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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劍乾坤》勝邪(2)
  屍體扭曲,血流成河。歐冶望著在山洞中央匯聚成湖泊的鮮血,心中無限惋惜。眼看著這千余條性命就在自己面前白白葬送,自己卻無能為力,歐冶心如刀割。連這千條性命尚不能保全一個,天下千百萬蒼生,自己又拿什麽去拯救!  “歐冶子……”一個虛弱的聲音在山洞角落有氣無力地飄出,呼喚著歐冶的名字。

  “誰?”如此虛弱的聲音,飄忽不定,歐冶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或者,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呼聲。

  “歐冶子……”這次歐冶聽得清楚,確實是有人在呼喚自己。歐冶循聲望去,借著隱約的光線,他看到一個身影倒在山洞角落,向歐冶伸出一隻手臂。

  “風胡子?”歐冶趕緊飛奔過去,將風胡子扶坐起來。風胡子也受到了重創,已無力走動,身上的白袍被鮮血染的通紅,但總算保住了性命。

  “到底發生了什麽!”歐冶待風胡子平穩氣息,將他的身體安置好,解下他腰上的水壺遞給風胡子。

  風胡子喝了一口清水,將口中的淤血吐出,無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山洞中央。歐冶順勢望去,山洞中央的血泉之中,竟散發著星星點點的綠光,好似潛伏在黑暗中的目光,蠢蠢欲動。血泉似乎規律地流動著,在地上畫出一個上古咒文符號。歐冶此時才看清楚,原來地上的血泉並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地上的符紋在吸收著士兵的鮮血,而符紋中央,一柄鬼魅的彎刃若隱若現,好似尖牙,渾身布滿龍紋,刃刃閃爍綠光,而須臾又消失無形。

  “龍牙!”歐冶望著這把邪刃的幽靈,潛意識告訴他,這就是上古三大邪刃之首的龍牙。

  “龍牙已經消失了,現在存在的,是它的劍魂應龍。”風胡子似乎將剩余的力氣都用在了說話上。“當年蚩尤戰敗,三大邪刃被軒轅黃帝斬斷,九黎部族的祭祀魃貌似取回龍牙碎片,將其封印與九峰山,千百年來,未曾為世人所得。”

  “我本不知龍牙所在,但近日睡夢之中常常聽到遠山之中傳來龍吟之聲,方知龍牙便在這九峰山之下,而封印將逝,便將此事稟告楚王。楚王知龍牙乃上古神兵,一揮便有傾城之力,可抵百萬雄兵,心生妒念,於是便命我定要將龍牙重塑,帶回楚國,以助楚國完成稱霸大業。”

  歐冶聽到這裡,不禁歎息。又是為了爭霸,霸王之心,貪欲何窮。一念起,一劍成,霸業起,萬骨枯。

  風胡子停歇下來,緩了緩氣息,接著說道:“我本一相劍之師,雖能與劍通靈,卻無力征服龍牙。奈何楚王命急,稍有怠慢,隻怕先人頭落地,於是帶來精兵一千,尋著應龍的氣息,一路尋至此處。我本想在封印未消之前,試圖以一己之力,說服應龍,將斷劍的碎片取出,不料邪刃威力太大,應龍冥頑,我等凡人根本不是對手。手下軍士刀劍相向,但凡見龍牙劍型者,皆瞬間失去神智,相互廝殺,又隻一瞬,邪惡的劍氣便將一眾人等趕盡殺絕。”

  風胡子取出胸口的一塊玉玨,此物已經碎成數瓣,似是吸收了龍牙邪惡的劍力,散發著陣陣黑氣。風胡子道:“還好我有昆侖玉護身,否則也早已身首異處。其實我早就猜到如此下場,但早時我在九峰山外便探知工布的混沌劍魂,知你跟從而來,想來也是天命。如今封印將去,龍牙劍魂一旦釋放,百裡之內,恐生靈塗炭。現在隻有你能阻止這場浩劫了。

  歐冶望向血泉中心。時隱時現的龍牙閃著寒光,另歐冶毛骨悚然。

“我該怎麽做?”眼下歐冶沒有任何其他選擇,哪怕正面與邪刃相抗衡,他也必須一試。  “當今鑄劍之術,無人能出你右。”風胡子一把扯開歐冶的衣袖,看這歐冶手臂上的劍痕。“果然不錯!能與混沌相戰而全身而退,古往今來,也隻有軒轅之力可以辦到,看來真是天命。你既承軒轅之力,自有再敗邪刃之能。如今劍魂應龍即將脫離龍牙而出,你隻有將其鑄入新的劍型之中,成為它的劍靈,封印應龍的魂魄,並徹底征服他,才能避免浩劫。”

  歐冶緊緊攥了攥拳頭。“即便我收服了應龍之魂,沒有劍型,又如何鑄劍?”歐冶不知所措,他從來沒有鑄過無型之劍。

  “龍牙的碎片尚在,好生使用軒轅之力!”風胡子似乎難以忍受住傷痛,話音未落,便昏死過去。但他的話,確實給歐冶指明了路。

  “憑借軒轅之力,真的可以借龍牙碎片鑄成新的劍型嗎?”歐冶從來沒有真真正正地提升過軒轅之力。自他得到軒轅之力以來,直至鑄成魚腸,他對軒轅之力的掌握,都只在相同的程度。如今,他不得不突破自己能力的上限。

  沒有思考的余地,歐冶徑直地走向血池。

  血水畫成的符紋好似散浸透著數千人的魂魄,歐冶每前行一步,腳底都如同被數十隻手臂拉扯著,沉重無比。血水仿佛有意識一般,沿著歐冶的身體蔓延而上,浸透全身,一直到歐冶的耳根。

  歐冶渾身覆蓋著血水,脖子上有如被無數手臂勒住一樣,呼吸困難,近乎窒息。歐冶的眼睛漸漸模糊,意識漸漸消失,但他知道,他不能停下腳步。

  龍牙恍惚的劍身近在眼前。歐冶盡量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伸手,想要抓住劍柄。然而就在要握住劍的那一瞬間,歐冶的身體突然一陣劇痛,好似分裂成了無數碎片一樣,而後又宛如泰山壓頂一般,痛不欲生。歐冶緊閉眼睛,忍受著這一切,不禁疼痛地通過叫喊來宣泄自己的痛楚。

  這樣的感覺忽而又消失的無影無蹤。歐冶喘著大氣,睜開眼睛,卻發現自身處在半空之中,腳下是被青色的火焰燃燒的大地,鬼焰滾滾,千裡塗炭。

  “幽冥幻境?”歐冶想起自己當年尋求軒轅之力所經歷的考驗,便是通過種種幻境。歐冶打量著四周,天空宛如大地,一片青綠,火焰漫卷,狂風不息。

  忽而歐冶眼前的天空徒然多出兩隻巨大的眼睛,青色的火焰在空中燃起,不停地蔓延,勾勒出一雙巨翅,一對利爪和一條碩長的龍尾。

  “我等了數千年,終於能夠報仇雪恨了!”出現在歐冶眼前的正是應龍。應龍渾身冒著青色的火焰,雙翅一陣,火焰噴湧而出,將歐冶團團包裹。

  歐冶不自覺地抬起手臂阻擋迎面而來的火焰,右臂的軒轅劍痕好似感應到了應龍之力,虹光閃爍,在歐冶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屏障,抵禦著龍火的攻擊。

  “孽畜!”歐冶怒吼道:“你既已被軒轅劍所弑,能留得殘魄苟且則罷,竟又興風作浪,此番必將你斬殺!”

  歐冶集中精力,心中默默地回憶,仿佛軒轅黃帝的記憶,殘留在自己的腦海一般。軒轅劍痕蔓延,歐冶全身被虹光所覆蓋,軒轅之力宛若雄渾的劍氣,以歐冶為中心,化作一個巨人,威力之大,足以與應龍所抗衡。

  歐冶隻閉上雙眼,感受著這股強大的力量在自身周圍湧動。他雙手一指,軒轅之力便化作一道長虹,仿佛數千年前黃帝手執軒轅劍,叱吒風雲。

  應龍長嘯一聲,衝上天去,在漫天滾滾幽冥之火的映襯下,格外猙獰。應龍張開巨口,口中火焰湧動,一道青色的龍息從天而降,撲向歐冶。

  歐冶揮舞劍氣,將迎面而來的龍焰迎劍劈開。被劈開的龍焰向兩邊的大地湧去,灼燒著一切。

  火焰不停地向歐冶湧來,歐冶並不避開,而是不斷揮舞著劍氣,逆著火焰而上。劍氣將青色的火焰格擋,軒轅劍氣與應龍幽冥之火在天地之間戰鬥,讓人目不暇接。

  與應龍的纏鬥難分難解。歐冶主動進攻,化防守為攻勢,飛身而去,劍氣貫穿天地,向應龍斬下。

  軒轅之力與應龍之魂相碰的一瞬間,之前那種被撕碎的感覺忽而又出現,還沒有與應龍決出勝負,逆天的碰撞之力便將歐冶帶回了現實。歐冶回過神來,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寸長的斷刃,無數泛著綠光的粉末從血池中匯聚而來,在歐冶的手中緩緩地拚鑄成一寸寸的劍刃。

  “務必堅持到劍型鑄成!”風胡子不知何時又已經醒來, 從旁提醒歐冶。“邪刃所鑄,一寸長,一寸邪,千萬不能被劍魂所吞噬!”

  “既然如此,那我必定勝邪!”這一刻,他已經知道了這把劍的名字,“勝邪”。歐冶知道,他與應龍之魂的較量現在才開始。軒轅劍痕早已遍布歐冶全身,流光溢彩,然而應龍劍魂威力絲毫不弱,隨著劍身一寸一寸地重鑄,歐冶的右臂也逐漸被青色的火焰包圍,強烈的灼燒感讓歐冶難以忍受,汗如雨下。

  應龍劍魂不但侵蝕著歐冶的肉體,連軒轅劍痕也漸漸從赤紅變成暗綠。劍身慢慢形成,已有二尺有余,然而歐冶的身心也似乎就要被青色的邪惡之氣所侵佔,龍焰早已將歐冶淹沒,而應龍的聲音不停地試圖佔據歐冶的腦海,唯有歐冶的意志,還在驅使著軒轅之力與其做鬥爭。

  “還差一點……”眼看離劍尖之距,隻有一寸,龍牙便重鑄完了,歐冶的精神力量也似乎到了極限,但是他始終沒有放棄。“寧身死,定勝邪!”

  “不會就這樣結束的!”歐冶聽得分明,這是應龍劍魂的聲音。

  劍型終於完成。封印龍牙的符紋散發出陣陣靈氣,又如蒸發一般消失無蹤。歐冶大喝一聲,幽冥之光閃爍,青色的火焰隨著劍身刺入符紋中央而散去,地上的血池也隨著蒸發。歐冶似乎整個人都已經被抽幹了一般,沒有任何知覺,喘著粗氣,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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