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黃昏,襄陽酒樓內…… “我說老郭,咱們都從中午坐等到了黃昏,趙連長今天是不是要爽約了啊?”站在窗前朝著大街上投去一眼仔細看了許久,錢明學嘀咕道兩句。
“不會,先是遇上老鄉,後又是撞上數學泰鬥,說起來都是歷史名人,怎麽也得多說上兩句,求個簽名之類的嘛。”郭合龍調侃說道。
“什嗎啊,老郭,趙連長他這是粉絲見面會去了啊?”何曉飛笑言道。
“可不是,向士璧沒聽說過,可秦九韶和楊輝可都是劃時代的數學泰鬥,論歷史分量絕對是名人,不求幾個簽名怎麽說的過去呢”窗前錢明學附和道,同時又坐回了座上。
要說求簽名,還確有其事。當然這不是趙紫川願意的,而是蘇雲這妹子威逼之下被迫同意的。論說蘇雲和秦九韶、楊輝也不熟啊,可她偏要趙紫川借著吃飯的機會求簽名。這原因就是初中數學課本上有楊輝這號人物,一個都能進教科書的人,那一定是有重大歷史價值的名人,所以先求個簽名再說。說不準哪日又給時空穿越了回去,也能拿著墨寶大發一筆橫財啊。要說精明,蘇雲可算得上是團隊裡頭首屈一指的人物,絕不輸郭合龍。
“老郭你說說,這宋朝人怎麽總有讓我們匪夷所思的傑作,倒底咱們落後與這個時代,還是歷史因為咱們的出現發生了錯亂,你也給大家夥兒說說。”何曉飛提議的問道。
“是啊,小何你說的不錯,我也挺懷疑的。可懷疑有什麽用呢,事實就在眼前,這容不得我們去推翻呐……”意味深長說道。郭合龍深深陷入了一片沉思。
在以前,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什麽是自己感覺詫異和吃驚的,也許就只剩下軍工和航天科技了。畢竟這兩大部門是人類技術、科技藝術的結晶,是集成了世界上最頂尖技術可集成體,出現任何的突破都不足為奇。可自從回到宋朝之後,似乎一切思維定式都被打破了,以前不敢想也沒有想過的一切,現在幾乎以一個“奇跡”迸發出歷史本來的面貌,還原出中國這個歷史巨無霸深藏而絕密的另一面。
此前為了修複蒙古人山寨的巨型投石機和弩炮,郭合龍入駐了高達在襄陽臨時開設的“匠作坊”。由於襄陽沒有軍器監專門負責軍械的製造維修,所以高達就不得不東拚西湊,把軍中的三流工匠組織起來,開辦了一個“匠作坊”,專門搞一些軍器的修造,從事諸如磨劍開刃、冶鐵煉鋼、鍛鑄製械之類的簡單生產活動。
襄陽“匠作坊”成立的初衷是為了彌補戰時的應急需求誕生的,功能遠沒有軍器監來的健全。而且高達開辦的匠作坊實質是由軍中的野雞工匠湊合給搞起來的臨時工廠,也就是俗話說的“野雞頭”專家,所以工匠的水平良莠不齊,技術沒有軍器監專業工匠強。
雖然能力不及軍器監,可一般的修造製作是沒有問題的,但一旦遇上說是要畫精細圖紙以及複雜的數學計算這可就難倒了這般工匠。尤其是蒙古人弄來的巨型投石機和弩炮,見都沒見過,更別說修理了。仿佛是八十年代初期剛剛改革開放的中國社會,西方大量湧入的巨型齒輪箱,中國的老師傅們沒一個敢開箱拆卸修理,原因就是沒見識和知識量不足。而郭合龍團隊的出現無疑打破了這道魔咒。
為了盡快恢復器械運作,高達把匠作坊臨時劃撥給了趙紫川,不過別擔心,高達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他並沒那麽好心眼。高達也擔心趙紫川從匠作坊偷走什麽技術為勇龍軍所用,
所以就讓專人整天在匠作坊蹲點看著。可說實在的這一點沒必要,因為郭合龍不是土豹子,最初他壓根就瞧不上高達的匠作坊。 可當真的走進這戒備森嚴的匠作坊的時候,郭合龍和團隊的一行十多人才發現最初的認知就和丁鮑的鐵匠鋪一樣,都錯了。
“臥槽,這個型號的水輪鍛壓錘可算得上巨無霸啦,丁鮑家的那個簡直就是小兒科啊。”步入哐當哐當作響的匠作坊,抬頭舉目一眼看去露天懸空七八米高的碩大吊捶,何曉飛不禁發出了驚訝的歎息。
“果然好大的個兒,咱們那時代的鍛壓坦克裝甲板的‘氣壓鍛壓機’也不過再大上一個型號而已,真沒想到宋朝就有這麽大的機械,簡直難以想象。”郭合龍驚歎道。
“我說老郭,我看這東西不就是一個水輪、一個絞盤,幾條大鎖鏈和一把大錘子構成的簡易動力機械嗎,結構也不複雜,有必要這麽吃驚嗎。”陪同一旁的趙紫川傻問道。
“不不不……趙連長你不明白。任何機械的產生都是應時而生的,既然有機器,自然有需要加工的零件,否則當初就沒有必要製造這麽高大的機械,所以一定是用來製造某種零部件或者器械。”
看著被水輪漸漸提高的那把碩大巨錘,郭合龍好奇油然而生。他詢問坊監,試圖想弄明白,這麽一座七八米高的水輪鍛壓機是用來幹什麽的,但可惜坊監也不知道。至於原因還得追溯到當年襄陽淪陷說起。
之前說過,以前襄陽是有軍器監的,所以各種加工手段和技術工匠非常齊全,因此設備也是五花八門。但自從襄陽淪陷之後,襄陽軍器監遭到嚴重損毀,大量工匠遭到脅迫被蒙古遷往了北方,很多設備也是被拆毀運走,運不走的就進行了破壞,因此當宋軍收復襄陽的時候,襄陽軍器監就是一個破廠房、爛設備的一個近乎沒價值的爛攤子。
後來高達為了解決軍械修理問題,曾經向朝廷上書請求重新置辦襄陽軍器監,並希望從江陵、潭州調集精乾匠作和設備支援襄陽。不過由於襄陽地位敏感,宋庭生怕再發生“范用吉事件”,所以未予準許。因此,高達就不得不從軍隊當中選取精乾工匠嘗試修複僅剩不多的遺留設備,其中也包括這台唯一的水輪鍛壓錘。不過因為工匠本身誰技能和知識有限,而且時隔了近二十年,匠作們已經不知道這麽大的鍛壓機當初是用來製造什麽的,而現在也就只能用來打打鐵,省省人力。而且據坊監說,眼前這一台水輪鍛打機還不是最大的,最大的在建康,江陵也有一個比襄陽略大的鍛壓機器。
所謂水輪鍛壓機,意思就是需要利用水力,將鍛壓錘提升至所需高度令其自由落體,鍛打、變形加工燒紅工件的一種鍛壓機械。而自古以來中國一直以來是個富水力國家,經過千年的摸索,“鍛打”這一最原始的金屬加工技術,除了使用人力之外,機械的應用早就登上了歷史舞台。
在古代,最初設計的機械鍛壓機,是用的人力絞盤將碩大的鐵錘提升至所需高度,然後又出現了依靠牲畜拉動的“畜力絞盤”。隨著時代的不斷推進,數學和工程學的不斷進步,後來也有一段時期出現過風力鍛壓錘,不過由於風力不穩定,所以這種鍛壓方式壽命不長,很快就淡出了歷史舞台.不過風能還是在“風磨”、“冶煉鼓風”中發揮了巨大總用。
當風箱繼續應用在冶金上,同時其他應用風力的設備也相繼出現。漢代的工匠丁緩,不僅是最早發明“卡爾達諾”懸掛結構的人,還發明了七輪扇,可以視為一個小型的空調。在王禎的著作《王禎農書》中,甚至描繪了一種複雜的去糠簸的風揚機,而這些動力裝置至今都在被沿用。然而由於風能的局限性,替代風能的水輪鍛壓機出現卻成了真正意義上劃時代的一項重要發明。
由於水力的穩定性和可獲取性,水輪的應用很快便在農業、工業、軍事等各行各業應用開來。水輪節省了大量的人力,而且結構簡單易於製造,工藝剛性和通用性強加,所以水輪結構很快在中國這片古老大地上得到廣泛應用。而最早使用水力為動力的詳細記載可以追溯到漢朝時期,當時的南陽太守杜詩(公元31年)發明了“水排法”,以水力(一種水輪裝置)傳動機械,使皮製的鼓風囊連續開合,將空氣送入冶鐵爐,鑄造農具,第一次實現了全自動二十四小時的不間斷鼓風。
在坊監的帶領下, 大家隨同參觀了整座匠作坊,如果說巨型水輪鍛壓機的出現讓人感覺震撼,風力金屬研磨令人感覺不可思議的話,那緊接這出現的這架機器不僅僅震撼,而且顛覆了長久以來的“唯西方是從的普世價值觀”。
“我估摸著吧,二十多年前襄陽有水軍的水寨,這麽大的水輪鍛壓機可能是用來鍛打水師艦船上某個構件的,或者就是襄陽城門上的鐵卯,總之一定有用處……”摸著下巴郭合龍邊走邊想。
“老郭您呐,就別挖空心思想這想那了,反正不是用來製造坦克槍炮就對了。”趙紫川無所謂說道。
在趙紫川看來,這麽大的水輪鍛壓機不用來鍛打坦克裝甲,簡直浪費了。而且宋朝文明再發達,不也沒發展的起來就滅亡了嗎,所以在怎麽琢磨都沒用。國家都沒了,技術還有什麽用啊?不過……
“快……快看老郭、趙連長,是車……車床!”指著三步開外的一排機器,何曉飛驚呼道。
“嗯?什麽啊車床!”郭合龍驚瞪雙目道,不禁三步並作兩步速步直奔向前一探究竟。
快速走上前去,郭合龍、何曉飛他們就像一群土豹子,圍著眼前一台橫躺著的裸機目不轉睛打量許久、撫摸許久,而期間驚呼聲、嘖嘖聲不絕於耳,仿佛是發現了稀世罕見的寶貝愛不釋手的把玩著、擺弄著。而之所以如此,正是因為何曉飛所看到的不是別的,而是現代車床的鼻祖“旋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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