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趙紫川與醫生李峰和他妻子張萍進行了單獨交談,他們對目前的形勢不置可否,言語中能感覺到他們擔憂和害怕,至於那兩個的人傷他們認為如果能挺過今晚還有活下來的希望。考慮再三,今晚自己將和李醫生今晚值第一班觀察傷情,等傷情基本穩定後再做換班。 飛機上所剩的食物越來越少,乘客們都在暗地裡竊竊私語傳著各種小道消息,記者倪婷幾次想外出實地拍攝都被趙紫川阻止了,而外面的天色漸黑,為了不發生意外,機長禁止了所有人外出申請,就這樣大家再惶恐不安中度過了一個難眠之夜。
第二天凌晨經過一夜觀察,被救的兩人仍舊昏迷著但情況還算是基本穩定,沒有出現大出血或是惡化。晚上給女孩喂了些頭孢後,燒暫時被壓了下去。至於那個黑臉大塊頭,趙紫川始終盯得緊緊地,不敢有半點麻痹,也許傷痛的難受讓這大塊頭時不時的會吼上幾聲哼上兩句,其他時候大都還算老實沒有異常反應。
熬了一宿,趙紫川眼睛布滿了血絲,哈欠連連之際,在安排了其他人繼續守著乘務員休息室後,自己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倒頭便睡著了。
一天一夜的折騰,自己顯然已經力不從心,內心世界的不堪重負比起強健的身體更顯得捉襟見肘,昨天若換做其他人也許早就崩潰了。試想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又有多少人真正見過血腥?恐怕沒有,若是真有,也隻有那些終日與死神為伴青春無悔默默堅守在秘密戰線的特殊軍人。
今天已經是飛機失事的第二天,遙遙無期的等待讓一些乘客漸漸失去耐心。中午,乘客與機組人員發生了激烈的爭吵。許多人擔心再繼續等待下去,不僅不會等來救援昨天的那一幕說不定就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恐懼的陰霾在爭吵、謾罵中被不斷的發酵,最終引爆了一場全武行。轉眼間的功夫艙內變的一片狼藉,機長和幾個男性乘客扭打在了一起,這時不知是誰誤將一罐可樂脫手砸在了趙紫川頭上,突如其來的疼痛一下驚醒了他。
趙紫川一邊捂著頭一邊晃晃悠悠站了起來,忍著疼痛強壓著怒火,陰冷而憤怒的眼神所透出的殺氣化為一股無形的氣場,這種令人畏懼不寒而栗的強大氣場頓時鎮住了所有人,嘈雜的飛機中轉眼間盡然變得鴉雀無聲平靜下來。大家都緊緊注視著他,看著他臉上刻出來的幾道深深的凹痕,看著那愈發陰冗的臉色,心裡不禁都打了起顫擂起了鼓。
沿著過道走了一圈,用目光掃視著每個人,就像自己帶兵的時候,用眼神震懾每個人的心理,這會使他們感受到一種強大的壓迫感,從而在心理上屈服,這次也不例外,剛才還在爭吵扭打的乘客迫於無形的壓力都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但趙紫川心裡清楚,這不是解決目前困境的辦法,他踱步走到休息室,收起了之前嚴肅陰沉臉色,轉而用溫和的語氣和大家聊起來。
第一眼看去,就是昨晚開會時瘋笑的壯小夥,他名叫鐵思蒙,是中學實習體育老師,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兒,來自襄陽×機床廠的德語翻譯叫朱梓國,同行的七個同事陪同三個聘請的德國專家去成都出差,不想卻遇上空難被困這裡,大家的情緒現在都很低落,說到這裡其他人亦有同感,大家搭拉下頭低頭不語。
沉默了好一會兒,一個熟悉身影從腦海中突然閃過,趙紫川仔細打量了躺在地上的女孩,看著那張憔悴蒼白的臉龐,一種似曾相識的的感覺油然而生:
“嘶…怎麽,
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呀,還是更像哪個明星?” 心中暗暗念道,腦海裡同時也在使勁挖掘著記憶的深處,他時而低頭冥想時而頓足搖頭,始終找不到記憶中曾經擁有交集的地方。
“難道是我記錯了嗎還就是長了張明星臉……怎麽可能……不會的,絕對沒這可能,肯定沒見過,但是……”
正當他苦思冥想的時候,地上那女孩口中隱約發出了些聲響,極其微弱話語立馬被趙紫川所察覺,他趕忙探下身去貼近耳朵仔細的分辨著任何可能的信息,此時現場氣氛也陡然緊長起來。
“水,水……”
聲音很微弱但能聽清,趙紫川掏出隨身保溫水壺慢慢將水喂入口中,片刻過後得到了溫潤的女孩微微張開雙眼,在趙紫川的扶持下顫抖著坐了起來。
聽說傷者裡有人醒了許多乘客按耐不住好奇和興奮,於是都紛紛圍了過來,大家都想親眼見見這“古人”的到底是個什麽樣。
女孩張開雙眼,警覺的環顧著四周,突然發力掙脫了控制不斷往牆角退去,右手還緊握著已經空置的劍鞘,口中講著聽不大懂的方言,兩眼驚恐的四處張望。
這時一個約摸三十出頭的女人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自稱是高中語文老師叫齊可,女孩講的方言她能大概聽的懂,經過她一番安撫女孩情緒的確稍稍緩和了些,但依然警惕的盯著眾人。為了避免刺激女孩趙紫川讓現場無關人員都退了出去,隻留下老師齊可與那女孩單獨交談,自己則守在門外以防意外發生。
說來也怪不知那女教師與女孩都聊些什麽,一聊就是兩個多小時,正當人們焦急等待之際,休息室的門開了。女教師從裡面慢步走了出來,她臉色蒼白神情恍惚,與之前晴朗的笑容完全判若兩人。此刻趙紫川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從齊可神情中他隱約察覺出事情可能變得棘手起來。不等其他人多問趙紫川一把將齊可拽回休息室,反鎖了房門,任憑外邊如何叫喊就是不開。
女孩這時正在黑臉大漢身邊,見到有人進來再次警覺起來。趙紫川手指女孩,讓齊可把剛才她們的談話內容告訴他。哪知,這時齊卻可突然情緒失控掩面大泣癱軟倒地,女孩見狀吃力的爬了過來擋在齊可身前怒視著自己說道:
“汝欺負一弱女子,算什麽英雄好漢!”
“嗯!怎麽,還能說湖北話?”趙紫川瞪直了眼睛撐大張著嘴一副極其吃驚的表情。
起初本以為古人說活都是之乎者也之類的詞句,豈料女孩說的湖北話如同影視劇中的台詞差不多都是些大白話。
雖然對眼前這一幕感覺莫名其妙,為避免產生誤會,他還是好生安慰了齊可,女孩看他沒有惡意便逐漸放松了警惕,轉而好奇打量起他。
等到齊可情緒稍許穩定,趙紫川將她架出了休息室,此時門外堵滿了情緒激動的乘客,他鎖上房門推開眾人,把齊可扶到了座位上,與此同時讓高斌和李坤儀守住休息室。原本打算回避其他人與機長單獨談談,但目前形勢一味回避拖延隻能觸犯眾怒。於是乎他呵斥了一聲,讓大眾人保持安靜,緊接著耐心勸說齊可,將她和女孩談話的內容告都說出來。
有著多年執教經驗的女教師齊可,平日裡站在講桌前面對眾多學生向來從容自如,即便是專家、教授臨堂聽課也不曾怯場,但今天卻幾度哽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了。現在在場的人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眾人緊緊注視著這個瘦弱的女人。
逐字逐句將之前兩人談話內容原原本本講述一遍。事情從前天晚開始到今天下午,期間所發生的事一一還原在大家面前。事件前後駭人聽聞,聞者為之色變,觀者為之心驚,許多乘客根本不想相信,也不願去相信,即便是趙紫川這般的老兵也經不住這般的打擊,更接受不了如此般巨大變故。
很快,又一場激烈的爭吵再次爆發,一些控制不住情緒的乘客不顧勸阻徑直衝向休息室試圖找那女孩當面對質。眼看現場即將失控,此時趙紫川腦海卻中隻有一個念頭,即便是天塌了,那也不能自亂陣腳,驚慌失措就像瘟疫,關鍵時刻足以毀了所有人,於是其兩步並作一步搶先攔在了門外,手向前一橫厲聲喝道:
“都給我回去!誰都不準進,否則別怪我手下不留情面!退後……”
許多乘客已經被絕望、恐懼迷失了理智並不買帳,乾脆動起手來。在挨了數拳之後,趙紫川不也再示弱,其老辣的身手三兩拳便撂倒了數名乘客。其實這時候他心裡比任何人都著急,但如果冒然讓雙方接觸勢必引起不可預料的後果,因此目前因該盡量避免不必要的刺激。
況且為了穩住那女孩,女教師齊可之前已經為大家做了圓了一個勉強算是說得過去的幌子,如若再因某些人的冒失恐怕會斷送了所有人的生路,所以他極力阻止想進入休息室中的乘客,即便出手也情非得已。
果斷的出手使得事態暫時得到了控制, 但悲觀的情緒正在乘客間已經迅速蔓延,救援幾乎沒有可能了,機長一時間也不知所措,而更糟糕的是水、食品、電力紛紛告罄,無奈之下機長隻得再次召集昨夜與會人員商議對策。
“大……大都家看到了,再這樣下去就要控制不了。雖然我本人也不願意相信,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我們……。”
見到剛才那架勢,機長已然慌了手腳,連說活時的表情也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此前一直神情沮喪的壯小夥鐵思蒙這時低聲自言道:
“我們在漢江以北,而漢江以北卻是蒙古疆界,哈哈哈……這麽說來我們真是穿越時空了,哈哈哈……!”
似瘋非瘋的大笑著搖著頭,眼裡卻流露出了一絲異樣的失望和痛苦。而他話音未落,站其身邊一中年男子低頭也長歎了一聲。
“唉……”
一聲非常厚重的歎息,頓時令這位中年男子的皺起了深深的眉頭。而此時面色凝重正若有所思的的副機長頓時聚神問道說:
“這位同志,為什麽這麽歎氣啊?”
中年男子搭拉著苦瓜臉神情嚴肅,眼生中透著些許悲傷,其言道:
“你們這些年輕人呐……可能都不知道,如果現在是宋寶v元年十月廿一,這寶v元年也就公元1253年,公元1253年到1254年初大理被蒙古滅,而大理滅亡二十多年後忽必烈橫掃南宋統一了中國,我們……我們,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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