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劉釗祖好一番解勸,趙紫川和段忠傑話沒少說這茶也沒少喝,可就是沒能讓這滿座一排的族長點頭認可。由此可見書讀多了,有時候未必是一件好事,可能還害了自己,顧慮實在太多。 “諸位族長,在下雖說書沒諸位讀得多,可也知道唇亡齒寒國破家亡國的道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襄陽失守我勇龍關又能如何獨善其身,還望諸位三思!”
之前已經惹怒了東方平川,當下劉釗祖觀趙紫川與段忠傑臉色愈發的難看,生怕再惹怒了段忠傑,故而拄著拐站了起來對二人深施一禮,然後緩緩來到到趙紫川面前,用眼睛仔細打量了大量,慢慢將話吐出:
“將軍既然如此言語,那就請容老朽再斟酌幾日如何?”
“也罷,諸位族長前輩既然不允,那在下只能舉義兵馳援襄陽,屆時關內大小適宜皆有賴各位前輩,趙某這就告辭!”所為再容幾日無非就是緩兵之計,根本沒有誠意。聽了這話趙紫川哪還能有好臉色,乾脆拍屁股走人。
可正當自己要起身的時候,劉釗祖一改話鋒,略有意味言道:
“且慢,老朽今日已設家宴,兩位不如留此小酌幾杯如何?”
“這個……”
吃飯這種事情好是好啊,可自從上次被魯伯忠詐了之後,趙紫川怎麽都覺得這席面吃不得,想來想去這裡頭準沒好事,於是他便推脫道:
“家內脾氣劉族長該不會不知道吧,若是留趙某小宴怕是家內別有猜疑,還是改日趙某家中設宴,請諸位前輩敘談,老段咱們走。”使了個眼色給段忠傑,趙紫川借故推脫趕忙離席而去。
劉家的那點內幕其實不言自明,之所以把老婆抬出來做擋箭牌其實就是堵劉釗祖的嘴。請自己吃飯那是假,為他家裡頭那個**女兒八成是真。高達伐關的時候,他女婿是個首領戰死在了城關上。人死了,可卻沒留個一男半女,所以劉釗祖就一直在琢磨著給自己女兒張羅著再婚。前前後後相親了十幾個,老劉家誰都沒看重,可唯獨是瞧上了童科宇,為此老段私下裡沒少傳達劉釗祖的意思。
天黑走在回府的路上,段忠傑就接著劉釗祖剛才遞來的話影子,反覆勸說著起來趙紫川來:
“趙連長,剛才劉釗祖是不是想請咱們給他女兒做媒?”
“八成是。這個老狐狸,給他說了半天的道理,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還想讓我們給他做媒,依我看他是精明過頭了。”
“可我看這件事辦成的話對我們可是有很多好處啊。”
“我說老段,你是不是受了他家什麽好處。這一夫二妻的事情我們能去勸嘛,現在徐諾怡還懷著孕,這要是讓她知道了不是逼人家上吊嗎,不行,萬萬不行。”
“這以後可以再議嘛。”
“再議?不如這樣,我見你老段也四十大幾的人了,現在既然孩子老婆都不在身邊和喪偶也沒多大區別,乾脆就納了他家**女兒如何?”
乍聽這話,段忠傑半晌沒回過味兒來。一個快五十的大中年,去娶一個二十不到的姑娘家,這不是耽誤人嗎。
“不行不行,我都快是個老頭子了,怎麽能乾這種悖逆人倫是事情。”段忠傑趕緊推脫道。
“嗨…管他呢,把教授的身段放低些,這年頭沒人會說你老牛吃嫩草。劉釗祖家畢竟是書香門第,我看他家那個女兒長得還有些明星臉,還直書達理,比我家那兩個強多了。況且你還有種植水稻的技術,想必不用聘禮他家倒貼都來不及呢。”
“不不不,這事情不能做,千萬使不得……”
現在說什麽也來不及了,趙紫川轉念一想興許是個好機會,於是這剛到家門前他回頭又拖著段忠傑往回走。
此時劉釗祖家中已是人走屋空賓客散盡,僅有六子劉寰在家伺候著老父親。
“父親,方才可是為妹妹之事?”六子劉寰輕聲問道。
“知父者寰兒也。你妹妹喪夫不久,理當守孝尊婦道。可大戰在即,為父怕拗不過東方,故而想為劉家再續些香火。戰火一起必然生靈塗炭,亡國滅種為父焉能不知。只是我劉氏,自高祖起數歷盡數十代子孫,時至今日唯有兩支遺脈尚存於世,為父不得不一慎再慎。”
“可妹妹唯獨看上了有夫之婦,怕是人家不會輕易答應。”
“哎…觀此人面相非同尋常,可托以重任。趙將軍亦有虎狼之勢絕非等閑,由此二人我劉氏可興啊。”
父子二人說話之際,正著向著內堂走去。此時屋外突然閃過十幾個黑影,黑影手法嫻熟翻牆而過,徑直衝屋中二人前去。
“是何人!”警惕的劉寰急忙下拔劍大喝一聲道,轉身護著父親擋在了身前。
只見十幾個黑影此時都站在了門外,腰間各插兩把刀,一長一短像極了唐刀的雛形卻又不是。而其中一個“還算”是能稱得上“高個兒”的黑影緩緩跨過門檻步入堂中,然後慢慢把蒙在臉上的那層黑布扯了下來。
“哈,是你!”來人露面的一刹那,劉釗祖驚呆了。
此人年歲四十左右,身材只有不到一米六,走路時帶著羅圈腿,但步伐極卻極其輕盈,像極了走在屋簷橫梁之上的梁上君子鼓上蚤。
“長叔,別來無恙!”昏暗中這個男人露出了極為陰冷的笑容,嘴角雖然微微翹起卻帶著極重的殺氣與蔑視。
“當年早已說過傳國寶不再老朽手中,為何時隔二十年還不罷手!”
如同見了幾世的冤家,劉釗祖忍不住情緒激動起來,其子劉寰見來人不善,欲喚人來相救:
“父親他們是何人,可要孩兒喚人前來!”
“不,萬不可驚動鄉鄰,今日即便我父子滅口,也絕不能節外生枝!”劉釗祖斷然阻止道,推來了兒子,上前一步直面來人。
與父子兩高大身材想比,來人簡直可算得上是侏儒哥。除了帶頭男子,其他來人皆只有一米四一米五的個頭,簡直連三等殘廢都算不上。
“哈哈……”
男子一聲奸邪長嘯,赫然從腰間抽出長刀指向父子二人:
“長叔,宋國將滅,傳國寶終將落入異族之手,為何時到今日還不撒手,莫不是欺我等孤懸海外,而排斥劉氏子孫不成!”
“哼,你等勾結外夷倭寇興風作浪,日後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哈哈……國將無存何來列祖列宗。長叔,我今日前來並非單為傳國寶而來,待完成使命再來會你,等著!”言畢黑影再一次黑布裹面,左手向天一揮,轉身帶著隨從避開大道竄入小樹林,他們連跳帶躍直奔東方府邸而去。
黑影咆哮而去,屋中老劉釗祖轟然癱坐在地不省人事:
“父親……父親!快來人哪,大伯二叔,速來救我父親!”
劉寰大喚道,一時間四圍鄰舍紛紛來援,而與此同時,趙紫川也帶著段忠傑再回劉釗祖家。
“老段呐,我看這件事得快點辦,這村裡頭女少男多,等守喪期一過上門提親的可就多了,你得抓緊呐。”
“我一大把年紀怎麽能娶個小姑娘,這不是耽誤人家嗎,算了算了……”
拖著段忠傑往正回走,這剛了一半路程,只見由城關方向來了一大列火把,行進速度異常之快直奔東村而來。
“趙連長,他們是回家吃飯的嗎?”
舉目定睛望了眼大隊人馬,驚疑之際趙紫川拿起了望遠鏡:
“不像是。都七點了,有家的早該回家了,也不可能有七八百人都舉著火把提著刀回家吃飯的。”
“那會是哪一部分的?”段忠傑急問道。
“看不出,豪強和我們現在的裝備幾乎一樣,不見人頭根本分不清。老段,你趕快跑步回去,今晚我看八成是要出大事!”
“不會吧,劉釗祖他要造反?”
“不清楚,趕快回去通知我丈人!”撂下一句話,趙紫川抽出唐大襲步直奔來人。
此時由城關而來的大隊人馬在遊夕晨率領下,一路急進,在村口前又分兵兩路,一路往劉家而去,一路繼續前進直奔東方府邸。
“快,都跟上!”遊夕晨大喝道,舉著火把向劉家往去。
之前一路尾隨而至,隱約就看見劉家樹林中有數十支火把的亮光,所以他懷疑劉家可能是遭遇了什麽。而正值他思慮之際,一小卒忽然上前稟道:
“報遊首領,趙將軍來了!”
“什麽啊,趙將軍?是趙紫川?”
“正是!”
“速帶我去見他!”
催著小卒,遊夕晨心急火燎循著趙紫川而去。
“遊夕晨見過趙將軍!”
上前肅拜道,遊夕晨立馬說明來意。
“什麽啊,有人從城關北山攀岩而下!”聞訊,趙紫川一臉匪夷所思。
“正是,據士卒稟報,前後相隔半個時辰隱約見著有兩波或者一波人影在北山腳下溜過,小卒稟報過後,在下便摔人趕到,果然泥沼上依稀殘留腳印!”
勇龍關北山是懸崖絕壁,由西邊關內登山幾乎不能,而東面關外想要由此下山進關,也異常艱難,除非是經過艱苦訓練的特殊軍隊。當趙紫川聞訊此事之後,當即就懷疑很可能是蒙古“特種部隊”翻山進來了。這年頭不缺賣命的亡命徒, 就缺買命的。
“我問你,到底是一波還是兩撥!”
“這……或是一波或是兩撥!”遊夕晨其實也稀裡糊塗,當時他人在北營吃飯,等小卒來報的時候,黑影已經消失的杳無蹤跡。
“不好!”
大驚呼道猛拍額頭,趙紫川急令道:
“快,速速遣人去龔山營與南營,命各軍加強戒備,而後帶人速與我去府邸!”
據遊夕晨稟報,趙紫川第一判斷可能是蒙軍抄小路,走陝州之北的荊山和萬山之間的深山老林子裡的小道繞過了萬山正面宋軍防禦陣地,而後直奔勇龍關。理論上這是可能的,陝州以北的荊山與萬山之間存在這麽一條路,交通地圖上標著,看級別應該是條村級路。也就是說七八百年後還都是村級小道,可想而知現在路況一定極其艱難。如果有當地漢奸帶路黨,想找出這麽條隱秘樹林間的暗道實在是極有可能,而這批黑影不是前來探路的先鋒,就是斬首部隊。
“方才我已分兵一路前去護府,自摔一路前去劉釗祖家!”遊夕晨飛速說道。
“劉釗祖家?”
皺著眉頭,趙紫川定睛去了一眼劉釗祖家方向,可卻見小樹林的盡頭一撮火把點亮著。按理,這個點上只有家裡頭的燈光,可哪來的火把?
“混蛋,怎麽又和劉釗祖扯上關系!管不了那麽多了,遊夕晨你帶人去劉釗祖家,我這就回府見我嶽父!”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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