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將人摔在地上同時還上繳了一把漂亮的唐刀與十多支飛刀,而後便齊齊推退了帳外。此時眾將迅速圍攏上來,睜眼仔細瞧上一瞧。喲呵,還真是那個姓趙的殺神。 “呦,昔日猛虎今日怎成了臭蟲了啊。”
“可不是,怎麽不威風了啊。”
眾將刁笑著將趙紫川用腳這麽來回的撥來撥去,活似個擀麵杖在地上擀塵土。
“都夠了,速速予我將其松綁!”左手頓擊桌案“嗙”的一聲,高達怒而離座,他著實看不下去了。
“大帥,此賊甚是可惡,為何不推出立斬之?”旁側一將問道。
“斬了他,爾等就可勝了山下史權大軍?”
“這……”側將啞口無言。
“既無能,那還不予本帥將其松綁,貽誤了戰機爾等該當何罪。”
高達這話已經壓抑心頭了許久,自己的老部下死的死傷的傷,剛剛提拔上來的這些將官有多少不是飯桶眼不堪重用,論資歷與經驗有哪個及得上唐貴與趙畔兒的一根毫毛?一個都沒有,一個也依仗不了。現在還學會了乘人之危,簡直把自己的臉都丟盡了。
匆匆將趙紫川除去了綁繩,眾將懼怕的退到一邊,各個膽懼心驚看著眼前這個光著上身的男人。
“混蛋東西,三個月前就該全宰了你們,害的老子還要遭這份罪。”
罵罵叨叨掙脫了最後的綁繩,趙紫川從地上踉蹌的站了起來,而身邊不時還有宋將謾罵著:
“姓趙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若不是大帥網開一面,早早便將你推出斬首,還不識相點。”
“哎呀,你還活著啊。喲呵,三月不見都各個升官了嘛,果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
眼前這正指著自己鼻子罵的宋將,說起來還是箭樓上殺死唐貴一溜煙逃走的那般小卒和將官,沒想象到三個月不見都從部將升到了統領,一眨眼小雞兒變鳳凰了。
“怎嘛還想殺了我?不服氣啊,有種咱們一對一試試!”
瞪了眼周身人眾,趙紫川來回掃了眼大帳之內。高平不在左右,而高達正坐於案前饒有興致打量著自己,一邊撚著胡須一邊不禁的點頭。
“高將軍,在下好意前來不想受到如此待遇,將軍該不會不打算將襄陽拱手送於蒙軍了吧。”從地上站起來他緩緩向高達走去。
“趙壯士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哪裡哪裡,本想來向將軍討口飯吃,不料卻差點成了肉醬,在下豈敢無恙啊。”
“討口飯吃?嘶……”
乍聽趙紫川說“討口飯吃”高達立馬想到:
“莫不是洪大人招安已定,故而遣其來報信予本帥?”想到此處,他再次打量起趙紫川神色。
此時,眼前的趙紫川推開擋道礙事的將官已來到案前,正要伸手去摸案上唐刀之際,忽然被周圍人眾大喝而止:
“大膽狂徒,修得造次!”
說罷,眾將紛紛刀劍出匣,帳內呼啦一下寒光一片,看情形似乎大有一戰的覺悟。
“怎麽著兒,各個還準備以身殉國不成?”說著冷話,他依舊是將手伸到高達面前取走了裝備,愣是沒看周圍一眼。高達也這麽坐著,沒有一點阻止的意思。
裝備到手,不慌不忙佩戴整齊後,他又接著說話了:
“喂喂,都把家夥收起來,沒人想要你們的命,都留著自個兒慢慢消受吧。”這話說的眾將臉上是冷一陣熱一陣,感情自己就是一無是處的飯桶呐啊。
其實高達在士卒將趙紫川抬進來的時候,就知道其並無惡意,否則哪有人能將其擒住。再次看了看趙紫川,高達忍不住笑了。
“哈哈……趙壯士機智過人,為何被我軍所擒呐?”
“說來話長。兩軍交戰不分你我貿然路面豈不成了眾矢之的,在下若不示弱焉能來此與高將軍相會。”
“哦!依壯士所言,那是壯士自己束手待縛的嘍。”
“這就得去問那姓吳的硬骨頭,言而無信非大丈夫!”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面對面談了許久,這可把在場的眾將看的是一愣一愣摸不到後腦,而更沒想到的是高達沒一會兒便遣散了帳內諸將,嚴令親兵嚴守大帳,不得將令任何人都不允許入內。同時又讓人拿了件合適的戰袍給趙紫川送來,並請其落座馬劄。
見高達如此“興師動眾”趙紫川心裡頭不禁問道自己:
“怎麽,招安這件事難道還瞞著其他人?”
不等他想個透徹,高達忽然從座上站了起來,慢步走到自己面前:
“壯士此來可是為了招安一事?”
見高達問的急切,趙紫川未在隱瞞於是接話道:
“卻是為招安一事,但不過將軍還需堅持一兩月,我軍才可出兵。”
按高達自己的如意算盤,洪天錫去到勇龍關商談招安之事怎麽也不該超過兩個月,該免的免該赦的赦,皆大歡喜不就完了麽。可現在都兩個多月過去了卻不見丁點動靜,加上最近沸沸揚揚的均州大劫案,高達真吃不透這勇龍軍到底是何居心。該不會見襄陽危在旦夕,想步當年偽齊的後塵,乘機佔地為王擴大底盤吧。
“既是貴軍當初有意縱我軍歸去,為何現在朝廷招安卻還縱兵為禍肆意妄為啊?”
“高將軍豈不問三月前我軍慘狀。自從將軍一戰,我軍人丁銳減勞力不堪重負,百姓食不果腹,將士無以為繼。我軍若不劫他均州,何來招安大計。”
既然高達自己問道了,也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一連把自己在均州乾的那些個屁事說了個乾淨,說的高達他是面無人色口無說辭。
“天下哪有打仗不給吃糧的道理,既然高將軍軍務繁忙,那我軍也就隻親自辛苦一趟去向均州借糧,難道這也有錯?”
“呃,這個……”
是啊,這仗是自己打的,如果不打這一仗,興許勇龍軍也不會死傷那麽多人,更不會有打劫均州這檔子事兒。
“罷了罷了,本帥現在隻問你一句,勇龍軍何時出兵前來助戰?”
這算是真正問道點子上了,趙紫川此番前來主要目的就是來和高達通一下氣兩家合計合計,不要到時候誤傷了自己人。於是趙紫川便把近日出關所偵查到的重要情報一一告知予高達,同時他認為眼下出兵實在不是個好時機。
蒙軍當下士氣盛鋒芒正銳,勇龍軍這時候前來增援無疑是來填屍坑的。前階段蒙軍在荊北四處折騰,然後又向鄂州這麽一出兵。結果來增援襄陽的援兵全都縮回去了,只剩下江陵與荊門這一路人馬。看現在戰局,就連這一路援兵都極有可能撤回,如此一來勇龍軍豈不是自投羅網。
再有,就是招安一事不可能保密很久,從朝廷給洪天錫遞送聖旨和書信來看,即便這襄陽宋軍將官不知道,朝堂上其實已經議論開了。就這種德性的朝臣,哪能沒一個兩個的國賊漢奸,哪能沒有一把抓的間諜,因此蒙軍一定會比高達先知道勇龍關招安一事,你高達能保證自己手底下沒有間諜和漢奸嗎?顯然不能保證,所以說約定具體時間非常危險。
二人說著話便慢慢走到了地形圖前,趙紫川用手這麽往鹿門山一指說道:
“將軍可知此處駐扎是何人為首的蒙軍?”
“壯士是說那兩萬蒙古精銳鐵騎?”
“正是。想必當初郢州援兵便是被其所殲,只是不知那為首的將領到底是何人,為何如此興師動眾駐扎兩萬可汗衛隊。”
三個月前也許還弄不清楚這隔岸鹿門山的蒙軍底細,可過去了這麽長些日子, www.uukanshu.net 即便是呆子也該看出些貓膩。早在史權按兵不動那會兒,高達便遣好幾批人摸過漢水在鹿門山附近偵查了個透徹,聽聞是蒙古精銳鐵騎可汗衛隊,當時高達便吃了一大驚。現在再聽趙紫川說起此事,他不禁仔細盯在地圖上良久,前思後想今日京湖戰況,突然間一個令他萬分驚愕的一個名字閃過眼前:
“莫不是蒙古汗蒙哥不成!”高達脫口而出。
“這……怕是極可能為高將軍所言中呐……”他低著頭,目光死死盯在了鹿門山,腦海中又浮現出那一大片的蒙古包。
高達這麽言語,趙紫川頓時也陷入了沉思。理論上這個分析發生的可能性極高,先是打襄陽,後是出兵隨、郢,再後來是起兵十萬攻鄂州,如此大的手筆所需的權利和協調能力已經超越了一般將領的權限。不是蒙古汗那還會是誰有這麽大的權利調動大軍二十萬攻宋,如果再加上四川與雲南的蒙軍,總數量可就突破了三十萬。規模之大跨度之遠,戰鬥已經由最初的戰役升級為戰略層面,除非可汗親征,否則幾乎不太可能有第二人發動這麽大一戰戰爭。
“我軍若援襄陽,高將軍定得守住萬山,否則我軍極可能遭遇蒙鐵騎阻擊,屆時後果不堪設想。”
“趙壯士所言正乃本帥所慮呀。蒙軍近日攻山多為佯攻,主力已經轉至萬山,故而本帥遣兵馳援,以保萬山不失。萬山在手,則襄陽安,萬山若失,則襄陽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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