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予我喊!”高達命令道。 “遵命!”
得了令士卒舉著盾牌小心翼翼的跑出去了數十米縮著腦袋大聲喊道:
“勇龍將士們請你們首領出來說話……誒喲我的媽呀!”
不等說完“嗵”一下,一支梭槍便硬生生扎在了盾牌上,頓時嚇得小卒撒腿便跑。
“算你命大!”
趙紫川瞅了兩眼逃跑的士卒,遠見幾十米開外密密麻麻的火光下隱約映襯這黑沉沉的一大片東西。
“不好,宋軍緩過來了。”暗自心驚道一聲“不好”趙紫川火速大喊一聲“合陣迎戰”,散在四周圍的士卒紛紛聚攏而來,用盾牌組成了一道密實的盾牆。
“嘿嘿,是趙兄弟呀,我還以為是誰有這膽量不要命了衝出來,原來還是你啊!”屠恩一臉黑血的衝到趙紫川面前滿是感激的說道。
“屠將軍,東方將軍呢?”
“大哥他在後頭呐,兄弟咱們快快衝過去,殺他個人仰馬翻!”
屠恩倒是爽快說殺就殺,可趙紫川看著眼前形勢哪還有繼續衝擊的資本。方才殺出來純粹是乘著宋軍攻城部隊已經疲憊,又出現了有利時機,所以發動反衝鋒出奇兵,這才一擊得手衝潰了城下的一萬多宋兵。可眼下望著前面黑壓壓的一片,顯然宋軍已是穩住了陣腳正準備迎戰,此時若是衝過去豈不是自尋死路?於是趙紫川阻止道:
“屠恩將軍,宋軍大大受挫暫難有像樣的攻勢,而眼下觀宋軍陣型突變,想必已經反應過來,因此我等宜速速撤回關內暫保實力,決不可戀戰。”
“哎呦我的趙老弟,這麽好的機會不殺過去豈不可惜!”
說罷屠恩提到便要衝殺過去,可就在兩人談話之際東方平川已從後面追了上來:
“老五!”
一聲驚雷大吼,東方平川嗖的一下竄到屠恩身後嚴色說道:
“五弟修得戀戰,方才趙兄弟所言極是,我等快快撤退免得被困於此!”
回首身後,此處距離城關至少已有五六百步之遙,此前因為屢次被高達所詐,所以東方平川心有余悸。
“大哥,高達老老匹夫殺了我們那麽多弟兄,哪能如此罷手!”
“賢弟,大局為重切不可意氣用事!”
“大哥,那麽多弟兄就白死了嗎,哼!”屠恩已然殺紅了眼,兄弟死了好幾千,其中很多都是當年在四川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弟兄,此仇哪能說罷就罷。
當此局面三千多士卒一時間不知是進是退,一旁的趙紫川也插不上嘴,無奈隻得原地待命眼看著四周那些只顧逃命的宋兵夾著尾巴逃回了宋營。
而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小支嚴整威武、緊密嚴實的軍陣,人數約莫一千來人,各個手持鐵盾圍成防禦陣型緩步向著趙紫川他們迎來。
“三位將軍快看,宋軍軍陣正朝此處而來!”最前面的士卒看到了異樣緊急喊了一點嗓子提醒眾人。
朝著那片黑壓壓的人牆望去,的確有一小支宋軍脫離了大陣向這邊而來,借著對面微弱的火光依稀可以辨認出這股宋兵的穿著與其他宋兵大不一樣。鎧甲的製式和盾牌的質地略有所異,清一色鐵盾,光溜的盾面折射出了金屬的光澤,黑漆漆的甲衣透著懾人的殺氣。他們踏著整齊的步伐喊著口號齊步而來,重重的腳步傳來的震動不禁令人頓生寒意。
“敢死隊!是敢死隊!”趙紫川大驚呼道。
“什麽?”東方不明的看了趙紫川一眼說道。
眼前烏壓壓一片殺氣騰騰,給人第一感覺便是那宋軍的敢死隊。“敢死隊”這個概念太可怕了,世界上沒有那支軍隊可以發出這種淒厲的殤氣。他們抱著必死之心而來,逢敵開路遇險擇危堪稱悍不畏死,如此令人畏寒的軍隊也只能是中國人的敢死隊。
“眾軍準備應戰,盾牌長槍在前,短刀在後,準備投擲梭槍!”趙紫川一聲令道,眾軍倉促中組織起防禦陣型。
走在陣中的是高達和其兒子還有一些將官,他們沒有拿出刀劍也沒有準備強弓勁弩,而是一人一隻火把,向著勇龍軍走去。
“堅守戰位不準後退,都給我堅守住!”趙紫川再一次嚴令道。
宋軍清一色一米七五以上的狀高漢,年歲二十出頭三十以下可謂都是精兵,雖然只有一千來人,但那強大殺氣產生的巨大震懾力卻足以撼動倉促應戰的勇龍軍。
“哈!哈!哈!”
一聲整齊的號子,宋軍在距離趙紫川眾軍不到十步的地方,齊刷刷放下了手中的盾牌置於胸前,單膝跪地列成三排,手中長槍一致朝向前方,做出拒戰的防禦架勢與勇龍軍對峙。
“眾軍莫要輕舉妄動,一切依令而行!”東方緊張的說道,眼前這架勢他完全看不透,更別說一旁的趙紫川了。
過了好久,雙方都在互相觀望,誰都沒想先動手的意思。於是在兩軍對峙了約莫十來分鍾後,宋軍首先有人喊話道:
“東方平川可在呀!”
“聞聽此聲道有些熟悉?”
東方暗自想道,若有所思考慮一番之後其走上了幾步對道:
“高達匹夫,汝陰險卑鄙狡詐至極,攻我城關殺我弟兄,今晚要戰便戰少說廢話,哼!”東方怒斥道。
“東方平川,我知你軍中有員智勇過人的驍將,今日一戰你我雙方死傷甚慘,不如你我各自罷兵三日,三日後再戰如何!”
“呸!高達老賊,你唬三歲孩童呐啊,你說罷兵就罷兵,天下間哪有如此便宜之事,有種的今晚就殺個你死我活!”
高達這是來示威的也算是緩兵之計,為了穩住自家陣腳,其不得不親自出馬拖住趙紫川率領的三千多勇龍軍。大量慌不擇路的士卒一潰再潰。盡管後軍尚有數萬之眾,但連日苦戰已經消磨了大多數人的戰意。黑夜中,驚慌和恐懼會像瘟疫一樣不用太久便會擊垮這支躁動不安的軍隊,所以高達必須為自己的軍隊爭取足夠的時間以便再次組織進攻或者撤退。
城關上此時已經徹底解除了危險,南牆最終堅持到了最後沒有再次塌方,城門也因為及時的修補現在也算是安然度過了一劫,此時,魯伯忠組織起人馬清理現和場處理傷員,連日的激戰讓過道中積滿了死屍,無數熟悉的臉龐倒在了腳下,幾個小時前還都是活生生的人,先已是一一具冰冷的屍體,看到這些魯伯忠不禁黯然失色,扶牆歎道:
“造孽啊,蒼天呐為何要如此自相屠戮手足相殘啊……”
淒楚的呐喊無力回蕩在空空曠曠的黑夜中,火把在東風的吹拂下,飄散的火星打落在魯伯忠已被鮮血浸透的戰袍上。偶爾泛起一點火苗,就如同剛剛消逝的生命,一晃而過再也沒有光亮,最後只剩下一小團灰黑也被吹散在慢慢黑夜裡,如此的淒涼。
這就是生命,時而燦爛時而暗淡,曇花一現消逝的無影無蹤,什麽也沒留下,如果說還留下點什麽的話,已經冷卻的屍體還算是他們來到這個世界的勉強證明。
“六叔,六叔怎麽樣,沒摔著吧!”仇仕勇一把扶住了體力不支的魯伯忠。
“賢侄,可見到你大伯和五叔!”
“我已讓人去到城外尋過沒見大伯和五叔,方才見到楚楚和翠翠姐。兩位姐姐所說此前突然殺出的那波人馬就是兄長所率的三千精兵呐!兄長在千軍一發之際,迫不得已冒險殺出城去,這才擊潰了城下近萬的宋兵。”仇仕勇興奮的說道。
“什嗎,是趙兄弟擊潰了宋軍?哎呀!\”
魯伯忠噗通一聲坐在地上,瞪大著眼眶匪夷所思看著一臉興奮的仇仕勇,激動說道:
“那…那大哥、五哥定是得救了,快快命人出城,火速前去接應!”
“六……六將軍,大事不好遠處忽有數千人馬向城下而來!”跌跌撞撞翻過幾處屍體,一個士卒從瞭望塔上大聲發出警報,眾人剛剛放下的心立馬又懸了起來。
尋黑望去,遠處清楚可見星星點點的火光,大約不到兩百米的地方出現了一大片人馬,濃重的夜幕伴隨著厚厚的霧氣難辨是敵是我,見到這一幕松懈的士卒們立刻又緊張的藏到了牆垛後。
“六叔,是大伯、五叔逃回來了嗎?”
“黑夜中來人模糊不清,得等到城下才能曉得。”
魯伯忠焦急的辨別著這遠處那黑壓壓的一片人馬,同時又讓手下做好了應戰準備。
“喂……六弟速速開門……”
“大哥,是大哥,大哥還活著,賢侄快去傳令開門,快去!”
東方平川摔著一群殘兵奄奄一息的逃回了勇龍關,此時,距離城關一兩裡的高達軍同樣正在倉促撤退。連續強攻兩天兩夜,原本計劃速戰速決的高達不得不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尷尬的局面。此前的情報征集和所有準備都泡了湯,這還不算。數十台的床弩和十多門火炮,在趙紫川的攻勢中也成了戰利品,傷亡就更不用提了。
應該說,正是由城門突然殺出的趙紫川成為了壓垮宋軍士氣的最後一根的稻草。按理說要是沒有趙紫川他們的出現,興許都不用三天高達可能就攻下了勇龍關,但天有不測風雲偏偏這時候趙紫川橫空殺了出來從而徹底改變了局面。
趙紫川的出現對宋軍士氣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再加之手榴彈和**在城下造成的慘重傷亡,恐懼和害怕在最初交戰的幾個回合就已經注定了這場戰爭的結局,這也是為什麽高達連日來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方才,面對三軍潰退後軍動搖的大不利局面,高達就已經意識到這場戰鬥在繼續進行下去已變的毫無意義。雖說勇龍軍只有區區三千人馬,可這三千人馬可都是錚錚鐵骨的敢死之士, 之前方才殺敗的攻城部隊士氣正銳,以一當十高達毫不懷疑。
轉而在看看自己手下這些個兵將,士氣被迎頭而來的痛擊殺的那是一瀉千裡根本無法支持剩余的戰鬥。所以為了穩住陣腳,高達不得不親自出馬率領自己的親兵前出,設法逼東方平川就范。
這一千余名親兵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不僅是戰鬥經驗豐富,更重要的是體魄健壯裝備及其精良,都是剛剛二十五到三十歲精壯男子組成的敢死隊,正值戰鬥巔峰之際。萬一談不攏就力壓勇龍追兵,拚個魚死網破,再加上身後的數萬士卒,取勝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局勢已至此再多的殺戮已經沒有多大意義,勇龍軍事抱著必死之心前來決戰,就算是全殲了他們,對雙方而言都將是兩敗俱傷的結果,所以各自能夠罷兵那是最好。
再三考慮,盡管心中諸多憤怒,但看在死傷累累疲憊不堪的情況下,東方平川強壓著屠恩,把停戰一事談了下來。為了以防萬,東方令高達先行撤,而後自己再撤,就這樣足足堅守了一個多時辰,到了後半夜看到宋兵的的確確走了不少東方這才放下了心。為保萬全,趙紫川獨自率領不到五百名士卒繼續原地堅守,等東方平川和屠恩率領大隊安全撤退後自己再行緩緩後撤。
如此這般,拂曉之前最後一批趙紫川率領的士卒陸陸續續撤回了勇龍關,戰事至此暫告一段落,三天之內雙方都將各自罷兵整頓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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