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狼哮不絕虎咆陣陣,恐的人心惶惶,吼的肝膽震振。沒辦,十點多的時候,趙紫川趕緊催促眾人上樹,十點到凌晨兩三點之間是夜行動物的出來覓食的高峰時段,在不能生火驅逐野獸的情況下,眼下這是最行之有效的措施。上樹避開猛獸的同時,他心裡也在祈禱,千萬不要出現豹子和猞猁。因為這兩類貓科動物能爬樹,威脅非常大。豹子可能見過,但猞猁大多數人是不常見的,連古時候也少見。猞猁是夜行性很強的動物,行動非常鬼,有點像貓科界的“佐羅”,是黑夜的化身,難以一見真容,由於和家貓非常像,所以古人都稱之為“山貓子”或者“猞貓”。其中這個“猞”字以前通用“舍”,意思就是窩在家裡的貓。由於體型比豹子來的小得多,不注意還以為是一隻很大的家貓,所以迷惑性極強,極具危險性。 催促著眾人的同時,趙紫川也在進行充分的準備,他要帶著幾個人朝著早些時候天色還亮堂之時,選擇的一座高丘摸過去,高平作為“見習”隨行一同前往。帶高平的目的,不是想讓他見識見識自己有多麽能耐,本事如何的了得。而是想讓其明白,在戰爭所需要“多動腦子”,戰鬥之前更要掌握情報和細節內容,細節往往是左右一場戰爭勝負的關鍵原因所在。今後宋蒙交戰將會越來越頻繁,對抗的強度也會更加激烈,作為宋軍的一個將領,趙紫川希望宋軍中能夠湧現一批理念和作戰手段都有所進步的新一代將領,等到他們三十歲、四十歲的時候,他們將是這個國家的頂梁柱。軍隊只有不斷開拓思維吐故納新,才有壯大和生存的空間。
面對技戰術正在不斷推陳出新的蒙古大軍,宋軍過於陳舊和保守的戰法,愈發的不適應時代的發展,依然是沿用的孟珙防禦為主的思想體系。但蒙古已經不再是孟珙時期的蒙古,他們的作戰力量已經由最初一兩條戰線,擴展到四五條戰線,投入兵力也不是當初的十多萬,而是三五十萬軍隊,大縱深廣地域,從不同方向、不同地域展開進攻。蒙古現在的策略就是“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在你的國土上打仗,把你家裡砸個稀巴爛,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反正遭殃的是你家,受損失的是你。所以的一味消極的防禦和避只能助長蒙古軍隊的氣焰。
沿著脈絡,在戰術手電的指引下,一行人等小心翼翼的走在密林之中。對於手“電筒”高平的第一反應和魯伯忠、仇仕勇以及所有的古人一樣,驚奇而後害怕。驚奇是由於手電筒的照明功能,小小的物件別看很小,但照明的能力卻超過了所有的火把。害怕是因為LED手電筒是冷色光源,所以夜行的時候格外瘮人,沒見過的人還以為是碰上了野獸或者什麽妖魔鬼怪,因此警惕心遠沒有常見的暖色調火把來的高。所以即便走在深山老林當中,無意被發現了,憑著草衣和黑泥的偽裝,就蒙古軍隊的認知而言,幾乎不太可能察覺有人在附近活動。
要攀爬的山丘不是附近最高的,但卻是最開闊的,有利於大視野的觀察。憑借著望遠鏡,幾乎可以看到方圓十公裡之內所有的微弱火光。趙紫川不相信,蒙軍伏擊高平就僅僅只是偶然,這裡附近肯定有一個窩,所以選擇這個山頭是最合適不過的選擇。
“趙紫川,你手中所拿何物,莫非此物可告訴我等蒙軍下落不成!”高平略帶嘲笑的說到,好奇的看著趙紫川手中的那個奇怪的筒狀黑家夥。
“此物雖不能直接告訴我等蒙軍落腳之處,卻也能一窺附近”
在高平看來,想要確定敵人方位,最直接的方法莫過於須撒出人手四處查探,這樣才能把蒙軍給揪出來,而趙紫川就想的多了。現在大家身處荊山外圍,首先應該定下一個容易識別的方向參照物,而後是尋找製高點先觀察,通過觀察往往可以省不少的力氣。至於撒出人馬,那是確定地形和環境之後該做的事。眼下有機會可以直接把蒙古軍隊從山裡頭揪出來,何必還要派人。如此之大的一片山區,人撒出去,想要在收回就是非常一件麻煩的事。而且你根本不知道敵人在哪兒,萬一有人被俘,後果是非常嚴重的。所以,作為軍事主管必須先觀察情況,觀察如果得不出結論,才能進行下一步措施。
而且,戰爭中“凡是可以直接獲取的成果,千萬不要自己動手,而自己能夠獲取的成果,萬萬不要假以他人”這句話曾經是老上級對新兵的訓話。戰爭當中,最討厭低效率和廢功,一切現成的東西都可以使用,能走捷徑的盡量走捷徑,而不是去走彎路。戰爭許多時候就是看得見的機遇,自己卻沒想到去做,結果與大好機會失之交臂,最後以至於痛不當初。
拿著望遠鏡,趙紫川自東向西,由近到遠,逐一搜索這視野范圍之內所有的可疑之處,熟練的手法讓他顯得是那麽的專一和認真。
“蒙軍很聰明非常聰明,竟然將藏匿地點安置在哪兒,真不容易啊!”
用手指了指東偏略南六公裡外的一片凹陷的密林,趙紫川非常肯定的用手給高平指明了方位。
“何以見得,遠處不見丁點星火,你如何斷定那是蒙軍藏匿地點?”高平問道,而後又使勁的舉目望去。
起初趙紫川也不確定,畢竟超出了望遠鏡的最佳觀測距離,只能看到極其微弱的火光,僅憑肉眼是非常難以觀測到的。如果不是上空始終盤旋的鳥兒在月光下映襯的一清二楚,趙紫川也不敢最終確定那就是蒙軍所在位置。
鳥這種動物在夜晚害光,和很多動物一樣也害火,尤其是夜行動物出沒的時間點,鳥兒往往都呆在窩裡,不敢輕易的離巢穴。黑暗中一旦有什麽火光準得受到刺激,嚴重的就會群起離巢在火光的上空一直盤旋,不敢輕易落地。而現在這時間點上,鳥一般都歸巢休息了,所以如果上空出現群鳥亂飛的現象,一定說明附近有異常情況或者火源,因此趙紫川由此斷定,那裡定有人。
為了躲避偵查和反滲透,蒙軍也很老道。生火是必須的,但為了減少暴露的幾率,他們還是選在了一小塊盆地安營扎寨。這樣就可以避免水平方向的視線,而且這一小塊盆地周圍還沒有高山丘陵。趙紫川當前所處的位置可能是距離蒙軍最近的一座小土包,正常情況下即便站在這裡用肉眼觀察也是難以發覺的,但誰讓今晚出馬的是趙紫川呢!
與高平講明其中的道理,趙紫川又觀察了一陣附近的地形,同時也在算計著今夜如何去摸底蒙軍的情況。大概十一點左右的時候,他與高平挑了幾名精乾之人,詳細籌劃之後又叮囑了關切臨時演練了幾種最常用的戰術手語,幾人便詭秘的便向著可疑地點進發。
高平是第一次參與這種行動,因此趙紫川也格外照顧。他讓其把身上所有帶響聲的東西以及反光的金屬統統都摘了,就連腳上都裹了好幾層布頭。然後又塗抹上活好的稀泥,沒人各自隻帶了一把匕首便出發了。
走在林中,不比走大路上,六公裡的路程都是緩緩前行,決不能快。因為蒙軍極可能在附近散布了暗哨,因此每走一步路都得當心。
“噓……”放輕腳步,趙紫川做出了聲音禁止的手勢,示意緊隨的眾人保持警惕。
月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在地面和樹木之間形成了星星點點的亮斑,黑漆漆的幾個鬼影如同幽靈一般穿梭於伸手幾乎不見五指的密林中。也就是走出八九裡路之後,趙紫川警覺的就發現樹梢之上似乎微微泛出一絲寒冷的明晃晃的反光,那東西實在太熟悉了,很顯然是蒙軍的暗哨躲在了樹上,而且刀劍隨時都是出鞘的。
示意眾人,原地蹲伏散開,準備匕首肉搏之際,趙紫川則繼續探著頭仔細的又向四周窺視了幾番。他預計這種暗哨應該不會少,一個值班一個休息,而第三個“警戒暗哨”則躲在暗處盯著值班的那個“值班哨”,而這就是暗哨三人組,最常用的值班模式。一般情況下三個人都是分散布置,換班的時候就吹口哨,根據每個人的哨音不同很容易區分誰是誰。一般情況沒有必要的話,一片重疊區域之內不會上雙哨崗,所以趙紫川觀察一陣之後心裡便盤算起來。
自己眼前這個亮著刀的家夥顯然屬於“警戒暗哨”或者“值班哨”,而不是睡覺的那位,而這樣一來就非常棘手了, www.uukanshu.net 如果找不出另外一個的話這就會很被動。假如這個是警戒暗哨,那還有一點回旋余地,因為警戒暗哨主要是盯著值班哨,所以視野和注意力相較而言都比較集中於高處和遠處。但如果是值班暗哨那可就得小心了,因為值班哨的視野分布在地面和中、近距離,最先發現目標的因該是值班哨,那一旦幹了他或者被驚動,暗處的警戒暗哨立馬就會有所動作。
進退維谷之際,趙紫川準備打算來個打草驚蛇。他示意眾人做好戰鬥準備,而後讓高平退到更安全的大樹背後掩蔽觀察,並將手弩準備好,一旦發現另外一個醒著的暗哨,立馬射殺。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他隨手抄起了一塊小石頭,猛的朝著眼前這個暗哨躲藏的大樹下扔了過去:
“嗵!”聲非常悶的響聲立馬引起了暗哨的警覺。
聽到聲響,暗哨的第一反應不是大喊大叫,而是非常老道的保持著聲音靜默,不慌不忙的低下頭朝著自己身下投去了機警的目光,不見異常之後,其趕忙又朝著四周張望。這天色到處都是黑黢黢的,僅能依靠著微弱的月光辨析這附近的物體。而趙紫川一行人,這個時候都是草衣偽裝,抹著黑泥,或蹲或伏處於極其隱蔽的狀態,除非是紅外傳感器,否則肉眼幾乎無法分辨。因為黑泥將灑在皮膚之上的反光統統吸收或者散射,人眼的直觀感覺其實就是一片黑,和黑夜沒有任何區別,甚至你都感覺不到那裡還有個東西。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