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標題既然為“討債”,那麽顯然是為錢了,而這個討債人就是忽必烈,而債主名義上是宋理宗,但這時候掌控南宋實權的實質上是賈似道,所以這個債就得賈似道來還。 之前講過,蒙哥死後忽必烈為了爭奪汗位,因此就答應了賈似道退兵納貢的請和條件,所以這就成了南宋和蒙古結下“感情”債的重要導火索。於是在公元1262年左右,忽必烈派出當時的翰林院侍讀學士,老好人郝經前往南宋討要割地納貢一事。但為什麽偏偏是在這一年派郝經去南宋要錢呢?
很顯然,這個時候的忽必烈也是內困外患。外有弟弟阿裡不哥,內有山東李璮叛亂,因此忽必烈不想這個時候再和南宋開仗,這樣一來,忽必烈就不得不面臨三線作戰的窘境,而且如果出現這種局面,那麽在伊朗稱汗的旭烈兀也可能加入反對自己的隊列,因此穩住南宋就成了當務之急。
所以郝經的出使南宋,首要任務是繼續與南宋保持和平狀態,得讓南宋知道忽必烈“真心”維護兩國和平的誠心,其次,就是賈似道的那筆“善款”是不是該兌現了。現在數數指頭,都過去三年了,本金加利息塊近百萬了。你看我,現在一直南征北戰,而打仗就是燒錢,所以這個時候總該還錢了吧。如果說割地暫時有困難,那怎麽也該意思一下吧。於是就在1262年山東李璮叛亂前夕,郝經出使南宋了。
郝經使團一行,當時除了郝經本人外,還有名士何源、劉仁節作為副使,高翿為參議,苟宗道為書佐,隨團成員還有馬德磷、孔晉等數十人,其中不乏當時中國文化名人。當然郝經此行並不順利,引起了大蒙古國內部一些漢人世侯的妒忌,當時的平章王文統私下勾結山東的李璮,侵擾宋境,企圖假南宋之手破壞和議。
因為當時郝經從燕京,南下最短的路程就是過山東入兩淮,坐船到臨安。所以必須途經李璮的地盤。
而南宋方面,蟋蟀丞相賈似道也對郝經一行的到來極度忌憚。非常害怕過去冒功鄂州(今湖北武漢)怯敵的劣跡敗露,所以極力反對郝經進入宋境。
郝經原計劃經漣州入宋,當時山東的李璮就勸他們趕緊返回,理由是他告行派往南宋通報的兩人已為南宋楚州安撫所殺。但郝經不為所動,轉道宿州五河風餐露宿,遷延近五個月,於當年秋末進入宋境。
但一入宋境,賈似道便密令淮東製置司,以李璮興兵犯境為借口,把郝經一行拘禁於真州(今江蘇儀征),從此身陷囹圄長達十六年之久。在此期間,郝經曾多次上書南宋君臣,說明自己入宋的來由,和向賈似道討要國債的事情。當然賈似道怎麽會蠢到把這種東西給皇帝看呢,所以賈似道的阻止下,郝經一切努力均付之東流。
不過賈似道也算得上中國歷上腦子比較有問題的丞相之一,郝經是來討債的,但是呢賈似道卻還想著策反郝經,可這是為什麽?難道策反了之後,郝經就心甘情願閉嘴了嗎?顯然不是。為了弄清這個問題,這裡需要介紹一下郝經的背景資料。
郝經(1222—1275),字伯常,始祖郝儀由太原遷至潞州(今長治市),八世祖郝祚又遷至澤州(今晉城市)陵川。郝經的祖先自八世祖以下皆**,業儒、匱徒不仕,教授鄉裡,為一郡望族。郝經的祖父郝天挺以教學有方聞名。
郝經出生於金末亂世。金正大八年(1231),隨父母避難於河南魯山。次年,蒙古兵鋒南下,郝經又隨父母北渡,徙居順天(今北京)。其父親主要靠教授生徒勉強維持一家六口人的生活。當時郝經已12歲,“始知學”,開始就讀於鐵佛寺僧張仲安之南堂,凡五年。他“以興複斯文,道濟天下為己任。讀書則專治六經,潛心伊洛之學,涉獵諸史子集”。
由於郝經以其學問品行逐漸出眾,乃馬真後二年(1243)以後,他先後被蒙古元帥賈輔和張柔聘請,在他們家中設館教書。軍閥張柔家中富有藏書,郝經盡得觀覽,眼界更加開闊,學識上也有了極大長進。在賈、張二世侯家做教師期間,郝經結識了金朝遺老元好問和理學大師趙複(這個趙複很重要,他是當時中國朱熹理學思想的重要傳承者)。元好問遂相與論作詩作文法。郝經讚賞元好問的學問和為人,稱其為“一代宗匠”,並執弟子禮。郝經多次拜見趙複,與他交遊論道。而趙複也十分賞識郝經,稱“江左為學讀書如伯常者甚多,然似吾伯常挺然一氣立於天地之間者,蓋亦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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