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院門騎上匹快馬他來到了常來的那一片山頭,這時荒涼的曠景更彰顯出幾分悲涼和傷感,一眼望去沒有半點生氣。他獨自坐在山頭遠眺北地不禁觸景生情,又拿起腰間藏簫,吹起了那曲“時代之殤”。 簫聲嗚嗚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余音嫋嫋,不絕如縷。舞幽壑之潛蛟,泣孤舟之嫠婦。當聽聞大理被滅,震驚之余又感慨時代的變幻無情,心中的惆悵不知向誰傾訴,隻能在這荒山野地吹簫來抒發自己內心苦楚。
此時遠處有人策馬而來,一眼定睛望去,看身影像是東方楚楚騎馬而來。這段日子與東方楚楚同住屋簷下,兩人時常來往閑聊,漸漸東方楚楚也習慣了他們的語言方式,同時他們也在學習這個時代的習俗、言語。這段日子是他們有生以來最難熬的日子,失去了現代生活方式,一切都變的那麽的困難。
“楚楚姑娘找在下可有急事。”
“方聞公子明日便要出關,所以特來將此物還與公子。”
不知誰將這消息告訴了東方楚楚,其急急忙忙的找到趙紫川,將已借了多日的MP3還給了他,幾個月來趙紫川他們與東方楚楚相處融洽還教會了她如何使用一些現代用品,因此楚楚時常向自己借些小玩意兒,尤其熱衷他的MP3,MP3裡的輕音樂很是令她著迷。
“此物以後便贈與姑娘,全當留念吧……”
“這怎可以,此物乃公子心愛之物,況且蘇姑娘也很是喜愛,我斷不能將此物佔為己有。”
“明日便要走了,從此姑娘與我們將天各一方再無相見之日,姑娘還是收下吧。”
“公子何意,難不成此去再也不回勇龍關了嗎?”
當聽到趙紫川說再無相見之日時其心中一陣酸楚眼眶瞬間沁滿淚水,微風拂過淚花隨風飄散在趙紫川臉頰上,幾多憂傷幾多不舍,心中的糾葛與惆悵無以言表。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有聚終有散此乃常理,姑娘何必為此落淚呢……”
“有道是‘知己有緣何相聚,聚散無常終成恨’齊姐蘇妹待我如姐妹,劫馬之時公子又救我於危難,如今君讓我如何割舍這姐妹之情救命之恩!”
說到激動之處楚楚淚如雨下,一直以來在趙紫川心中她就是一個直爽堅韌的姑娘,然而今日一見卻發現她也有細膩含蓄多情的一面。趙紫川也明白,楚楚與大家呆在一起的時間長了,漸漸的有了感情忽然離別一時間肯定是難以接受的。
兩人牽著馬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路上趙紫川為楚楚講了許多歷史上著名的“離別”典故,以此來鼓勵這個雖然堅強卻還有些孩子氣的姑娘明白“分別”有時候是必須的,有時也是無奈的。
“說了這麽多,在下還有一事不明想當面一問姑娘,不知姑娘是否願解在下心中疑惑。”
“不知公子所問何事?”
“記得第一次見到姑娘,在下便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敢問姑娘我們可曾在哪見過,還是……這就是場夢。”
趙紫川長久以來有個心結,細想起來又覺得不太可能,但這種感覺的確真實存在,它說不清道不明。
“公子說笑了,世間相似之人多矣,此前確未見過公子,不過……”
“不過什麽?”
話說到一半不知哪兒來的一陣擊鼓聲。
“嗵嗵嗵……”
“這是何鼓號,如此激烈?”
“聚將鼓!想必寨中出事了。”
趙紫川自打來到勇龍關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鼓號聲所以並不知其何意。
聚將鼓,一聲響烽火起,二聲響聚兵將,三聲響號千軍。明天是大家離關的日子,趙紫川擔心其他人不要在這節骨眼上弄出了什麽事端被東方平川扣下了。
兩人一路疾馳飛奔趕回府宅,路上見到各營人馬迅速向著城關的方向運動,村中百姓紛紛關門閉戶店家收攤歇業,一副大戰將至的景象。來到聚忠堂,堂外此時已聚滿了候命的傳令士卒,方略、童科宇他們聞訊也匆匆趕到打聽情況。
“紫川,你終於回來了,剛才一會兒擂鼓一會兒吹號的,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府外又突然一下來了許多士卒,明天就要走了可不要在這節骨眼上出什麽事。”
“不會是要軟禁我們吧!”方略一驚一乍兩腿止不住的哆嗦,按理說他也是老經驗了,開飛機這麽多年什麽大風浪沒見過,可每次到性命攸關的關鍵時刻,卻總是挑不起大梁。
“不像,剛回來的路上各營兵馬都在調動,怕是要打仗。”
他嚴肅的說道,結合一路上觀察的情況,除非打仗,否則不可能有這麽多的人馬調動。
“什麽嘛啊,打仗!那我們得立馬動身。”
乍聽到要打仗方略立馬慌了神,急忙說要回去收拾行李:
“不急,先看看情況再做打算。”
趙紫川看了一眼臉色緊張的方略安撫道,而後其大步上前剛要跨過門檻,不料被堂外的士卒攔了下來,說是閑人一概不得入內,沒轍,他隻得帶著其他人先回後園等著消息。
在他們焦急等待的之際,聚忠堂內探馬正向各將軍、首領稟報軍情。
“稟報各位將軍,四十裡外發現宋軍大隊人馬正向我勇龍關而來。”
“可知來將何人?”
“只見帥旗之上是一“高”字,不知其姓名。”
“高字!”皺眉思索道,這一個“高”字令東方平川心中頓生疑雲。
按理將此人應該已隨京湖製置使李曾伯去了東川援戰,怎會興兵來戰呢,正當尋思不解之際,六弟魯伯忠上前言道:
“大哥可是在疑宋將高達?
【高達:南宋末期著名的軍事將領,乃原孟珙手下一員大將,現任襄陽知府,京湖都統製(亦作“都統”),刺史(虛職)】”
“正是,月前得報高達已奉調入四川,怎還會此時興兵來犯。”
“依愚弟之見,此人定是高達無疑。現今已是二月下旬初春之季,冰雪消融路途通達正是興兵的大好時機,想必是那李曾伯用計,從而放松我等戒備,待我軍麻痹大意之時乘機來攻,出其不意攻我無備。”
【李曾伯:詩人,現任京湖置大兼四川宣撫使,總領兩地一切軍政要務】
魯伯忠細道出其中玄機,期間又有兩探馬來報。
“報將軍,宋軍距關已不到三十裡,其勢甚大,粗略估計至少有六七萬之眾,”
“什麽啊,六七萬!”
得此消息,在場人眾聞之大驚,此前不論蒙軍還是宋軍,摔兵不過兩三萬,將不過副都統,現在這一下來了六七萬如何應付,堂內眾人霎時顏面頓失神色。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味來,緊接著另一探馬稟報道:
“報各位將軍,均州發兵三萬於西寨十裡扎營,現今西寨弟兄正嚴守要道挖掘陷阱,以遲滯宋軍步伐。”
此前與朝廷相安無事多年,故收復襄陽、樊城後長期無備,現宋軍突然興兵來犯,其勢之大實令人費解。
襄陽、樊城守軍不過八萬余,況且僅一江之隔的蒙軍距樊以北城六十裡屯軍十萬,高達竟敢傾力前來戰,能不能攻下勇龍關暫且不說,要是稍有差池剛剛收復的襄樊之地將成蒙軍囊中之物。面對如此被動的局勢魯伯忠建議先讓曹班、仇馳衛先行增兵西寨,而後火速組織人馬搬運城防用具。
雖然勇龍關佔有地利,但兵力上敵眾我寡單兵裝備及其簡陋,甲衣三個人都分不到一見,其中農民為主的士卒又佔了多數,可謂真是一群烏合之眾,戰鬥素質遠不如宋庭的野戰部隊,何況還是名噪一時的名將“高達”。更加要命的是萬一兩軍相持不下,蒙軍再忽然渡江襲取襄陽、樊城後,再順勢掩殺過來,屆時不僅勇龍關保不住,就連京胡之地也將盡數全失。
此時趙紫川等人已等待多時尚不知當前嚴峻形勢,過了將近三個鍾頭東方楚楚忽然帶著女子衛隊手持刀劍衝了進來,見這架勢大家夥一下警覺了起來,方略緊張的跳了起來大喊道:
“你們想幹什麽,難道要抓我們!”
相處這這麽久趙紫川還是很了解東方平川的的為人的,於是問道楚楚:
“楚楚姑娘你這是何意啊!”
“諸位,眼下軍情緊急,宋軍從均州、襄陽起兵十萬來犯,父親命我前來護送各位出關。
“十萬!這麽多,那你父親就沒說如何應戰?”
一聽十萬兵趙紫川頓吃一驚,別說十萬兵,就連軍區演習整建制的甲種師集結自己都沒見過。
“父親說此戰凶多吉少,宋軍人多勢眾有備而來,即便傾力一戰也將是兩敗俱傷,諸位還是速速收拾細軟隨我出關,隻要扮成百姓,宋軍便不會為難各位,倘若再遲疑怕宋軍一到便再難出關。”
大家一聽將是場惡戰,紛紛手忙腳亂的收拾起行李,此時一士卒匆匆跑來向東方楚楚稟報軍情。
“何事如此驚慌!”
士卒面如死灰氣喘籲籲,顯然情況惡化了。
“稟報小姐,宋軍宋軍距關三十裡扎寨,宋將高達親率大軍三萬前來, 將軍讓小姐火速趕往城關!”
“什麽,這麽快!”楚楚大驚。
轉眼工夫這宋軍便快到城下,聽聞此消息在場之人都傻了眼,方略再一次抱怨道:
“早就說要早點動身,這下可好,跑不能跑躲又不能躲,誒……”
“為今之計也隻能讓諸位等在此地,待擊退了宋軍再送各位出關。”
楚楚飛速說過,轉身即刻要走,此時趙紫川連忙叫住了她。
“請慢,楚楚姑娘在下隨你同去!”
“紫川這太危險了,你要是出了什麽事,大家可就沒了主心骨了啊。”
“是啊趙連,我們中就屬你身手最好,你要是掛了,我們可怎麽辦啊!”
童科宇、高斌以及其他人紛紛勸說其不要到城上去,危險隻是一方面,重要的是此前一直是由他和山寨中上上下下打交道,大大小小首領對他都很敬服,常常能見到他在軍營中與個營頭頭切磋身手,時日一長許多事情都要依仗他來辦,所以一說要去城關,許多人都放心不下。
“大家放心吧,不會有事的。高斌、李坤儀、鐵思蒙,大夥的安全就交給你們了。另外,科宇你組織大夥聚在一起,不要隨意走動,現在兵荒馬亂萬一走散了就麻煩了。”
“這……好吧,你一定多當心!”
為策應安全楚楚讓貼身侍衛翠翠帶領手下姐妹留於院內,交代完諸事趙紫川便與東方楚楚即刻趕往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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