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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之殤》第126章國之重器【下】
  趙紫川赴約劉釗祖之際,一張大網已經在村中秘密展開。魯伯忠由西寨調來了曹班與周不開的均州村兵馬,以及城關屠恩和呂立文人馬,一路封堵東郊,一路封堵西郊,各自臂纏白巾以示區別。兩路人馬嚴陣以待,熄火隱伏於荒郊樹叢,只等一聲號響眾人便一齊殺出擒拿東村拒不配合的豪強。  “大哥,紫川兄弟該不會出事吧,要不咱們先殺過去?”黑暗中瞪大著兩眼,屠恩操著兩把明晃晃的刀,急躁的催促道。

  “稍安勿躁,賢婿萬不會魯莽行事,在等等。”

  今日中午,劉釗祖的異常舉動引起魯伯忠懷疑,趙紫川同時也暗察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他隱隱覺得,這批忍者也許與劉釗祖及其族人存在某種更深刻的內在聯系,但這僅僅是猜測,不能斷下結論。就當這種想法閃過腦海的一瞬間他暗暗感覺到,正有一種危急已經悄然逼近,劉釗祖可能會狗急跳牆。所以為了穩住劉氏族人,故而自己重提昨晚宴席之事,以試探劉釗祖的反應。

  如果劉釗祖當時斷然決絕,那很可能當場雙方就會翻臉,以魯伯忠和東方平川的為人,斷不會放劉釗祖踏出東方府半步。而要是答應了,那就存在另兩種可能。第一,按兵不動靜待時機,這是最壞的。這恰恰說明劉氏族人與倭寇不僅有一腿,而且動機不純。至於第二種可能,是其道出苦水理清兩者間的脈絡關系,但這也很危險。因為當時尾實信太郎看到劉釗祖走來之際準備開口,雖然及時被趙紫川踢爛了嘴說不出話,但這足以證明劉氏族人與倭寇存在可能的牽連。

  趙紫川相信,這個尾實信太郎不僅會說漢語,而且極可能造成劉釗祖與勇龍軍之間產生巨大矛盾。他的任務是刺殺自己與洪天錫,現在任務失敗,以自己對日本民族性格的了解,尾實定會上演最後的瘋狂,死咬住劉釗祖。基於這點判斷趙,紫川不能給尾實信太郎以開口的機會,開口就等於將所有人推向對立面,被其所利用。

  穩住劉釗祖只是一方面,而更重要的是為自己爭取時間和對策。忍者一事令所有大為震驚,唯獨劉釗祖顯得很淡定,幾乎同時就號集了數千人前來圍捕。也就是說東窗事發的那刻起,他已經著手善後事宜。所以貿然動劉釗祖勢必引發不可預測後果,而劉釗祖會為了族人進行最後一次博弈。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偶然,也沒有絕對的必然,在答案真正出來之前,所有的猜測終究是猜測,你不能妄下定論。雖然劉釗祖聯合各族長抵製招安,名義上是懷疑朝廷招安的誠意,但事實上卻在守護一個延續了千年的秘密。

  當年劉釗祖的祖先劉信忠率領著二十名死士隱姓埋名扎根荒蕪的勇龍灘,而知道秘密的卻只有劉信忠一人,至於那些死士,他們的命令是誓死保衛劉信忠,卻壓根不知道保衛劉信忠到底是為了什麽。於是,劉信忠帶著那些忠心耿耿的死士定居於此,隨著時間推移子孫繁衍,慢慢形成了現在以劉氏為族長為首的,劉、鮑、何、蕭、王族群。大家尊劉氏為族首,為其馬首是瞻,大家間為了增進關系,還相互通婚以鞏固這種特殊的族群權利,由此得以將秘密保守至今,歷盡都少朝代的更迭,躲過無數場劫難,時至今日終於到了劉釗祖手上。

  作為劉氏族長,能知道這個秘密的只有聊聊數人,為了能將這個秘密保守下去,依照當年劉信忠秘密臨終遺言,劉氏族人隻可選擇品德兼備之人保守玉璽的秘密,而只有同時見到虎符與玉墜相合再能物歸原主。

  但眼下出了尾實取原田而代之的事情後,長久的信任關系從此打破,原本只有原田與劉氏才知道的秘密,現在可能已經節外生枝泄露天機,以後招來殺生之禍只是時間問題。所以為了族人,劉釗祖打算依靠豪氏族力量,通過控制豪強,暫保一時平安,待時機成熟再舉族遷往他處,永遠斷絕和海外關系。可後來,東方平川佔關起事,割據了勇龍關,當地的族群就轉而依附東方平川,借著他的保護傘安安穩穩度過了七八年。就劉釗祖本意而言其並不打算和東方平川的勇龍軍對抗,只是招安有太多肮髒的內幕,弄不好就會禍及子孫,劉釗祖因此才百般推諉,即便是理屈詞窮也得佔三分理不讓步。

  今日堂上自知逃不過一劫的劉釗祖,在聽到趙紫川暗含深意的那句話之後,忽然覺得這件事還有轉機,目光流轉間他發現,趙紫川與魯伯忠的同之處。魯伯忠是猜忌當中帶有八分肯定的把握,而趙紫川則是懷疑中暗含了諸多複雜情緒。於是劉釗祖決定抓住這一點,接過話順勢把趙紫川“邀”來赴宴,其實就是準備最後攤牌。

  而趙紫川原以為,劉釗祖會講出一番一波三折匪夷所思的故事,但未曾想到居然還藏了如此驚天秘聞。消逝了一千年的神秘玉璽,竟奇跡般出現在自己眼前,而且它是來的那麽隨意,那麽的偶然,絲毫沒有刻意的修飾與神奇傳說。也許“勇龍關”以及後世“遊龍灘鎮”這兩個地名早就預示了“龍”這個暗喻中的秘密,仔細推敲起來,這絕不是巧合那麽簡單。假如八百年前的宋朝這顆玉璽和自己見過面,那八百年後玉璽的下落又是何處呢?

  燒掉拓有“命受予天,既壽永昌”八字宣紙,劉釗祖緩緩收起了玉璽,又再一次嚴嚴實實的包裹了起來。

  “既然劉老伯誠心待我二人,我二人自當保守此秘密。只是這招安之事乃國家存亡大計,還望劉族長鼎力相助莫再阻撓,再行阻撓在下便不再好向我嶽父交代,還望劉族長成全。”深施一禮拱手擺上,趙紫川恭恭敬敬站在一旁深深給劉釗祖拜上一禮。

  “哎…兩位這是多禮啦。招安國家危亡老朽焉能不知呀,只是我族人……”

  “此事在下自有分寸,即為高祖後裔,在下自當盡力保全,劉族長勿憂!”

  三人相談之際,室外已是夜深人靜,靜的只能能聽到呼吸聲和“嗦嗦”的腳步聲。

  “伯忠賢弟,你看遠處白光可是賢婿他二人?”

  順著東方所指方向,魯伯忠舉目定睛分辯道:

  “正是,想來劉釗祖並未為難他二人。”

  看著趙紫川打著奇怪的火把平安無事歸來,眾人速速前去接應。

  “賢婿,那劉釗祖可是說清內情?”東方平川迫不及待問道。

  “嶽父大人,速速遣人通知各部,各自回營散了吧!”

  “哦,如此說來劉釗祖他是果真有內情!”

  “哎…嶽父大人多慮啦,這批刺客不熟地形,入村之際走錯的岔路摸錯了向,故而與劉家撞到一起,無甚內情。”

  趙紫川想推脫,只是精明的魯伯忠瞧出的端倪,於是他追問道:

  “紫川兄弟,可不是有意瞞著我等?”

  “哎…魯將軍此言差矣,劉釗祖已經答應在下,願就招安一事配合我等,哪還會有何欺瞞。還是速速讓眾軍散去,莫要讓劉家久等,以為我軍食言。”

  “玉璽”這件事太大,現在除了劉釗祖、劉寰以及小女兒劉鬱香知道以外,再有就是趙紫川和童科宇,這個圈子已經很大了,所以再也不能節外生枝。敷衍搪塞,給了一個還能算得上滿意的答案之後,眾軍得令以舉火為號,告知埋伏在周圍的豪強雙方都開始撤走各自人馬。

  一行人走在回府的路上,東方平川兄弟至始至終都沒想明白。自己女婿在劉釗祖家中長達兩時辰,這兩個時辰裡究竟發生了什麽,難道說劉釗祖就一點問題都沒有?那他怎又會輕易松口答應接受招安呢?可不論怎麽問,似乎給出的答案都在情理當中,也找不出沒什麽破綻,可是細細想來卻又不甘心。

  即將進府之際,趙紫川余光看了眼面帶尷尬之色的童科宇,似乎劉鬱香給他留下了非常好的映像“

  “科宇,你覺得劉釗祖的女兒比諾怡怎麽樣?”趙紫川試探著問道。

  “紫川,今天你該不會本打算把我當餌料,穩住劉釗祖吧?”

  “我就問你,人家女兒怎麽樣,哪兒來的廢話。人家雖然喪夫守寡,可還是知書達理沒生過孩子的女孩,年輕貌美。說吧,到底要還是不要。”

  “怎麽紫川,你什麽時候還乾起婚姻介紹這檔子買賣啦!”

  “如果不要,我可就介紹給老段啦。老段有技術能填飽肚子,比起你這個花花公子一無是處的副機長可強多啦。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到底要更不要?”

  “就算再納妾,也得征得諾怡同意吧,她可是我的原配夫人啊!”

  “這就不要擔心啦,我讓我老婆去做工作,想必不會有太大情緒。只要你首肯了,一切不就都好辦了嗎,諾怡不同意又能怎麽樣,你說是吧。”

  劉鬱香的一舉一動,以及劉釗祖的點滴目光,趙紫川全都看在眼裡。眉目傳神之間,男女的那點事其實就是一層窗戶紙的厚度,輕輕一桶也就破了。讓童科宇和劉氏結親,既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長久之計。近的不說,至少短時間內拉近和劉氏的關系,讓劉釗祖放心玉璽之事。遠的,玉璽這東西自古被賦予的各種傳說,無論真假好壞,總有派上用場的那一天。

  “哦對了,紫川那個什麽牡丹櫻花菊的東西是怎麽回事,感覺你很熟悉啊?”即將跨入門檻之際,童科宇再次問起那枚被趙紫川和劉釗祖反覆提及的家紋。

  “這個說來話長了,論說是絕密,但這年頭也沒有什麽秘密可言,說就說了吧。那是我當兵快六年的時候,我所在的中隊秘密進入緬北的原始森林,抓捕一名越境潛逃的叛徒。這個叛徒當時竊取了大量軍工科委的絕密技術,在國外勢力策應之下,原本打算由四川雙流機場轉到上海虹橋機場而後出國,結果中途被國安破獲,所以就不得不執行備用方案經緬甸外逃出國。當時我和戰友進入緬北之後就一路南下,在即將抓獲嫌疑人之際,卻遭到了突如其來的襲擊。”

  “那當時什麽情況?”

  “當時我們並不知道襲擊我們的對手是誰,但從火力和技戰術來看非常專業老練,而且人數遠在我們之上。不過幸好我們行動人謹慎留了一手,行徑過程采用了作戰隊形,而不是搜索隊形,身後還有狙擊手遠程掩護,否則的話今天你就不會和我說話了。”

  “那後來呢?”

  “後來麽,叛徒被當場擊斃,回收了所有材料。我們重創對手,但也傷亡慘重,當時我也負了重傷昏迷不醒,差點就沒回得來。不過隊長他們在處理現場識別敵人的時候,有了意外收獲。在對方留下的屍體當中,我們發現了白人、黑人屍體以及黃種人的屍體。”

  “你是說美國和緬政府?”

  “差不多吧, 當時我們沒有從對方屍體上搜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不過倒是在黃種人配備的匕首上發現了一朵奇怪看不懂的花紋。後來回國養傷,我昏迷了很久,醒來後才知道,當時遭遇的是老美的三角洲和日本自衛隊的人進入了緬甸。而那朵奇怪的花紋,就是尾實特別作戰課的隊徽——牡丹櫻花菊,是由日本最大的右翼黑幫組織成員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組建的右翼秘密別動隊。”

  “這麽說來,事情還非同小可,跨越的七八百年再度遭遇,難怪紫川你情緒當時那麽激動。”

  “是啊,誰能想到一個家族能夠圖謀中國長達一兩千年,而且厚顏無恥還打著劉邦的旗號!”

  “可這也絕非一個家族能做到的,沒有政府支持,怎能夠有如此猖獗。倭寇屢禁不絕,從宋代一直遺留清朝,光光用流寇海盜來解釋已經解釋不通了。其實看看歐洲大航海時期的海盜猖獗就知道,那些所謂的海盜其實都有國家授予的‘私掠證’繼而把搶劫殺人合法化,只是日本礙於天朝國威,明裡暗裡一直想掩飾倭寇這種半官方的劫掠行為,所以不敢正大光明而已。”

  “有這方面原因。走,今天累了一天,先睡一晚,明天再說!”

  “行,想必諾怡他們都等急了。”

  說著古今往事,二人走在夜深人靜的進院內。當寂靜的夜再一次恢復平靜,遊廊中隻留下依稀的背影緩緩消失在濃密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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