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提著一碩大的木盒,腳下走著標準的正步,當推開雅間門扇那一刻,趙紫川精神頭十足的走進了堂中。論說都一天沒見人影了,說明今天很忙,忙的焦頭爛額人憔悴才對,可趙紫川卻一副派頭十足的樣子。還有再是腳上那雙鞋,怎麽……?那是哪兒來的啊。 眾人聽著皮鞋的“噠噠”都不禁把目光投向了趙紫川的腳面上:
“嗯?我說趙連長,你這軍靴哪兒來的?你該不是從時空商人那兒淘的吧?”何曉飛問道。
“是啊趙大哥,你能耐還真大,這年頭哪兒弄這靴子啊?”鐵思蒙羨慕詢問道。
大家這時候都把目光集中在了趙紫川的鞋靴上,唯只有郭合龍心裡清楚跟個明鏡似得:
“這還用說嘛,肯定是找鞋匠給山寨的唄!趙連長你說是不是。”郭合龍把話遞給趙紫川。
“嘿嘿,怎麽樣,一模一樣吧,絕對頭層牛皮,全部手工上線,怎麽樣可以吧。”抬著腳,趙紫川得意的在眾人面前一番炫耀。
“哎呦,老郭還真給您的說中啦!”何曉飛詫異道。
“就是有點美中不足,鞋底沒鋼板,鞋頭也沒鋼板,今後再也不能一腳踢斷人肋骨了。”說著諸多遺憾,趙紫川走到郭合龍身旁入了座。
趙紫川今天穿的這雙仿製軍靴,還是入城後找到鞋匠給按著自己那雙“老兵”給仿造的。不過山寨歸山寨,人家鞋匠還是做的有模有樣的,除了不能添加防護鋼板以外,就連鞋帶每一個穿繩孔都是精工細作,百分百仿造,所以乍一看還真和“老兵”在外觀上有高度的相似性。牛皮的鞋面,三層皮革的鞋底,總之鞋匠們就按照樣品和趙紫川的要求給做出了。
“嘿嘿,趙大哥,你可真有能耐啊,連鞋子都能讓人做。”鐵思蒙羨慕的說道。
“可不是,穿在腳上也比軍隊配發的舒服,畢竟是按照腳型定做的,所以我又給定做了二十雙鞋。”
“乖乖,二十雙,這都夠穿上幾年的啦。”
“幾年?太小瞧了吧,將來有機會咱們得開工廠,什麽都得生產,這鞋子也不例外。”
趙紫川吹著牛也不嫌害臊,坐他一旁的郭合龍聽著心裡就是一包的火。為了雙鞋子就要開個廠子,把少得可憐的技術人力都去做鞋,這和敗家子有什麽區別啊?雖然心裡頭不高興,但郭合龍並不放臉上。不過趙紫川是個明眼人,他不知道自己說過頭了,於是連忙解釋道:
“老郭,我剛才都是開玩笑呢,別當真。為了雙鞋開工廠,我還不至於那麽敗家,所有的生產活動都有您定,我就是瞎掰的,別往心裡去。”
“現在形勢嚴峻,我老郭聽著城外隆隆的轟鳴都覺得揪心,你趙連長還是多想著怎麽擺脫困境,少顯擺這鞋子。依我看,有沒有這靴子,仗都得打贏。”
“是是是,老郭你說的全對,我趙紫川這不是給大家來獻計獻策,提注意送禮來了嗎。”
“送禮?”滿腹狐疑望著嬉皮笑臉的趙紫川,郭合龍半晌沒回過味兒來。
“是啊,送禮,而且還是一份大禮。”
樊城徹夜轟鳴,巨大的火光即便是深沉的夜幕當中隔著三五裡地界都看的清清楚楚,這時候趙紫川忽然提“送禮”一詞,多少讓在所的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知道,現在情況非常緊迫,再過十幾天就要決戰了,所以大家都很緊張。不過秦九韶和楊輝的到來,還是讓我受寵若驚,我就先說說第一件事吧,大家聽了之後一定會高興的。”
言語至此,趙紫川先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今天上午象征性在高達家裡吃了些早飯後就一直忙到現在沒歇,要說高達可真不夠意思,說是壓驚宴,卻寒酸到連肉沫子都見不著幾個,真是兩袖清風到家了。濕了濕嗓子,他接著說道,而這時候大家的胃口也都被吊足了:
“這第一件是嘛,老郭肯定會高興的。說起來楊輝這些年一直在從事底層的數學教育工作,所以上午在高達家的時候,我就提議讓楊輝留下來,開設私塾專門教授算數。並且還會從江南、浙江等地邀請一些他的學生門徒,一起開辦這私塾學堂。至於秦九韶,他這人是十足的官迷,現在有官職在身,留也留不住,不過建康在他的經營之下貢學院發展的很好,他答應從建康的工學院選派一批學有成就的門徒來襄陽傳道授業。
眼下襄陽有貢學院,所以我打算把這個開辦私塾學堂的機會給弄去勇龍關,這樣一來教育培養下一代人才的問題可以迎刃而解,咱們只要整合兩個時代的文化技術落差,傳授、補全當前沒有的知識領域,這樣一來就可以節省我們很多的精力。而節省的精力,咱們就可以更多的投向其他發展領域,大家以為如何?”言畢,趙紫川問道在座眾人。
不過他這一段話,著實讓大家夠嗆。言畢之後很久,屋內是一片寂靜,大家是齊齊露著匪夷所思的目光看著趙紫川,似乎是這情況已經失控了,歷史不再是歷史,更像是一場意外的事故。就連郭合龍身負某種使命的人,也不禁感到震驚:
“大家別這樣看著我呀,都說說自己想法,是不是我哪兒說錯了,還是這事辦的不妥呀?”
“呃……我說趙連長呐,你這手筆也太大了吧,怎麽還把楊輝給留下了呢?”郭合龍雙挑這著眉毛,滿臉的困惑與詫異。
“怎麽就不行,在這年頭好歹是個數學大家,再說了他有一幫子的徒子徒孫,如果能夠招攬一二十個的話,我想十一二年後開辦大學,你老郭任校長沒問題。之前老郭你常說‘咱們都是一群異想天開的妄想者,就算給二十年時間都搞不成’。可現在不是條件都有了嘛,咱們只要延攬當下南宋人才為我們所用,難道二十年還不能翻天覆地嗎,你說是不是?”
趙紫川說的頭頭是道,都快把郭合龍說啞巴了:
“這個……趙連長你說的不錯,可現實當中咱們還得有很多問題要克服,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還得時間磨……”
不等把話說完,趙紫川立馬就打住,因為他知道郭合龍又要擺弄他那一套理論了:
“得得得,咱們不說這個了,現在來說說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趙連長你該不會還把你老鄉向士璧也弄去勇龍關教書去吧?”郭合龍心裡頭沒底的說道。
向士璧是個文賦極其出眾之人,趙紫川能把楊輝留下當數學先生,難保不會把向士璧也留下當國學大師啊!
“哎……這怎麽可能,人家向士璧還想精忠報國當嶽飛呢,當教書先生不是誤了別人大事。我要說的不是別的,還是咱們的‘炮’。”
“炮?總該不會秦九韶弄出後膛炮了吧?”何曉飛打趣調侃道。
“是啊趙連長,這個秦九韶是以前江陵軍器監監造,江陵配屬襄陽的炮和銃可都是十多年前他給定的型啊,再說他又是一代數學家,萬一時空錯亂真給搞出了後膛炮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錢明學睜著鬥大的眼珠子,心中也已經做好了承受更大‘奇跡’的準備。
不過呢,這時候趙紫川話鋒陡然一轉道:
“不不不,你們這是想多了。知不知道為什麽昨天高達忽然鬼兮兮的從後門溜走了嗎?”
“不知道,那你給說說?”在場圍著一桌眾人搖頭就和撥浪鼓一樣,傻瞪著倆眼,臉上寫著不知道。
“你們瞧瞧!”
說著,趙紫川從地上拿出了一大方盒子。
“這裡頭什麽東西?總不會是人頭吧?”手指著見方的木盒,郭合龍心裡頭頓時泛起陣陣惡意。
就在上月底,他親耳聽說趙紫川在白馬山之戰的時候,命人把蒙軍士卒的頭顱割下,而且裝滿了好幾車麻袋交給高達。所以自打那以後,郭合龍就怕見到趙紫川神神秘秘拿著方盒。因為在古代,中國人是很講究的,人頭一般可都是放在方盒之內的,而圓盒一般都是盛放食品或者貴重物品,所以往往看送禮品的盒子就知道裡面大概裝了啥個東西。
不過呢,白馬山割人人頭這件事,趙紫川也不是出於自願,最初是高達下的命令,他也不想這麽乾。人都死了,你把人家人頭割下來這也忒不人道了把,可是卻又不得不這麽去做,因為你不做就是違法。
原本高達其實本可以不這麽做,到時候只要派人清點屍體往上一報不就得了嗎,反正都是自己手底下的兵將。可誰讓京湖的主帥名義上易幟了呢,高達已經做不了主了。按規製,這些個人頭割下來是要送去江陵清點,並呈報軍政要員核對的。而現在主政京湖的是誰呢,不正是呂文德嗎。你高達的戰功以及你手底下那些兄弟將官,都得打呂文德面前過。沒他的認可,你這些個戰績就報不上去,或者說有水頭,要知道古代戰功,都是需要核實的,不是主將一人說的算,得戰地和軍政主官雙方認可才能作數。(當然, www.uukanshu.net 遠離國土遠征的話都有皇帝欽點隨軍監軍負責核實,然後暗地裡打小報告給皇帝。)
而戰功的憑證是什麽呢,當然是人頭。人頭具有唯一性,而且攜帶運輸也方便,所以這古代功過賞罰都是憑人頭,人頭多功勞就大,讓你剁人頭,你還非得去,否則功勞就是別人的。
“嗨……老郭你想什麽呢,我怎麽可能提著人頭來吃飯呢,你也真是的,想什麽怎麽能想這事兒呢。”
“可你趙連長也太不講究了吧,既然不是人頭為什麽不換個圓盒呢,害得我心裡到現在還惡心。”
被郭合龍這麽一說,趙紫川不好意思。畢竟當初自己確實幹了不人道的事情,可誰讓這是戰爭呢,戰爭哪有講人道的呀。況且,這也是中國幾千年來的國家慣例,而且還有法律明文規定,我總不能違法又抗命吧。於是他趕緊揭開盒蓋:
“大家瞧瞧,是不是感覺眼熟啊?”
揭開盒蓋,眾人紛紛把頭湊近過來:
“嗯,鐵球?怎麽有股子火藥味兒?”鐵思蒙伸過頭,探著鼻子。
“還有磷、硝,球體還是蜂窩狀的!”錢明學仔細撚了撚外殼分辨的很清楚。
“我怎麽看像是霹靂火球啊?”何曉飛筆畫著,感覺眼熟。
“不像,依我看是震天雷。”郭合龍觀察敏銳,一語中的。
大家將頭湊到一塊兒,有說這個的,有說那個的眾說紛紜,總之是件火器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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