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講道,賈似道為了排除異己,不惜舉起屠刀對南宋的將領,進行了全面切徹底性的清洗,借口就是“打算法”。從這一次大清洗的戰果來看,不可謂不輝煌,而對南宋的影響也不可不謂深遠。當時如果小作我是忽必烈的話,一定得送一份大禮給賈似道,得感謝賈似道做的好人好事,而且賈似道死後還得送個諡號曰“南宋第一猛蟀!”。 先是吳潛、趙葵給罷了官,孟珙兒子孟之經江陵知府也給擼了,然後曹世雄、向士璧都給殺了,高達也被貶為庶民,總之一切的一切都如賈似道自己的方案實施著。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有“兩件事”賈似道萬萬沒有預料到,而且直接導致了後來元朝對南宋戰略的根本行扭轉。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王堅他死了!對,就是那個釣魚城下亂炮打死蒙古可汗蒙哥的守將王堅。由於王堅炮死了蒙哥,所以在當時南宋的政壇上,王堅的功勞無疑是最大的,畢竟是一個國家的皇帝死了,哪怕是賈似道兵退忽必烈也沒這麽大的影響力。再說蒙哥不死,這蒙古人能輕易走嗎,顯然不能。因此當年戰爭結束之後,就有人保舉王堅擔任四川的的置製使,也就是省長的位置。
可是呢,賈似道他不願意,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賈似道心知肚明,王堅的功勞比自己大得多,所以必須整治整治,首先讓他離開合州,那個地方王堅積攢了很高的人氣,粉絲很多,所以就給他了一個寧遠節度使,然後調往了和州(非合州),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當知州,總之就是不給王堅兵權,讓他漸漸從政治舞台上消失,讓人們慢慢將其淡忘。
於是這一來二去似乎年之後,王堅最終和余玠、孟珙一樣憤懣而死,南宋的又一顆明星隕落。從此開始南宋的四川戰略防禦可以說徹底告敗,為南宋的四川戰略帶來了極為消極惡劣的影響。
打算法的持續蔓延最直接也是最激烈的反應,當屬當時四川瀘州(也就是出瀘州老窖的地方)的守將“劉整”。
劉整這家夥號稱四川鐵猢猻,也是孟珙嫡系,和高達算得上是師兄弟的輩分。而且更為要命的是劉整不是南方人,他是北方人。這一點在當時南宋的政治圈當中是非常大的忌諱(關於南宋時期“北人”,小作在前期的小說中已經詳細闡述,這裡不再做解釋),而且劉整和當時的四川副置製使俞興、策應大使呂文德關系很不好,同時由於賈似道推行的打算法接連把孟珙派系的曹世雄、向士璧等人都給殺了,高達也貶為庶民,而合州的王堅更是被剝奪了實權,於是乎劉整這時候就有了一個念頭“下一個是誰?難道是我!”
“對嘍,就是你劉整!”呂文德和俞興這時候已經在家裡磨刀了,連罪名都羅織好了,那就是賈似道欽定的“打算法”。你小子劉整挪用公款貪贓枉法,現在要整的就是你!
可是呢,不知道怎麽的,這個消息被劉整知道了。劉整得知消息後,驚恐不安,一邊派人去臨安向朝廷上訴,而這時候一向看重他的上級,禮部尚書江萬載等人都已辭職下野,所以投訴無門,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而劉整看到比他名氣更大,功勞更多的向士璧、曹世雄均被逼而死後,日夜感覺到“益危不自保”,於是秘密派人與蒙古成都路軍馬經略使劉黑馬聯絡,表示願意以瀘州及所屬十五郡三十萬戶投降。
由於劉整是宋之名將,正面大戰蒙古四川都元帥“紐粦”,所以紐粦對劉整的評價也是很高的。而現在劉整他突然以蜀之衝要的瀘州要求投降,
讓蒙古方面感到難以理解。當時蒙古將領多認為劉整投降之舉真假難辯,不可信。只有蒙漢將劉黑馬認為劉整此舉毫不可疑,最終,他力排眾議,決定派兒子劉元振前去受降。 景定二年(1261年)六月,劉整召集手下官員,殺死反對投降蒙古者,開門迎接劉元振入城,同日劉整被蒙古任命為夔路行省兼安撫使。
劉整這一投降,從此創造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大漢奸,其惡名其實遠在史彌遠之上,由於種種原因未能進入公眾視野。
當時宋理宗聽說後勃然大怒,果斷命俞興討伐劉整,結果卻被劉整打敗。呂文德則奉命務必收復瀘州。宋軍當時率領大軍,首先克複了瀘州外堡,然後采取步步為營、堅壁圍攻的戰術向瀘州推進。
劉整難以支持,於是在次年(公元1262年)初撤出瀘州,並將瀘州三十萬戶老百姓徙往成都、潼川。正月,呂文德收復空城瀘州。為了避諱,宋朝廷改瀘州為江安軍,但其所隸之州,除瀘、敘、長寧、富順外,均為蒙古軍佔有。
而從後期宋元對峙來看,劉整投降蒙古對南宋的軍事戰略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他不但提出了先取襄陽的戰略構想,還為蒙古組建了一支強大的水軍,使南宋的水軍優勢蕩然無存。宋史專家王曾瑜先生則認為“宋元後期戰爭的關鍵決策人物並非丞相伯顏,而是降將劉整。正是劉整使得元朝作出了重大的戰略調整,使得偏安江南,維持了一百四十多年的南宋王朝也終因元朝的戰略轉變而滅亡。”
前面章節小作已經說透露過,公元1254年的時候整個四川只有人口不到200萬,計算成“戶”的話,考慮到戰爭因素,一戶人家以三人計算,那也只有85萬戶人口。而由於當時整個四川遭受到蒙古長達二十多年的破壞,所以僅有東川和南川,也就是重慶和瀘州沒有遭到大規模的戰火破壞,人口依舊有一定的基礎。
而當時南宋在東川和南川人口也就四五十萬多萬戶,蒙古三十萬戶左右,劉整這一投降,直接把南宋四川三十萬戶人口拱手送予蒙古,這樣一來,南宋在四川的人口優勢,一夜之間蕩然無存,只剩下重慶、合州一代十多萬戶人口苦苦支撐南宋在四川的不堪防禦!
對於劉整降蒙的原因,在《元史卷一百六十一劉整傳》第二段記載說:“整以北方人,捍西邊有功,南方諸將皆出其下,呂文德忌之, 所畫策輒擯沮,有功輒掩而不白,以俞興與整有隙,使之製置四川以圖整。興以軍事召整,不行,遂誣構之,整遣使訴臨安,又不得達。及向士璧、曹世雄二將見殺,整益危不自保,乃謀款附。”中統二年夏,整籍瀘州十五郡、戶三十萬入附。忽必烈授任他為夔府行省兼安撫大使。至元四年(1267),劉整入朝(元大都),向忽必烈獻策,說:“宋主弱臣悖,立國一隅,今天啟混一之機。臣願效犬馬勞,先攻襄陽,撤其扞蔽。”正式向元朝提出先攻襄陽的策略。
因此劉整投降給南宋造成的損及是難以估量的,在此後被忽必烈招入元大都之後,劉整便向忽必烈提出“無襄則無淮,無淮則江南唾手可下也”。從戰略上講,宋蒙對峙時期的襄陽戰略態勢,有點像此後解放軍發動的平津戰役。
襄陽就像扁擔中間的支點,江南兩淮和四川就是扁擔的兩頭,如果攻佔了襄陽,那就意味著切斷了南宋國土東西縱橫的版圖。南下,可取江陵、潭州。向東則可攻打鄂州,並利用鄂州水網直逼江南臨安。而四川則會因為兵寡而孤立無援,最終被活活困死,因此取南宋必先去襄陽。同時可以利用襄陽水利的優勢,訓練水軍,而這個水軍總教頭就是我劉整!
忘了說了,劉整以前是在京湖混過的,所以非常熟悉水軍建制和條令,而蒙古正缺這種懂得水軍訓練技戰術的實乾將領。劉整的到來無疑給忽必烈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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