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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心遠》第26、7章 我雖不知
  此人竟沒乘機逃逸,也不知是自知不免,還是已認命?  風乍起,垂衣的人瞧著血衣的人,有淡淡笑聲自面具下傳出:“某有一問,還望陳兄明解。”

  陳遠認真看著此人身形,隱隱有幾分眼熟,驀然想起一人,卻不能肯定,沉吟著道:“請講。”

  這人舉起衣袖,恍如大鵬垂翼,流雲般遠去,又乘風般歸來,一息間來回自如。

  眾人目中透出異色,此人憑這高明輕功,足以遠循匿蹤,佔了先手,無人能追上,只是方才為何不使出來,與連玉二人合圍陳遠?

  垂衣人似是笑了笑,自袖中排出一枚血色的七殺令,道:“某依此輕功,憑七殺令護身,足以完好無損出這幻境,陳兄以為然否?”

  陳遠散去七殺血色,現出平和無奇樣貌,道:“如果這就是閣下之問,我說是的。”

  垂衣人沉默片刻,歎息道:“我們此番進入幻境,計劃籌謀俱極詳備,本以為可將諸位一舉葬送於此……”

  陳遠沉默,純陽子冷笑一聲,道:“閣下未免將我們看的太輕了些。”

  “這是沒有的。”垂衣人語氣淡淡道:“即便在連兄三人下來之前,我們還有很有把握的……”他頓了頓,搖頭歎息道:“哪知陳兄橫空殺出,武功大大出乎連薛二位預料,生生以力破巧。既然敗了,就沒甚麽好說了。”

  純陽子冷哼一聲,不再說甚麽。

  “某有一問,陳兄如能解答,立刻自盡而出。”垂衣人悠然道。

  眾人不由起了好奇之心,遠處定慧幾人也在奔來,似已解決了宇文化及,好像還多了一人,知他們無礙,便紛紛看向二人,想看此人會問些甚麽,能敵他一命?

  陳遠望向天穹,淡星漸漸隱去,東方蒼龍七宿已升起又落下,此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今日午時幻境便會散去,屆時雙陣共鳴,崩天裂地,除了三枚七殺令,一枚維揚令,可以各護一人無礙,便只有自己掌中花霧劍有此可能了。

  “講。”

  垂衣人目光大亮:“你是誰?”

  或非此人武功進境大大出乎連薛預料,連變天擊地大法都沒能攔下一息,說不定二人已先行聯手將墨歌擊成重傷,再由第三人一招致死了。

  雖說有那喇嘛自身修習不足之故,但此人劍意也委實太過駭人,甚麽武道,竟能無視這種直擊人心的秘術?

  如果不明此人身份,日後實在不安!

  拚上懷中飛龍大九式,與自身一項武學,也非搞明白不可。

  眾人也都瞧向陳遠,均對他的身份頗感興趣,幾人雖有猜測,卻終不能確定。

  “我是誰?”陳遠一怔,明亮眼神竟迷茫起來,心中思緒翻騰:“我是誰,我是誰……洛清?深山小門傳人?不是……陳清?東海魔教弟子?也不是……洛遠?大正成王世子?笑話……陳遠?華山九劍傳人?好像是,只是如果是的話,那正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是誰?正在思考誰在思考這個問題的又是誰……”

  如此一層層深入下去,這少年竟對這一個簡單之極的問題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事實上,他已忘了回答。

  少年雖忘了,卻還是隱隱約約知道不該顯現出來,便垂下頭去,黑發遮住眼眸,遮住思緒,心中念頭一個接一個電閃而過,無限追索了下去……

  事實上,卻是陳遠下山不過一年,武功已連跨六脈、任督、無招、先天、劍意、無上更體複用近明等數重境界,由一個毛頭小子成了江湖絕頂之下近乎第一人的程度,方才又練成一式神妙劍法,甚至連玉、君王心、薛寶玉這等高手也輕易敗在他手中,精進之速,已達到了一種駭人聽聞的地步,隨之而來的,便是凶猛之極的武學魔障,若非他服了群玉之淚這先天神物,滌蕩體魂,又凝練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玄奇劍意,統禦紛雜,這禍胎早爆發了出來。

  須知力量雖好,但無掌握它的心靈,便是大難,譬如昨日尚是螻蟻,身賤卑微,被百般踐踏,今朝忽成萬丈巨人,力能攜太山而超北海,天下無敵,如此強烈的對比之下,便難免有狂妄自大,目空一切,如墮夢中之惑,這就是魔障,如能跨過,自然好說,如若不能,魂失道消罷!

  禍兮福所伏,陳遠一劍連敗三大高手,氣魄恢宏,逼的一群魔頭只能自盡以出,威風自然是威風,問題也來了,先是被變天擊地大法一擊,雖一舉破之,魔障已被牽動,現又經垂衣人平常一問“你是誰”,終於給轟然引爆開來。

  如果陳遠悟性低一點,便能少想一點,根本不去深究,這只是一個很簡單,很容易回答的問題,或是深究不了就一笑拋開,物我兩忘,不滯於懷,那便是神而明之更上面,內外一體,出神入化的境界,可惜那要入微才能做到。

  尤其是薛寶玉此人,本是他與秋心想方設法要對付的強敵,如今卻忽然死了!

  在眾人看來,便是這少年垂下頭去,似在考慮是否值得暴露身份,卻不知這位方才還可算是場中武功最高的人,已陷入了平生一個極大疑難中,心靈大海早已烏雲蔽日,電閃雷轟,風雨俱來。

  “……秋心……秋心……那是誰,好熟悉的名字,我好像曾經被叫過這個名字,是我麽……唔,好像不對……”

  少年似是陷入了一個被深深掩埋,直至冥府的迷境中,無天無地,幽幽暗暗,光影明滅,霧氣升騰,不辯來路,不識去途,忽然想到“秋心”,便似受到了一股牽引,悠悠蕩蕩來到一處庭院中。

  春光正好,鳥鳴花上,兩個眉目如畫的小女孩正在蕩秋千,笑著鬧著,一片童真純趣,令人看了,不覺間也開心起來。

  “我好像見過,”少年喃喃自語,“呃,不對,不是看過,是經歷過,很熟悉……但,這也不是我!”

  少年目光驀然一亮,眼前場景飛速逝去,成為霧氣光影中微不可見的一點,攪動變化,雲霧堆山,崢嶸陡峭,光影成林,連綿不盡,來到一片如鏡小湖前,一個身影正在練劍,滿頭大汗,流過眉毛,流進眼裡,肌肉顫抖,酸脹麻癢,卻咬著牙,堅持練了下去,一招一式絕無走形,正是最純正的華山希夷劍法。

  “哈,這是我,但是不全!”少年似是抓到了甚麽要訣,哈哈大笑,隨手一招“不見其尾”使出,山崩林毀,湖光蕩漾,卷起那小小身影,飛速後退,少年身形一動,便緊緊跟上。

  水光接天,一幕幕景像顯現出來,練劍,華山,練劍,華山……一成不變,似乎這人生命中惟有如此,偶爾有一個白衣姑娘出現,又很快不見,那本就不大的身影也越來越小,漸漸成了一個八九歲的孩童,湖光帶著他穿山過林,回溯而上,停在一座城池中,顯出一處廢園,男孩身邊多了一個小小女童,正在和一群大一點的孩子打架,打的頭破血流,粘了發,糊了眼,卻咬著牙,決不認輸!

  “這也是我,但還是不全!”少年靜靜看著,平平一拳擊出,城池不見,女童不見,廢園裹著男孩飛起,降在一座更宏偉,更輝煌的雄城中,成了一片紫竹林,男孩也成了一個小小嬰兒,正在雪地上,繈褓中哇哇大哭,身邊臥著個黑衣人,僵硬不動,悄無氣息。

  哭聲驚動了竹林,其中走出一個素衣女尼,秀眉曼妙,合什一歎,大袖一招,卷出嬰兒,將那繈褓與黑衣人遠遠送開,她看著懷中小小嬰兒,陳遠看著她。

  “妙真師太,倒真是天道好還……”陳遠輕笑,揮袖,竹林飛移,倏至一片火海,衝天而起,人馬皆翻,倒在地上,爬著,滾著,想要逃出生天,卻酥軟無力,連嚎叫都沒有,終於被火窟一點點吞噬血淚,成了一堆焦骨。

  “被人下毒了麽?”陳遠皺眉,一指點出,火光幻化,原地現出一座輝煌府院,仆從喜笑奔走,嘉賓歡顏恭賀,大堂正席中一人,著王服,戴玉冠,文采精華,英氣勃發,正指著懷中嬰兒,對一老者笑道:“公之小女乃明珠,小兒可求焉?”

  陳遠面無表情,再出一掌,看了片刻,一劍揮出,燭屏暗淡,光影逝去,霧氣凋零,凝成一片黑色的衣袖,幾乎垂在地上,方動又止。

  垂衣人正瞧著他,目有異色。

  心海滄桑已成田,外世白駒方過隙。

  在眾人眼中,這少年不過稍稍低頭,再抬起時就好似變了一個人,氣息恍如蒲葦般在河風中飄蕩沉浮,卻又如千年磐石般,歷經風雨,毫無轉移。

  幾人眼睛都亮了起來,墨歌尤甚。

  “莫非,他竟又頓悟了?”蘇春水心中一動。

  天上無星無月,如萬古長夜,我心自有大光明!

  陳遠隻覺一顆心靈活潑潑的,塵網頓消,如明珠在握,望著垂衣人,笑道:“我雖不知我是誰,不過……”

  垂衣人一怔,見這少年微笑著,豎劍於前,駢指徐徐撫過青鋒,於平和中透出種凜冽冷意:

  “還是要請閣下去死。”

  第二十七章破意

  黑暗過去,東方漸漸現出種微微的乳白熹色,垂衣人不怒反笑:“陳兄是在開玩笑麽?”

  眾人也都暗中歎息,此人輕功高妙,先一起步,在場無人能追的上,又如何殺他,遑論迫他自殺?

  陳遠搖搖頭,劍未出鞘,只是舉起,平平一指。

  垂衣人驟覺身陷泥沼,周身空氣似是成了三千飛瀑,激壓而來,呼吸頓滯,脈搏忽緩,內守的拳意竟有零亂之相,心中大驚:“這是甚麽劍意?”

  一念方過,陳遠已放下劍鞘,笑了笑,似是在說:“非不能殺你,只因已允你自裁!”

  垂衣人默然,陳遠既有此玄妙劍意壓製,方才便可乘他初次不備,一劍殺至,甚麽輕功都來不及,先前一問換一命自然也成了笑話。

  在眾人或不明,或驚異,或有所思的目光中,垂衣人迎著天際一抹淡淡曙色,振袖長笑,揮出血色七殺令,流雲般回卷已身,聲息驀寂,化成一道玄色光華飛天而去,遺下二塊令牌。

  一塊形如昂首蒼龍,紅色晶瑩欲滴,正是昆侖飛龍大九式。

  另一塊狀似遠天淡雲,淡泊致靜,上書“流雲飛袖”四字。

  隨著此人離去,一眾魔道番夷死的死,出的出,只剩下薛寶釵一人,還有一地幻武令,閃著動人心魄的光芒。

  還有長生訣!

  遠處定慧八人已奔近,一聲佛號先至:“阿彌陀佛!陳施主心存善念,日後定有無邊福澤。”

  陳遠搖搖頭,恍如不知背後那三人灼灼目光,伸手一招,攝取了變天擊地令、覆雨令、流雲飛袖令,並兩塊七殺令,帶懷中不死印令,共四種天階武學,三塊七殺,一枚維揚,還有三頁長生。

  陳遠每取一塊,楚天闊、刀疤大漢、平荒三人心臟就劇烈跳動一下,眼角肌肉抽動,大氣不敢出,早晨春寒料峭中,汗珠竟滾滾而落,也不擦一下,隻死死盯著,直到陳遠取完,三人既心痛又慶幸,瞪著剩下的九陽令,雙眼赤紅。

  八人奔近,當中卻是多了一名青年士子的人,本是萎靡不振地伏在定戒和尚背上,忽地瞧見抱箏靜立的墨韻,登時精神一振,跳將下來,踉蹌奔到她面前,也不知滿面灰塵,眼角生垢,神情狂熱,大喜著道:“可是江心夜彈廣陵散者?”

  墨韻不由退了一步,似是不習慣被人這般追問,怔了怔,還是輕聲道:“是我。”

  定慧袈裟雖有幾處破損,氣色卻無恙,余下諸人也無甚大傷,反隱隱各有明光,似是在與宇文化及這入微者的交手中有所得,他瞧了一眼狂熱再問的青年士子,合什道:“這位是南宮施主,一入幻境就被宇文化及所擒,方才我們擊退宇文,正見這位施主跳下船來,被兵士追殺,便攜了來。”

  “大和尚慈悲。”純陽子笑了笑,掃視了眾人一遍,又道:“現在的問題是,長生訣歸屬,剩下幻武令分配,以及,不算陳兄維揚令,共有三人可以留下,活著出此幻境,余下的,全要自盡出去。”

  雖然逼人自裁,戰果輝煌,陳遠自是出了大力,但若無眾人作後盾,隻他一人,便是個笑話。所以對純陽子提出分配,陳遠並無異意,只是要除了長生訣,這門心法事關日後武道大事,非要拿到不可……

  純陽子所說全是不大好啟齒的問題,但經他一說,大方堂皇,理所應當,全無晦暗處。

  自盡便要留下身上一種武功,在場眾人幾乎全是名門派精銳,所學也絕大多是門中天階高深武學,自不能隨意泄露,只有交給活著的人,帶出去,再取回來。

  分配所得的幻武令也是如此,於是便歸於一個問題,誰值得信任?

  這個人選不先確定,說歸屬分配只是空談。

  眾人自然明白此理,互相看了看,花辭樹悠然道:“我選墨歌。”

  純陽子目光閃動,墨歌無動於衷,隻低頭看自己的劍。

  “阿彌陀佛!小僧推舉蘇師妹。”定慧輕咳了一聲,似乎負了傷。

  蘇春水笑了笑,並無推辭之意。

  定戒自無異議,他離寺時師父就對他說要聽定慧師兄的話,向晚、段水盈二人也點頭,唐白羽、王歸、林秋池三人也道:“大善。”

  陳遠自然知道他們推選墨蘇二人的用意,那便是最起碼在自己劍下能自保!他也不揭破,只是笑笑,揮手將兩枚七殺令分卷二人,道:“還剩下一枚先不忙,我有話說。”

  墨歌與蘇春水輕輕接過,稍一把玩,收入袖中。

  純陽子瞧了一眼,眾人點頭,陳遠平淡道:“我要長生訣。”

  陳遠本就有一土頁,加上蘇春水的金頁,他這話自然不是指前二者,而是全本,七頁。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有些不對,幾人變色,唐白羽瞪了他一眼,冷冷道:“就算你武功高,也不能這樣!”

  “道兄這玩笑開的有點大了……”純陽子也喃喃道。

  余下幾人都沒說話,也不表態。

  陳遠笑了笑,自懷中取出維揚令,亮出,平平道:“我是維揚令主。”

  這幻境本是我開!

  眾人此時才見到這令牌,均是無語。

  陳遠又向王歸與林秋池道:“王兄,林兄,你們本持有水火二頁,方才我見寇徐二位已有所領悟,不知可否割愛?”

  林秋池望了望東天雲霞,微微頷首,王歸豪爽一笑,握著井中月道:“水火送於陳兄也無妨,只是王某有一個請求。”

  “王兄請講。”陳遠心中猜測,說道。

  “陳兄一劍一個,殺了喇嘛,君王心,敗了薛寶玉,後又劍不出鞘,便逼的最後那人自裁,”王歸雙目發亮,鬥志昂揚道:“王某實在好奇,陳兄究竟凝練了甚麽無上劍意?”

  此問一出,不說眾人注目,平荒三人勉強把目光從九陽令上移開,連墨歌墨韻也瞧了過來。

  尤其是蘇春水,本已聽陳遠講過一遍,但當時她與陳遠純以劍意過了一招,雖感神奇,卻也與她自身所悟相去不遠,決無一招殺一人這等駭人戰力。

  陳遠微一沉吟,看眾人均有意動神色,便道:“林兄,純陽道友,墨道友,唐大小姐,蘇姑娘,你們五位也是如此麽?”

  三人點頭,唐白羽瞧見向晚眼色,微一遲疑,也是頷首,純陽子看了一眼九陽令,表示同意。

  陳遠微微一笑,道:“我相信六位都是至誠之人,必不會外泄。”

  六人都是點頭。

  “那好。”陳遠爽快道:“還請六位稍催劍意,齊攻我一招。”

  眾人駭了一跳,均覺陳遠瘋了。

  須知這六人都是當世年輕一輩中最領先的高手,齊攻一人,即使是稍催劍意,威勢也必聳人,難道陳遠久戰之下,還能一招盡敗六人?

  幾人注目陳遠,見他神色如常,絕非失心瘋掉了,也不像是狂妄自大,他們都是決斷之人,便不再遲疑。

  王歸長笑道:“陳兄豪邁,王某佩服。”

  當下其余人等便散開,聚神圍觀。

  春日凌晨,天生微彩,地撫山林,有清涼的風吹過曠野,拂動初生的木葉,陳遠獨立坡下,靜觀南天,六人稍成扇形,站在對面。

  “這一戰雖不如方才殺意橫溢,卻更有趣……”向晚站在一側,按著倚天長劍,很想自己下場,一試這少年高招。

  “各派年輕一代弟子中凝練劍意的人雖然不少,但除了那幾個高了半輩的人物外,並無一個跨入神而明之的境界,”似開似謝的花辭樹默思:“元神雖可用靈藥奇珍補之,但不是三神品那種等級的話,難免會有殘渣,妨礙下一步進境,是以大家都是稍服一兩種,余下的便要以食氣術苦苦壯大,以實戰艱難錘煉,強橫到水晶琉璃的境界,方可有望入微臻明,若無特殊際遇,彼此差距不會太大,這少年年紀輕輕,究竟是練成了甚麽……”

  旁人也是各有心思,或好奇,或凝重,或詭詐,或狂熱。

  “請。”陳遠看了看六人,引手笑道。

  少年青衫獵獵,立北望南,左掌神兵隨意斜持,並無出鞘之意,初晨的熹色照在他平和的側臉上,流轉出一種淡淡的晶潤光華。

  “陳兄小心。”蘇春水深深凝視他一眼, 陳遠點頭,六人便齊齊出手,稍催劍意,攻向陳遠。

  唐白羽斜斜一劃,我嘯風雲動。

  純陽子一掌推出,陽極初生陰。

  林秋池一印輕揮,靜松生秋色。

  王歸手刀疾劈,大日橫行天。

  蘇春水微含憂意,玉指輕點,潤物細無聲。

  墨歌目光明亮,小小手掌豎起,徐徐刺出,真武蕩群魔。

  天雲微翳,暗影一掠而過。

  陳遠深深吸氣,閉眼踏步,右拳平平擊出,心物破劍意!

  恍惚間,似乎只有一個刹那,風雲靜寂,陰陽破裂,松色歸空,大日西墜,春雨躊躇,滲入泥土,真武逡巡,禦龍返天。

  心物灰灰。

  六人不動,若有所思,陳遠晃了晃,忽然心有所感,望向東天。

  眾人也望了過去。

  旭日方破曉,正是光芒萬丈時,映出半天紅雲。

  一片片魚鱗狀的雲彩,層層疊疊,驟然激蕩幻變,躍門成龍,一口將太陽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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