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安招安一招不安,周不開的折騰不僅讓東方平川頭疼,同時也讓洪天錫不免擔心起來。在可預見的可能當中,周不開這個人顯然屬於那種不受控制卻有容易激動那種類型,如果他取東方代之,後果一定不會比均州大劫案好到哪去。 但從另一方面而言,周不開的強出頭對趙紫川可能未必是件好事,但東村豪強卻因為周開山的出現有趨於內部團結的跡象。正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也許周不開這個均州村頭子的強大外在壓力的出現,反而促使本地人之間的團結,從而進一步向著有利於招安的方向更邁進了一步。
周不開事發之後,一連兩天招安談判再沒進行,所有人都在惦記那兩畝水稻。先是自己嶽父後是魯伯忠,然後再是洪天錫約蘇雲下棋,大家都知道這裡面的奧義。解決的吃飯問題,極有可能解決國家問題,於是誰都急著想從口中套出那碩果累累的水稻將來能產多少米。這一點別說他們,其實趙紫川也想知道。可現在田毀了,哪還有多少產出,於是只能避而不言,將責任全部推給周不開。
毀壞稻田傷人一事,令村民們非常氣憤,為了挽回損失許多鄉親們都自發的幫忙曾今無私幫自己子的老段,但直到今天也隻修複不到200㎡的稻田,對於兩畝田地而言,這種損失無疑是巨大的。
談判恢復之後仍在艱難的進行,不斷傳來高達受挫的消息著實令洪天錫揪心。談判進行的如履薄冰,雙方不得不對所有條目進行逐一逐條的爭奪理論,逐字逐句的修改訂正。
在讓步、妥協再讓步中,雙方開誠布公的拿出各自底線,如同兩個扳手腕的力士,台上激烈較勁,台下同時也在上演武打戲。談判就是如此,所有大家都有的籌碼統統拿出來,只要你有臉拿的出手開的了口,甚至可以厚顏無恥。招安就是這麽回事,政治背後的肮髒。
終於在絕大多數條件上達成一致後,唯獨最重要的幾條洪天錫始終不做讓步,既然都到這個份上了,趙紫川再也不打算妥協,於是談判再次陷入僵局。最後隻得逼著洪天錫一連寫五份鴿書又派回朝廷遞送聖旨的殿前禁軍,持書信詳細說明當下招安勇龍軍之艱難,急著催促臨安回復。
這一天雙方仍舊在談判,洪天錫一大把年紀,為了國事卻依舊通宵達旦硬扛著不下台,趙紫川已經聽煩了他那一套,隻得轉而威逼:
“洪大人,眼下萬山吃緊,數日之內極有可能失守,倘若失守了那我軍與襄陽及宋庭的聯系便由此中斷,大人招安之事便從此遙遙無期。到時候在下不得不考慮全關百姓生死,請大人想清楚!”
“老夫還是那句話。天下乃我宋國天下,自太祖開國以來,尚未開一城一地不納賦稅不征徭役之先例,更別提不設立州縣府衙,除非聖上下旨,否則老臣絕不答應此種無理訴求。”
這些話如果不是聽趙紫川當面說出來,洪天錫也許永遠不相信這是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腦中出來的主意。許多要求不光違反宋律而且條條都是殺頭的死罪,如果朝廷答應了,從某種層面上等於就是將來沒辦法制約得了勇龍軍,所以洪天錫不光忍著還得當心哄著。
當天夜裡又是一場不歡而散,四人相繼離去之際,趙紫川在遊廊中被魯伯忠留了下來:
“紫川兄弟,眾人既然已經決定歸附朝廷,為何一步不做退讓?”
“呵呵,魯將軍可是著急?”
看到襄陽當前的危險,
魯伯忠從中嗅到了一絲危機,就連最近的談判他的態度相較此前而言大有轉變,亦或許是洪天錫一再退讓,就連他也覺得實在沒有臉面在開口要價。但作為一個現代人,趙紫川知道白字黑字的總要性,也知道白紙黑字同時也是張廢紙。但既然朝廷找我談判,那得逐一逐條的談,能多爭取權益當然多爭取一點。 “眼下襄陽戰事吃驚,長此以往不免錯失良機啊!”
“將軍心切,我何曾又不想早日了結招安之事。此前將軍此也說,嶽飛如此大忠之人皆用以賊滅賊之法進剿水寇,更何況他高達。現將我軍置於高達治下豈不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眼下關鍵時刻,將軍萬不可退讓,倘若退讓必定斷送眾人性命!”
嶽飛歷史上的定義是精忠報國大忠之人,但其為了鞏固趙氏王朝,嶽飛此人也是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由於嶽飛部不習水戰,所以宋庭命其進剿水寇屢戰屢敗吃力不討好,所以嶽飛就招安一部分水寇,用這些水寇去剿滅水寇,進而達到以賊滅賊的效果。即能達到除掉賊患的目的又可以減輕自身後勤負擔,當你成了光杆司令,也就翻不起什麽浪花。
現在把勇龍軍從均州剝離出來,轉而調入高達治下,顯然其中動機很值得耐人尋味,就其當年手斬大將梁棟一事可以看出,高達這個人有這個狠心。
“魯將軍大可放心,襄陽之事暫無大憂。明日在下打算出關一趟,為日後我軍出關做萬全準備!”
“這……怕是不妥吧,還是另擇他人為宜,再說大哥定不會允準。”
“哎……嶽丈大人哪兒就全由將軍打理,在下出去半月左右便會,想必魯將軍有心中定有搪塞之法。”
眼看招安成功在即,紫川同時也在考慮外出對襄陽地區進行一番前期的偵查。雖然自己駐地曾今是襄陽,但畢竟這是是七八百年前的南宋,地形地貌多少有改變。就拿采石場來說,在萬山以東現代的襄陽全是機械化采石場,有的都有幾十上百年的歷史,幾年時間就能讓一座大山徹底消逝的無影無蹤,而你壓根就不知道當年是什麽樣子,所以親自偵查很有必要。之前吃了諸多認識不足的虧,此番出兵前再也不能犯低級錯誤,不偵查個透徹決不能再盲目行事。
而自己這麽做,顯然自己的嶽父不會同意,因此說他早做好了準備交代了鐵、高、李、童四人大小事宜,不等到明天今晚便騎著馬帶人出關去了,來個先斬後奏拋家棄子,等你魯伯忠去打小報告的時候,我人已經在了外頭。
偵查是軍人當中非常危險的一項技能,尤其是一個現代人去偵查古代人,你壓根不了解古人有哪些手段和措施,電視上那些都是假的,真的能演的出來嗎。而更要命的是前期出去偵查的探馬損失率奇高,按這推斷,就連諳熟其中行規的當地人都栽跟頭,可想而知自己去偵查會是怎樣的一個結果。但話說回來即便自己不熟悉,出行也沒有北鬥定位,那至少也要帶個認路的把,有當地人指導多少學起來少走彎路。
此行偵查的目的除了了解當地環境水文氣象以外,更重要的是了解蒙古軍隊的戰鬥力。就高達和均州兩部分的宋軍戰鬥力而言,自己可都是開眼見識過了。厲害的強到你瞠目結舌,還以為是遇上了秦軍,而爛的簡直一坨屎都不堪。眼下就是這種處境,先入為主往往害人不淺,汲取與高達交手的教訓,充分掌握敵情才能出奇製勝。
說道襄陽、樊城所有人都會想到三國的火燒新野敗走襄陽,而南宋時期同樣面臨這一尷尬局面。先說說新野吧。新野到襄陽、樊城直線差不多六十公裡,蒙宋滅金的時候新野依舊是一座防備完整的城池。早年孟珙經營荊北的時候在鄧州(金佔)、唐州(金佔)、襄樊、新野一帶屯駐重兵,以防北侵。而後金滅不久,南宋發動著名的失敗戰役“三京之戰”由此開始了蒙宋全面戰爭。
按理說襄陽當時屯駐了重兵不應該失守啊,可誰讓當時鎮守襄陽的將領是趙范呢。於是在公元1235年,蒙古大漢窩闊台,集合了蒙古、女真、西夏、渤海等各部人馬共計50萬以上,兵分三路攻宋,終於開始了歷時45年的滅宋戰爭。其中由窩闊台三子闊出帶領的中路軍,兵峰是直指南宋的軍事要地,就是京湖地區襄樊重鎮——襄陽。第一場交鋒,宋軍是失敗的相當窩囊。當時襄陽的鎮守將領是宋京湖安撫製置使趙范。當時在趙范部下有一支原屬於金國的降兵組成的“克敵軍”。趙范這個人有個缺點就是貪杯中之物。因此當蒙古軍隊與“克敵軍”聯絡作為內應,趙范還做著酒夢。於是“克敵軍”一哄而起,打開城門,把蒙古軍隊引入。趙范沒辦法隻身逃出襄陽,襄陽失陷了。這次襄陽失守是在從嶽飛從偽齊政權下收復的第一次失陷,這對南宋朝來講是後果很嚴重,損失很巨大。直接的損失來自襄陽失陷的官民物資。數萬精壯人口被掠走,30萬石糧食、24庫精良兵械,盡入敵手。而在軍事戰略上的失敗更加慘重。
襄陽都如此之慘就更別說小小新野城了。那原來就是當年劉皇叔逃命的地方啊!而蒙古當時實行一種政策,而這個政策對明清啟發很大,叫做“遷界禁海”而蒙古實行的是“遷民毀城”
襄陽都一把火乾淨了,那樊城還有獨存的道理。本就是土夯的毛坯,毀起來自然是要比包磚的襄陽快的多徹底的多,於是自己眼裡的新野就和死氣沉沉的鬼城沒任何區別,殘垣斷壁比圓明園還才慘。
當年收復襄陽、樊城之際,李曾伯曾向皇帝打報告,說是要在漢水南北一帶修築連綿的堡壘,不絕的城塞,其中也包括修複新野城,不至於讓樊城成為一座漢水北岸的孤城。即便朝廷財力不夠, 不修城池,修一座堡子總行吧。可偏偏不行,皇帝掰著手指頭這麽一算,那個費用可了不得,於是就駁了回去,理由是中央財政吃緊(可為什麽還要去修盧園呢?顯然皇帝手頭是緊了點。)錢現在就那麽點,你自己看著辦吧,於是乎萬般無奈的李曾伯只能匆匆重鑄襄樊二城,結果最近幾年各種各樣的弊端出現了。
城是修好了,可每每眺望河對岸風景獨好的時候,總覺得尚缺些什麽,於是仔細一看,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原來問題出在樊城身上。當時南宋在襄陽附近的漢水北岸,只有樊城一座孤城,是絕無僅有的,來往運輸主要靠的是水路,另外再就是經櫃門關,大那畢竟走陸路既費事,危險系數又大。可放眼前後,咦?一百二十裡外不是曾今的姊妹城新野嗎,怎麽沒修複?臥槽,這也太坑人了吧!
新野作為一座孤城確實沒有多大的軍事意義,但問題如果將襄樊、鄧州、新野三地連起來的話問題就大了,這就是傳說中的掎角之勢。而正常一點的人都知道基本上只有諸葛亮這個天才能不費大力氣的破得了,當然如果是皇帝親手送給別人的另當別論。
而為了不讓南宋輕易北上,蒙古也學了孟珙那一招鮮,在鄧州(蒙佔)、唐州(蒙佔)、襄樊、新野(城毀)一帶駐扎重兵,每天騎兵來騎兵去,到處拉煙讓你吃灰塵,讓你宋朝的步軍沒有機會再去收復新野,由此樊城注定成了一座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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