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這是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職業都繞不過的一個檻,而戰爭則更是如此。每一種武器的出現都意味著一種飛躍,最終目的其實就是提高死亡速度,即便是在冷兵器時代,同樣如此。郭合龍很精明,多年的生產活動讓他深諳此道,但趙紫川接過他的話,這時候搖了搖頭: “老郭,你隻說對了三分之一,光弩還是不行的,我們還得有密度。是連續不斷的箭支輸出,密如飛蝗的密度,只有這樣才能有效壓製騎兵。目前還只是初步設想,需要得到高達的協助和認證才能最終敲定。現在天色也不早了,回到館驛之後,想必高達也該到了。”抬頭望了一眼天空,趙紫川心裡有些擔憂。
排兵布陣自己從來沒乾過,而且冷兵器與**有天壤之別,自己的設想是否能行之有效一切都是未知數,所以高達的態度至關重要。眼下這還只是一個設想,也許是異想天開,也可能是一條毒計,最終的結果難以預料。而宋軍自從嶽飛之後開始,已經百余年沒有排布十萬人以上的大型“陣圖”,因此高達也少有這方面的經驗,所以趙紫川至始至終懸著一顆心。不過當前除此之外,他很難在想到有合適的戰法能夠在樊城下與蒙軍展開決戰,尤其是騎兵。
走下馬道的路上,四人邊走邊聊:
“科宇,明天我帶你去高達的府裡辦一張身份文諜和官憑路引,去臨安之後買賣辦事也方便。過幾天高達和洪天錫要去江陵,到時候你就帶著鬱香和萬毅去臨安一起過去,而且去臨安的路上和洪天錫也好有個伴,順帶多了解了目前南宋情況。至於啟動資金,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到時候我派二十名精乾人手一路保著你們,以防不測。”
“那鐵思蒙,鐵思蒙不去嗎?”詢問道,童科宇立馬與郭合龍交換了眼神,然後又將目光投向鐵思蒙。
“他就不用去了,馬上要和蒙古決戰,鐵思蒙留下另有重任。”
說道此處,趙紫川側過臉與鐵思蒙說道:
“思蒙,過兩天我去為你向高達申請一個軍階,你先從備將做起予我隨行。這把忽必烈的禦用金刀我就轉送給你了,你用彎刀比用劍更合適,拿著!”
轉手遞過那把金燦燦的寶刀,趙紫川轉送給了鐵思蒙。因為忽必烈的這把刀的握柄太顯眼,所以趙紫川就用絲帶纏裹遮去了“飛鷹伏虎獅王的鏨金紋”,而後又去城中鐵匠鋪定製了刀鞘配上這柄王霸之氣十足的寶刀。
“趙大哥,這個…”心情複雜的接過寶刀,意外的看著趙紫川,鐵思蒙發著愣。
在他心裡,崇拜過成吉思汗,也欽佩元世祖忽必烈的豐功偉績,但卻從來沒有想象有朝一日能如此近距離的與他們比肩,更別說獲得他們曾經用過的寶刀。情不自禁來回前後撫了又撫,看了又看,如獲至寶愛不釋手的擦了又擦,光鏡映影的刀身耀耀生輝,銀晃晃的鏡面刀脊隱隱透著殺氣,在他看來這股殺氣就是一掃宇內的霸氣,是一種雄心偉願。漸漸的他看入神了,但這時候郭合龍皺著眉毛態度非常謹慎,再一看苗頭不太對勁,鐵思蒙摸著刀似乎是著了魔,這可不是好現象,於是他剛忙說道:
“我說趙連長,小鐵怕是勝任不了吧。不如去臨安保護小童做生意,或者跟著我學技術。我看小鐵數學功底還不錯,跟著我入門學機械設計和金屬鑄造,不出六七年一定能夠獨當一面。而上戰場嘛總有意外,現在我們隊伍裡每一個人的價值都比金子更貴重,要是有個萬一,損失的可不是一個人,是幾百年的教育積累,這個損失可不是我們所能夠承受的啊。”
“這我知道,所以我已經另有打算。之前給你送去的那一批外國人工匠我覺得水平至少是在丁鮑之上,所以如果能夠解決語言交流問題,我想不亞於多出三十個‘土工程師’,你說呢老郭。”
“呃…這個……”
所為“土工程師”其實就是指手上技術過硬,而且也有一定的知識基礎,但學歷和知識的深度卻不夠,所以這一類人永遠沒有資格考取工程師這一技術職稱,也就是工廠裡的土技師、老經驗,之前押回的三十多個外國人就是這種情況。論知識量他們沒有像郭合龍這般專專業,當然就這年代而言他們已經算是專家了,但比郭合龍沒法比。畢竟沒有系統化的接受現代教育,他們擁有的只有這個時代僅有的技術。但你不能說他們不懂技術,因為他們手上的活確實是可以的,就連郭合龍也對丁鮑刮目相看,只要加以時間培訓,然後擁有一定精度的檢測手段,沒有什麽不可能。
丁鮑以前是軍隊中的技術工匠,打鐵只是基本營生的技術,他真正拿手的就是建造一些攻城機械,郭合龍多少了解其能力,鉗工的基本功幾乎沒有他乾不了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丁鮑能出一些簡單的圖紙,雖然是難看了一點,也沒有任何的規范可言,但至少說明他是有一定設計能力的。而趙紫川俘獲的三十多個外國工匠,屬於蒙古軍隊中較為頂尖的工匠,能力至少在丁鮑之上,所以趙紫川並不愁人才,而且他還有更大的野心。
下到城牆雨勢漸止,暮色開始籠罩天際。於是,四人騎著馬慢悠悠的回到了館驛,沿途他們還不忘流連一番這襄陽街市的夜景。而這時候,高達正在家中款待洪天錫。
白馬山一戰,如果論功勞,其實洪天錫也該分得一份。如果沒有他規勸招安勇龍軍的話,也就沒有這場勝利,勇龍軍也就不能出兵助戰,所以自從洪天錫入襄陽之後,高達就將其安排在了自己家裡頭,天天好吃好喝的款待著,今天也不例外。
“高將軍客氣啦,過幾日老夫便要回京複命,還望將軍奮勇殺敵,早早退敵解樊城之危。”
“洪大人所言,本帥謹記在心,定當不負聖上重托。”
二人敘著話,高平就跟在身後,隨著進了廳堂之中。而在此之前,高達的夫人已經擺完酒菜,正在等候其中,見三人入內其便快步上前,施了一禮道:
“夫君、洪大人,酒菜妾都已準備妥當,夫君與大人快快入座吧。”
“哎呀,多謝夫人盛情款待,老夫真是感激之至啊。”洪天錫客套言語道。
“此乃奴家本分都是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請大人先入座吧。”
恭謹行了一禮,高達的夫人示意眾人入座。而高達這時候給了眼神予自己老婆,然後言道:
“哦,有勞連日夫人辛苦,今日為夫有要事與洪大人相商,還請夫人與平兒後院用膳,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好,既然夫君與大人有要事相商,那妾這就帶平兒去後院。”
說著,高達的夫人又施了一禮,緊接著便走到高平身邊,勸其一同離去,不過高平就納悶了。這兩天不是一直自己陪酒,母親在後院用膳,為何偏偏見天就得避開自己呢,難道是有了破敵之策,所以需機密行事?
“父親,莫不是有了破敵良策?”高平問道,目光在洪天錫與父親高達臉上來回掃了兩眼,但似乎並沒有看出什麽端倪。
“咳咳…自大戰以來平兒數月未曾歸家, 你母親很是想念,今日不如便與你母親好生敘談,以解你母親思念之苦。這就隨你母親去吧。”保持著父親的威嚴,高達口吻嚴肅的說教著高平。
其實高平和他老子高達年輕時候的性格很像,都是一根筋。年輕時候都不知道珍惜,風裡來雨裡去天天奔波沙場,很少牽掛家事父母,待到年紀一大把的是時候才方然會晤。高達是個粗人,以前只知道為國家效命,忽視了自己的老母親,以至於連最後盡孝的機會都沒趕上,正因為由此經歷,所以不想讓兒子重蹈自己的覆轍。而再有就是今天要與洪天錫談論的話題也很敏感,牽扯重大機宜也不便有第三者在場,將來操弄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所以借口把兒子調走以免牽涉其中,毀了前程。
聽父親如此說道,高平也隻好心有不甘的隨母親離去,而在之後高達與洪天錫便掩門入座說談起來。高達雖然為襄陽知府,但他是個粗人,就金銀玉帛而言,他其實更喜歡兵器和人頭,所以家產並沒多少,府宅也很寒磣,生活水平也就是能維持日常的開銷而已,大部分的錢財都給他拿去置辦物資撫恤戰死兵將的家屬。由於開銷少,因此府裡頭裡為數不多的幾個下人,都是瘸腿斷手的老兵卒和他們家眷而已。
屋內入座之後,只見房門掩蔽,這外頭的殘疾老軍們便像是得到了信號,紛紛各自站崗,來回的在大院裡頭行走,為高達放風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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