天錫走的時候,在趙紫川的安排下,童科宇、萬毅以及劉鬱香帶著十多名身手過硬的士卒一同隨洪天錫結伴而行,因為目的地都是臨安,所以洪天錫很爽快的就答應了,而且其也想更多了解趙紫川,現在能有這麽各機會,洪天錫也求之不得。
洪天錫作為一代清廉監察禦史,趙紫川並沒有打算仰仗他的關系勢力去搞商業活動。之所以安排童科宇、萬毅同行,主要是通過洪天錫了解當下臨安以及整個南宋的貿易狀況,以便將來經營便利。
洪天錫這個人用現代概念理解,是當過海關、市長、民兵預備役,練過兵的老官場,而且又是在反貪局任職的省部級官員,應該說對當前南宋情況是相當了解熟門熟路。哪個衙門辦什麽差,出海營商需要辦理什麽手續執照,他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由他指點迷津不知道要少走多少彎路,節省多少時間。
所以這一路上,童科宇嘴壓根就沒閑著,不是問這就是問那,幾天下來就讓洪天錫感覺蹊蹺的很。怎麽這倆人就像是腦子有病啊,怎麽什麽都問什麽都打聽,沒在宋國生活過嗎,怎麽連貨價行市都不了解啊?有問題!
確實,兩個現代人回到這宋朝其實和野蠻人進入現代社會一樣,是沒有多少社會生活常識的,就連一石米價都不知道貴賤,幸好在襄陽趙紫川突擊補過課,銅錢備的也是足足的,否則真一下去了臨安還真不知道怎麽生活。
初到臨安之際,童科宇、萬毅暫時被安頓在洪天錫家裡頭住了兩天,後來在洪天錫的撮合下,終於是在臨安城南先置辦了個小宅院,算是安家落戶駐扎了下來。不過洪天錫就是個很精明的老頭子,他知道清楚自己這個監察禦史的職責,所以怕有人拿這件事做話柄,彈劾自己“徇私枉法濫用職權不當牟利”,因此就再三囑咐童科宇、萬一千萬不要乾違法亂紀之事,否則自己這個保人可得遭到牽連。
但其實呢,就是一樁通過典當鋪去臨安府衙按正常手續辦理的一樁地契交割買賣,壓根說不上什麽事兒。只是呢,童科宇、萬毅倆人就像沒有常識的呆子,根本搞不清狀況,就連衙門的門檻有多高、衙門水有多深都不知道,所以在這件事上洪天錫就幫忙跟著跑腿,領著童科宇熟悉一下臨安衙門和一些有別於其他州府的典章制度。
由於在這古代進行田產或者地契交割的買賣很多時候是得需要去府衙報備的,也就是現代產權人更變,需要去產權管理所辦手續一樣的道理,只是這古代比較麻煩,也沒有電腦,得買賣雙方同時到場才行,而且這官老爺還得問個為什麽呀,這賣方是什麽原因要變賣地契啊,是資不抵債還是欠人錢才啊,而買方是怎麽看上這房產的呀,誰介紹的啊,總之官老爺會詢問個大概情況做到心裡有數。
而這古代房屋買賣和現在還不一樣,如果是經過典當行的手,這就和原始的賣房人就沒關系了,而是當鋪和買房人之間關系。而且更重要的是,外來戶買房去府衙報備得有你原戶籍所在地官府開具遷移官憑,當然“流民”和“盲流”等特殊不固定人口除外,這裡只針對正常流程外來戶買房者。
當時這宋朝是中國歷史上少有允許人口自由流動的一個朝代,但國家允許人口流動,並不意味著隨意流動,正常情況下都得辦身份文牒和官憑路引,這樣才能證明你的合法公民身份,至於流民和盲流這些爆量人口流動另當別論,朝廷有時候也沒法控制。
所以呢,在臨安買房就得有戶籍,沒戶籍的就得有建一個戶籍檔案。而要建立戶籍那就得有你原始戶籍所在地的遷移官憑啊,沒這東西怎麽能證明你合法身份呢,怎麽證明當地州府知道這件事情,而不是你出來逃荒啊。萬一是個不法之徒或者逃犯怎麽辦,這年頭又沒電腦互聯網的,都憑逃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這才能破案,所以啊得證明你不是流民,而且還得是合法身份才能落戶。
當時從襄陽走的時候誰知道呢,這不是沒向高達討一封嘛。就算要討,那萬一高達也問咱要戶籍證明,我上哪去給他弄啊,總不能回到八百年後打印一份吧,這也不可能啊,再說了都隔著五個朝代啦,這共和國的東西還能管用嗎?沒辦法之下,最後還是洪天錫出面作保,給童科宇、萬毅、劉鬱香他們立了籍檔。
這在古代,如果因為各種原因沒有籍檔的人,如果需要新入檔的話,需要有人作保,或者自己擔保自己。所謂作保,其實就是用某人的信用或者威望擔保另一個人的活動行為符合當時的法律規范, 不至於作奸犯科。這種作保,一般不會起反向懲罰作用,除非你是作奸犯科了。一旦擔保人所擔保的那個人,或者自己擔保自己的人犯罪,古代一般會罪加一等(不之光罰銀子),本身死緩的罪可能就是改判死刑了,而拿自己信譽威望給別人擔保的這個人也會受到連坐吃官司,所以說古代擔保人的日子其實也不好過。不過呢,宋代這種戶籍制度很大程度上還是比較靈活的,相較與現代社會沒戶口的人,哪怕是跑遍所有政府機構十年八年可能都辦不下來。
看著洪天錫到場,這府衙的官吏也不敢怠慢,畢竟是監察禦史啊,說起來品級和自己一樣,可怎麽就是權力忒大了,得罪不起。否則換做是旁人作保的話,府衙官吏還得質詢質詢這個保人夠不夠資格,或者或索賄一些實惠才會肯辦差。看起來洪天錫的作用這時候是立竿見影的,才一個時辰功夫,所以有的大小公文全都給辦妥蓋上蘿卜印章,最後洪天錫三審五查看,確定沒有紕漏這才算是圓滿。
而整件事既然是洪天錫作保,其自然得留神這些,這年頭各種勢力的眼線遍布臨安,所以再三囑咐童科宇、萬毅是非常有必要的。別看洪天錫現在年紀一大把,按現代標準早該退居二線了,可誰讓現在朝廷缺幹才呢,而且他還想著匡複中原夢,要想為國家盡一份綿薄之力,所以這監察禦史目前而言千萬不能丟,丟了就是對不起黎明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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