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援軍抵達常州地界後,由宋將麻士龍和張全在虞橋設伏,麻士龍親自率軍掘塹濠、築土城,與元兵激戰多日,而膽小如鼠的張全竟不戰而退回五牧,麻士龍終因寡不敵眾,英勇戰死。 在虞橋戰敗後,援軍又與元兵在五牧展開激戰,這時宋軍軍糧已告馨盡,隻得忍饑背水與敵死戰,元兵首先進攻朱華的廣軍,雙方自早晨激戰到中午,勝負未決,到了晚上,被元兵迂回過來,團團包圍,尹玉率贛軍力戰,殺敵千余。而心懷叵測的張全,在戰前不準朱華掘溝塹設鹿角,現在又隔著一條河,“不發一矢,不助一餉”,袖手旁觀。尹玉孤軍無援戰敗了,宋軍渡水挽張全的軍船,張全卻令諸軍斬斷挽船者的手指,因而溺死了不少人。
尹玉收集殘軍五百人,繼續與元兵死戰,以寡敵眾,支持到晚上,張全和曾玉乘夜逃走,只剩下尹玉率殘軍與元兵死戰一夜,殺元兵“人馬委積田間”,五百宋兵除四人脫險外,其余全部戰死,沒有一人投降,尹玉親手殺敵數十人,渾身上下中了許多箭,“箭集胄如蝟毛,甲裳盡赤”,他還生龍活虎地浴血苦鬥,元兵不敢近他,最後把四根長槍架住他的頭頸,用棍擊死,與尹玉同時戰死的還有虞橋的周氏兄弟。現在人們還把尹玉當年血戰的地方叫“雙忠墩”,又叫“餓死岸頭”,並在附近建二忠祠,以祀忠魂,尹麻兩將軍英勇抗敵的故事至今地人民中間流傳著。
虞橋、五牧這一次增援常州的戰鬥,尹麻兩將軍、周、周綺和五兄弟率領的援軍,顯示了無比英雄氣慨,文天祥估計當時的形勢,如果張全全力夾攻,援軍很可能得勝,可是張全畏縮不前,誤了大事。事後,文天祥打算把張全斬首,以明軍法,因為張全不是本部將官,不得不向朝廷請示,結果朝廷又姑息了事,及到余杭文天祥隻得斬了和張全一起逃走的副將曾玉。文天祥為了這事,十分感慨,寫下了《吊五牧》詩,表示他悲憤,詩雲:“首赴勤王役,功成事則天。富平名委地,好水淚成川。我作招魂想,誰為淹骼緣。中興須再舉,寄與慰重泉。”以後,文天祥雖想再派援軍,但道路已被元兵堵住了。
五牧之戰援軍失敗後,常州成了孤城,外無援兵,內無糧食。這座四十裡方圓的古城,自從九三六年吳楊溥為割據一方而建修城牆以來,已近三百五十年了,紹興四年(公元二三四年)重修以後,至今也已一百四十多年了,城牆破蔽不堪,“大而難守”,“屢破於敵”,“常之為城至孤危特甚”,雖然守城義兵臨時樹柵修牆,也只能勉糊其事而已,連伯顏也稱它是座“紙城’。
城裡,雖然戰前收集了一些糧食,但是,本來在南宋王朝殘酷掠奪下已十分貧困的常州人民,經過四個月圍困,糧食已快吃光了,他們除了手中的長茅、大刀、木棍和石塊之類武器外,幾乎一無所有的,南宋統治者在江南的橫征暴斂,在史書中事有可證。
但是,正是這群“寧就屠戮而不願甘為臣仆”的來百姓,手操原始的武器,堅持與元兵浴血奮戰。伯顏派人射書入城勸降,書上寫著:“勿以已降複叛為疑,勿以拒敵我師為懼。”守城將士不予理采,伯顏又派降將張彥來城下勸降,劉師勇指著張彥痛罵:“你受國家厚祿不思圖報,還有臉來見我們。”張彥遭罵,羞愧而回。
伯顏賊心不死,再派叛將呂文煥來城下勸降,呂文煥是堅守南宋北方重鎮襄陽城達七年,最後在援盡的情況下投降的,況且他又是南宋的有名大將。但是,當呂文煥到城下勸降時,城上守軍認出了這個叛賊,用伏箭射傷了這個可恥的說客。城中“自吏士至於民,無一人言降者”。伯顏總以為城中糧絕,但姚訔卻叫守城義兵用紙剪成餅樣,端著盆子在城牆上吃著,更氣得伯顏七竅生煙。
這時候已經是十月的深秋了,伯顏百計施盡,卻是無法,隻得加緊攻城。元兵攻城日急,義兵守城志也更堅,在激戰的日日夜夜,守城將士忍饑苦戰著。我們從雙方兵力的對比,可以略見當時戰鬥的激烈和艱苦。
據《元史》列傳統計,進攻常州的元將,除統帥左丞相伯顏外,有“才略過人”的中書右丞相阿塔海和慣於征戰的“權樞密院事”的懷都,有都元帥張拔都和“善騎射”的昭勇大將軍塔出,有進攻樊城以勇猛出名的宣武將軍高鬧兒和“剛勇有志”的武節將軍四家奴,有“勇冠三軍”的武義將軍完者拔都和“為人驍勇”。進攻樊城“勇敢出諸軍右”的完者都;有大敗宋大將夏貴的昭武大將軍帖木兒不花和總督的李庭;有在焦山戰鬥中“冒流矢沿流麈戰八十裡,身被數傷,裹傷殊死戰”的昭勇大將軍忽刺出和宣武將軍八十八;有進攻樊城的監軍、定遠大將軍謁隻裡和元世祖嘗識的管軍總把百家奴;提升為炮水手元帥的張君佐和“久居宋,險固備知”的襄樊鎮撫沙全,有武略將軍石祖興和屢有戰功的忙兀台,還有叛將呂文煥,現在是元兵南下的先鋒。
而據常州地方志記載,還有原建康鎮撫和降元的宋殿前指揮范文虎,也參加進攻常州的戰鬥。圍攻的兵力有多少,有說“當時壓境兵百萬”,當然言過其實。據武陽志余記載攻城元兵二十萬以上,確有黑雲壓城之勢。城裡二萬多沒有作戰經驗的義兵和數千宋兵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毫不怯懦,雙方激戰了五十多天,時間已到十一月,劉師勇等裹傷死守,在戰鬥激烈時,劉師勇高呼:“吾城即破,金山長矣。”激勵義兵,即使常州城破,祖國的山河長在!伯顏聽了以為是讖語,立即派人火速去金山寺和尚那裡問計,金山寺長那來錦囊妙計,就胡編一套鬼話說,常州城形狀象烏龜,只要猛擊他的尾巴,四隻腳就露出來了。
伯顏無法,隻得加緊攻城,強迫城外百姓運泥土,連人帶土堆成攻城土壘,又“殺民煎膏取油作炮”,叫人油炮以焚燒城上柵寨,又令士卒用牛馬皮遮箭矢和石塊,拚命攻城,伯顏親率軍急攻北城,義軍奮力擊退元軍進攻,伯顏攻南門,強迫投降的宋軍打頭陣,把中軍帳的赤旗插到城頭上,元兵以為伯顏已登城了,狂嚎:“丞相登城矣。”拚命向上攻,這時城南的守將張超擅離戰鬥崗位到廟裡去求神,守兵無人指揮作戰,城門遂攻破,首先得到南門被攻破消息的萬安、莫謙之,立即率領五百和尚兵,高舉“降魔”大旗,身披袈裟,手操禪仗,一路殺奔南門而來,迷信喇嘛的元兵,一時被殺得目瞪口呆,還以為是天兵天將從天而降,高叫:“神將助宋軍。”伯顏不信,親率軍殺來,看到和尚一個個都像金剛一般,心裡也怯了三分,伯顏隻得強迫投降的宋兵打頭陣,元兵在後進行衝殺。終因寡不敵眾,和尚英勇戰鬥到最後一人,萬安、莫謙之在打死了無數元兵後也壯烈犧牲。
城雖破,姚訔、陳昭、胡應炎和包圭率義兵死戰,姚訔力盡,縱身跳入火中**。陳昭率兵死戰,有人告訴他,城東門可以逃命,陳昭誓道:“離此一步非死所。”最後英勇戰死。包圭率軍巷戰被擒,大罵伯顏,遂被殺害。胡應炎力盡被擒,元兵元帥唆都責問應炎:“你說是殺死我許多將校的人吧。”胡應炎面不改色回答:“我想殺你,恨我力不能及。”遂也被殺害。
城雖破,“知兵有計略”的王安節揮午刀率軍死戰。“雙刀王。銳莫當”,王安節率軍轉戰到州學前(即今市第二中學)手臂被刺傷, 他仍“殺敵如刈草”,元兵斬傷他左股,他屈著雙腿繼續死戰,最後力竭被捉,伯顏愛他忠勇,勸他投降,王安節大呼:“我是堅守合州的王堅的兒子,豈有投降之理。”遂被伯顏殺害。
此事常州本城已經被頗,守禦東門的劉師勇率軍巷戰,殺元兵十人,轉戰至北門,拔柵突圍,他弟弟馬墮,躍不能起,劉師勇舉手弟弟訣別,與十一騎疾走平江。
城雖破,戰不休,淮軍六勇士相背而柱,且戰且前,一路殺敵數十人。元兵破城後,大肆屠城。頭可斷,志不可辱,元兵殺至天慶觀,道士徐道明焚香危坐,讀老子書,元兵命他下拜,道明不理,元兵又以刀加頸命他下拜,道明仍讀老子書,未屑一顧,元兵揮刀殺之,遂遇害。當時婦幼老弱也慘遭屠殺,據傳只有七人躲身橋下,才未遭毒手。
宋末時期的梁棟在元兵屠殺不久,乘船路過常州,寫下《哀毗陵》一詩,真實反映了當手機哦常州百姓抗元和元兵屠城後的情景,詩雲:“荊溪水腥泊船早,落日無人行古道。髑髏有眼不識春,東風吹出青青草。荒基猶認是人家,敗柵曾將當四旬,毒手無紀律拳,日攻境兵百萬,不脫靴尖堪蹴倒。短兵相接,四旬,毒手老拳日攻討。內儲外援兩消沉,一縷人心堅自保。孤臣守士輕性命,赤子效死塗肝腦,朝廷有爵降附,幽壤無恩澤枯槁。願箋司令錄英雄,收拾忠魂穹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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