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胡子說過,昆侖胎玉乃是天界遺靈所化,日夜吸收昆侖仙氣,集冰雪之力,以昆侖山脈為腹,自孕而成。以昆侖胎玉之力,必能克制應龍幽冥之火。然而昆侖胎玉藏於昆侖皚皚白雪之下,目不可測,偌大的昆侖山將其重重保護起來,宛若母親護佑著孩子。古往今來想要尋找昆侖胎玉者不計其數,然而至今也隻有在上古經卷中才有對昆侖胎玉存在著些許描述。 歐冶並不知道怎麽才能找到昆侖胎玉。以風胡子的話來說,天命所向,不可強求。就如自己偶然來到湘西,有偶然重鑄龍牙一樣,歐冶沒有操控命運的能力,隻能期待命運站在自己這邊。
歐冶已經十日十夜沒有閉眼了。他的身體已經達到了疲憊的極限,但他必須強忍著肉體上的痛苦,不讓自己失去意識。歐冶抓了一把雪塞進嘴裡,冰涼的雪水順著歐冶的喉嚨滑入肺腑,極度的寒冷讓歐冶恢復了一些精神。
歐冶拿冰雪撲滿臉頰,試圖用寒冷喚醒自己模糊的雙眼,但眼前所見,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沒有任何線索,沒有任何不同。歐冶知道靠雙眼不可能找到昆侖胎玉,於是也不打算多做無用之功。既然隻有命運能指引我找到昆侖胎玉,那麽,就來看看自己的命運吧。
歐冶將手中的麻布解開,露出勝邪龍翼一般的劍柄。“就在此處,做個了結吧。”
歐冶做好了心理準備,將右手放在勝邪的劍柄之上,寧靜的劍刃瞬間被激活,勝邪在歐冶手中不停地震動,蠢蠢欲動,呼之欲出。歐冶臂上的軒轅劍痕被勝邪青色的火焰所覆蓋,盡管歐冶試圖使用軒轅之力,但軒轅之力被其抑製,根本無法發揮。
但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經不能挽回。“讓我們面對面吧。”歐冶並不畏懼,試圖用自己的力量對抗應龍。
歐冶將勝邪刺入腳下的茫茫白雪之中,青色的火焰以勝邪為中心,呈圓形向外不斷擴散,雪地變成了一片火域。歐冶閉上眼睛,身體再次遭受了初遇龍牙時被空間扭曲的痛苦,再睜開眼時,他已飄在半空之中,意識已經來到了應龍的幽冥幻境。
被幽冥龍火籠罩的天空和大地,給人以無盡的窒息感。火光從無而生,應龍被青焰籠罩的巨大軀體出現在歐冶面前,閃爍的巨目映著歐冶的身影。
“軒轅之力已經被我禁錮,你再也沒有足以對抗我的能力了!”應龍呼嘯著雙翅,巨大的火球不斷從天而降,宛如隕星落地,泛起陣陣火浪。在應龍眼中,現在的歐冶不過是一屆凡人,如同曲高,隨時都只會變成勝邪的傀儡。
歐冶面對來勢洶洶的應龍,並不畏懼,反而正氣凜然,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緩緩閉上了雙目。
歐冶的平靜似乎觸怒了應龍。應龍卷著火焰,圍繞著歐冶呼嘯而過,口中的龍息無比濃烈,如同火山噴湧,朝歐冶而去。
龍焰瞬間將歐冶全身覆蓋。歐冶感受到了龍火的熾熱,每一寸肌膚都在遭受著刑戮,但歐冶毫不退縮,或者說,不能退縮。他知道軒轅之力被沒有消失,它還存在於自己身體的某個角落,隻是被幽冥之火所隔絕而已,隻要他與軒轅之力締結的盟約還在,它就不會消失,他需要喚醒軒轅之力。
歐冶閉著眼睛,意識在體內不停流動,尋找著軒轅之力,尋找那一抹虹光。歐冶的意識力量仿佛不停地穿越著時間與空間,不斷地向深處探索,終於在最深處,看到了一個紅衣男子,雙目緊閉,沒有表情,靜靜漂浮在一團青綠色的火焰之中。
“軒轅!”歐冶潛意識呼喚著紅衣男子。他知道它沒有消失,但它似乎也聽不見歐冶的呼喚。歐冶知道,他必須衝破這團火焰,衝破應龍的枷鎖。
此刻歐冶的意識化作自己的精神力量,在自己的體內,試圖衝破幽冥之火的桎梏。他想起自己十年前經歷的各種考驗,想起自己與軒轅劍魂定下的盟約,想起十年來一直陪伴著自己的軒轅之力,歐冶知道,眼前的紅衣男子,是他夢想的寄托,是他求夢的唯一希望。此刻他充滿力量,將手伸向幽冥龍火,伸向軒轅劍魂。
應龍注視著眼前被龍息灼燒著的男人,尖牙齜出,露出勝利的微笑。歐冶緊閉雙眼,被龍息灼燒,似乎無力反抗,在應龍眼中,他已經只剩下灰燼。
忽然歐冶的身上泛起一片虹光,耀眼而柔和,將歐冶層層保護起來,將龍火與歐冶相隔絕。
“不可能!”應龍的自負讓他盲目,它不敢相信歐冶竟然衝破了幽冥之火的束縛,重新喚醒了軒轅之力。
歐冶忽的睜開雙眼,軒轅劍痕終於重新綻放光彩,劍痕又蔓延至歐冶全身,莊嚴神聖,氣魄非凡。“來吧,我已經準備好了!”軒轅劍氣從歐冶身體內泛濫而出,在歐冶身邊形成一個紅色巨人的姿態,軒轅劍魂與歐冶合二為一,劍氣化作軒轅劍之劍型,直指應龍。
“那又如何,被封印千年的我,已經不再是敗於軒轅之手的我了!”應龍似乎被憤怒所充斥,渾身的綠焰又向外擴張了一圈。張揚的火焰隨著應龍的巨翅搖動,散發著侵略的氣息。千年以來,應龍被封印於幽冥之界,每日受幽冥之火所灼燒,最終化火焰為自己的力量,與幽冥之火相結合,支配了幽冥之界。
歐冶毫不示弱,屏氣凝神,想要將軒轅之力發揮到極致。紅色的劍氣越發濃厚,也越發犀利,逼向應龍。
應龍長嘯一聲,飛上彌漫著幽冥之火的天空,雙翅一振,無數巨大的火球從天而降,向歐冶襲去。歐冶在半空中,揮舞著劍氣,不斷地劈開迎面而來的火球。應龍一邊釋放火球,一邊匯聚著龍息,濃烈的火焰不斷噴向歐冶。歐冶用劍氣將龍息抵擋,揮劍將火焰劈開。
火焰從四面八方湧來。歐冶抵擋住攻勢,準備反擊,而抬頭一看,高空之中的應龍竟不知何時失去了蹤影,隻有漫天火球依舊源源不斷地襲來。歐冶心中一驚,知道不妙,再往自己身下看時,應龍已經在自己身下,張開了湧動著龍息的巨口。
歐冶再欲舉劍抵擋,卻已經來不及了。威力巨大的龍息重重地擊中歐冶,將歐冶從半空擊向高空。歐冶承受了這一擊,好似神形分離,肉體的巨大創傷,讓他在現實與幽冥幻境之間恍惚飄蕩。
歐冶被龍息擊飛,劇烈的疼痛仿佛將他的精神力量拽回了現實。歐冶從被幽冥之火籠罩的大地上看見了昆侖神峰純淨的白色,整個昆侖山脈的圖形,好似人工雕琢,格外有致。而恍惚之中,昆侖山脈在歐冶眼中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形狀。
“昆侖胎!”歐冶看的分明,整個昆侖山脈宛如母體之中的胎兒一般,蜷縮在白雪覆蓋的大地之中,寧靜安詳,而在山脈中央,有一座山峰之上透出淡淡的碧綠,晶瑩剔透,宛若嬰兒手中緊緊攥著一枚翡翠。
原來昆侖胎玉並非真的是昆侖靈氣所孕的玉石,而是天地靈氣交匯之穴,無形無質,在山峰之下根本無從所得,隻有在高空之中,看透整個昆侖之勢,才能找到胎玉所在。
歐冶心中釋然。若非自己大意,挨了應龍如此有力的一擊,被擊飛至高空,又如何找到這昆侖胎玉的所在?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天命,而命運,依舊選擇站在了自己這一邊。
歐冶眼中看著這兩個世界交疊在一起,一個世界白雪皚皚,千裡冰封,一個世界烈火燎原,焚天灼地。視覺與感覺上的反差,讓人分不清幻境與現實。
歐冶乾脆閉上了眼睛。每次閉上眼睛,歐冶總能從內心發現更多肉眼所看不見的東西。
他從來沒有感覺到軒轅之力和自己交匯的如此之深,仿佛自己已經化身成軒轅之劍,劍隨心動,無往不利。
應龍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剛剛的佯攻獲得成效,讓它更加猖狂,揮舞著雙翅,天地之間的幽冥之火似乎都有了感應,紛紛席卷至應龍身邊。應龍操縱著幽冥的力量,化身成一道威力無比的綠色火焰,如彗星掃尾,衝向歐冶,身後的流火化成一道詭異的綠光。
而與之相對,閉著雙眼的歐冶身體周圍浮動著軒轅劍氣,愈發渾厚,紅色的劍氣凝聚而起,從巨人的形態變化為一柄巨大的劍。劍身虹光四溢,居高而下,勢如破竹。
應龍看在眼裡。千年之前,便是軒轅黃帝揮舞這把紅色的巨劍,刺入了自己的身軀。但應龍並不畏懼,它比千年之前更為強大,而對手比千年之前弱小許多。它是為復仇而來。
綠色的幽冥之光,紅色的軒轅之光,兩股繼承上古毀天滅地的力量相互碰擊在一起,幾乎將時空扭曲。巨大的衝擊力泛起的波動衝擊著一切,扭曲了現實與幻境,兩者彼此相抗衡,不分上下。
幽冥之界的火焰助長了應龍的威力,幽冥之力不斷匯聚,面對軒轅巨劍,毫不退卻。歐冶的軒轅之力雖也大漲,但與應龍對峙,依舊取不到絲毫優勢。
“還不夠。”歐冶心中默念。他知道自己還沒有達到極限,但血肉之軀的承受力讓他痛不欲生。
“歐冶……”混混之中,歐冶仿佛聽到有人在呼喚他。
“歐冶……”
“是誰?”歐冶聽著這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心中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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