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東方平川弟兄當年在四川作戰的時候並不直接受到名將孟珙的指揮,但屢立戰功就有人心裡非常不平衡,況且當時集各四川、京湖、兩淮軍政大權於一身正如日中天孟珙猝亡新死,朝中早已蠢蠢欲動的勢力集團便迫不及待的站了出來準備重新劃分各派勢力。 這孟珙一生頗有些傳奇色彩,宋朝時期各種虛實官階多如牛毛數不甚數,其中光武階就多達五六十個,而孟珙幾乎把所有能做的武職全都統統做了一遍,可謂是開宋以來的第一奇人。
而其生平更是參與了許多重大歷史事件,是南宋後期最為傑出的軍事將領。先後參與了收復棗陽、蒙宋滅金、北伐三京之戰、籌建四川防禦體系,甚至現任的京湖製置使李曾伯收復襄樊也有其奠定的基礎在裡面。就當時來說其可謂是繼嶽飛之後,南宋最為傑出的戰略、戰術家。正因為如此,其日漸高漲的聲望和越來越大的軍政大權逐漸被一些人所忌憚。
但所幸的是孟珙比嶽飛更加懂得謹言慎行為人處世之道,了解理宗的秉性,況且君臣二人年紀相差不是很大(孟珙生於公元1195,年宋理宗生於1205年),幾乎在同一時間步入了各自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1221年,孟珙拜見了父親的上司京湖製置使趙方(名將趙葵的父親)。趙方聽說是孟宗政的兒子,一見奇之,十分器重,將孟珙辟為光化縣尉,從此步入仕途。而理宗,1222年被立為寧宗弟沂王嗣子,賜名貴誠,1224年立為寧宗皇子,賜名昀,當年登基)。
當時宋理宗年紀尚輕也有一腔中興的熱血,無奈初臨朝政確為史彌遠把持,初期毫無作為。直到史彌遠死,宋金戰火又起。此時的孟珙已是大任在身,而理宗也想所作為,故而這一時期君臣還算默契,上下級的關系也就比較牢靠。不過到了後期,隨著名氣日益漸,不免引起了理宗警惕,一貫秉持防內甚於防外的積弊思想的趙氏害怕孟珙勢力過大,獨坐一方,故漸漸提防。
於是在淳佑六年(1246年)的時候機會回來了。原南宋鎮北軍將領,時任蒙古河南行省的“范用吉”不想再跟蒙古人混下去了,便秘密向孟珙請求投降。孟珙不禁大喜過望,急忙上書請求朝廷予以批準。范用吉身為蒙古河南行省的軍政長官,一旦歸順過來,顯然會在軍事上對南宋大有裨益,但結果是宋廷怕惹是生非,不願意招降納叛,而宋理宗又害怕范用吉的歸順增長孟珙的勢力,竟以范“叛服不常”為由,拒絕了孟珙的請求。孟珙聽說後,不免心灰意冷,隨後主動上表請求致仕,宋理宗馬上給予批準,讓孟珙以檢校少師、寧武軍節度使的名義退休待用。當時,孟珙本來就生了病,這樣下來恐怕又加重了病情,整個夏天就在江陵一病不起。這年(1246年)九月初三,有一顆大星隕於境內,聲如雷鳴。隨後狂風大作,掀開房屋,折斷樹木。當晚,孟珙薨於江陵,享年51歲。南宋的擎天一柱終於倒下了,而沒多久理宗還是非常後悔的。
孟珙死後,已過不惑的理宗忙活了大半輩子見局勢大有好轉,便從此開始更加肆意縱欲享樂不理朝政,在此後的四五年時間裡大權逐被宦官董宋臣、閻貴妃所把持。
孟珙一棵大樹倒下了,對於那些受到庇護和重用的將領隨之而來的就是滅頂之災,彈劾、審查、乃至死亡接踵而至。東方平川幾兄弟算是撿到命的幸運兒還能活到現在,而當時一同受牽連的將領不是被滿門抄斬就是舉家投敵,
一時間可謂是風聲鶴唳朝野震動。而一下子死了那麽多將領,戰鬥力也是直線下降。 山丘之上,父子二人侃侃而談,縱論古今往事,歎息歷朝興亡。許久之後江面薄霧隨著氣溫的逐漸升高也隨之慢慢散去。
“為父昨日寫了一封書信,現擱與桌案之上,晌午之後你便將此信差人火速送去常州交予常知州。”
“父親可是為了那趙賊?”
“正是。此人勇謀過人絕非普通之流,那日夜間對峙關前,為父見東方匹夫之側有一股‘傲骨龍虎之氣’恐怕絕非一般人物。而常州距臨安甚近,故命人前去調取其籍檔,看看其祖上是否是名門望族。”
“那父親意思是……”
高平猶豫的看了眼若有所思的父親,那剩下的半句也就沒再說下去。
“僅是猜測罷了,咱們回營去!”
此時父子二人正站於崖邊,臨走時高達還下意識的低頭掃了眼腳底下的一池江水,強勁的東風吹起一米多高的浪花打在崖壁之上“啪啪”作響,就如同一顆定心丸般一吞入腹頓時感覺如釋重負,眼角也露出了絲自信的余光,看樣子天助我也!
清晨,陸續集結到位的勇龍軍各部經過短暫休整後開始著手動身過沼澤。站在最近的一座高丘上,趙紫川拿著望遠鏡,細細掃過波瀾寬闊霧氣騰騰的漢水:
“嗯……江面上果然沒有戰船巡邏,看樣子宋蒙水軍都龜縮在水寨裡,暫不對我軍產生威脅。”
就像李坤儀自己說的那樣,朝廷壓根就沒派遣戰船巡邏江面,方圓十幾裡的江面上空空蕩蕩,愣是看不到一條船的蹤影。這也難怪,勇龍關這片沼澤在京湖這一帶是出了名的。除非是不要命,否則連鬼都會陷在裡面的泥潭子,人就更不可能踏進去,但現在為了生存眼前就算是地獄也必須去走一遭。
望著眼前這一池的江水,趙紫川不由的納悶起來,而身旁一側的魯伯忠此時卻略帶慶幸的口氣說道:
“當年宋庭收復襄樊二城,漢水一戰蒙軍戰船數百,殘余水軍皆退入水寨龜縮不出,這才能有我軍今日之幸呐!”
“哦?”
襄樊是南宋的門戶乃扼守漢水的要道,從戰略上將既是南下的屏障又是前進北上的基地,地理位置極其重要,因此自古都是軍事重鎮必爭之地,蒙古為了獲得在漢水的軍事主動權可謂下足了血本。但在公元1251年這一年秋天,李曾伯收復此二城之後,蒙古乘著襄、樊二城城郭損毀立足未穩之際,從漢江上發動一系列反攻,從而拉開了持續數月的水戰,最終以蒙軍慘敗而告終。
再者,由於地理位置和實際情況,連年戰火的破壞,襄陽和樊城都不適宜駐扎水軍或者建立水寨,所以漢水的水面防務都由鄂州、均州、江陵水軍從東西南三個方向拱衛,均州在這一戰中損失最大因此長期處於休整。而鄂州水軍戰時除了救援襄樊以往外,還要守住自己的門戶沌水和太白湖,所以除非必要通常是駐扎鄂州水寨。而江陵水軍雖然近在咫尺,但岌岌可危的四川戰事時刻都不讓人放心。蒙軍時常突破重慶府水軍防線,沿嘉陵江而下直逼長江方防線鄂州的腹背,如此一來普通的巡防任務也就是偶爾出動威懾一下,像勇龍關這種幾乎不可能動用到水軍的戰役,朝廷斷不會冒險出動水軍封堵勇龍軍。
諸多的因素綜合在一起是最後促成這次冒險的先決條件,如果沒有這些再精道的妙計都將流產。
俯瞰山丘下穿梭於沼澤之中的士卒,一條寬兩米長約三裡的簡易道路即將貫通,看到此景一直愁眉不展的魯伯忠頗有些感慨:
“我軍用此法安渡泥沼之後, 便可涉水直插宋軍側後絕高達退路,事若成,此役首功非趙兄弟莫屬啊!”
用稻草捆和木板鋪路是個臨時措施,對付沼澤短時內也沒別的法子,難道真要像紅軍長征那樣,幾千人一字排開手挽著手衝過去嗎。當時那種前有絕路後有追兵的情況下,別無他選隻此一路,而那樣要死多少人,這恰恰是趙紫川所不願見到的。而現在時間尚可允許,條件遠非紅軍過草地可比,這裡沒有一望無際的草地,頭頂也沒有狂轟濫炸的飛機,所以只要時間允許,寧可少死人不死人,也要保正安全渡過沼澤。對於即將到來的這一仗,趙紫川已經做好了充分準備,但此刻他的心裡卻是萬分忐忑,看似“平靜”出奇的漢水難道就真的如同表面一樣風平浪靜嗎?很難說。
早晨九點前後,衝在最前頭的士卒成功打通了通往江灘的臨時道路,而後趙紫川便帶著李坤儀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查看情況。
向東望去,情況比預計的更加嚴重,因為地處下遊,所以風信的到來不僅把原本寬闊的灘塗淹沒了三分之二,更加要命的是巨大的浪濤將嚴重阻礙大隊人馬的前進。再三考慮之後之後,趙紫川決定立馬開始渡河,半刻都不能逗留。按現在這樣的漲勢推算,最快今天晚上最遲不會超過明天早晨,這條江灘將徹底無法通行。到時候可真只有從勇龍關正面回來這一條路可走,要麽擊退宋軍要麽徹底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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