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忘川愣了愣,眉頭緊緊蹙起,抬起頭直視葬神社首領的眼眸,問道:“什麽意思?”
葬神社首領看了看他說道:“你以為他中了李乘風一招,真的可能完全康復了嗎?”
寧忘川聽到這話終於沉默下來,他當時也有過疑惑,只不過看寧天成的臉色一直都很紅潤,他便沒有再多想。
現在想起來,難道是說寧天成根本就沒有痊愈?
“李乘風的攻擊,到底對寧天成的身體產生了什麽影響?”寧忘川沉聲問道。
葬神社首領閉上眼,輕聲說道:“電靈的攻擊中在人體身上,你以為會有什麽結果?”
寧忘川心終於沉了下去,三星電靈的攻擊就不是正常人身體能夠承受的了,更何況是李乘風九星巔峰的電靈?
雖說寧天成也修煉過納什族的功法,但是面對李乘風的進攻,納什族功法恐怕也沒有什麽阻擋的作用。
“那麽……他為什麽沒有死?”寧忘川抬起頭,注視著葬神社首領面具後的眸子。
葬神社首領坐直了身子,說道:“本來他是必死的,但是在關鍵時刻……齊巒送來了一樣東西。”
“齊巒?”寧忘川愣住了,這事怎麽又牽扯到了齊巒身上?
而且,聽葬神社首領的意思,是靠著齊巒送來的這樣東西寧天成才活了下來,可是齊巒為什麽會救寧天成?在寧忘川的記憶裡,齊巒和寧天成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葬神社首領看著寧忘川說道:“你不是一直在奇怪奕川的首領嗎?我現在便告訴你,奕川的前任首領就是寧天成。”
寧忘川瞳孔驟然放大,扶手上的雙手猛然用力,手臂上青筋暴露。
“什麽……”寧忘川處於震驚之中,他沒想到奕川的首領竟然會是寧天成。
等到,如果奕川的首領是寧天成的話,那過去的種種豈不是都有了另一種解釋?
葬神社首領看著他,語氣毫無感情像是一柄刀在輕輕刮著寧忘川的心臟:“雖然有些事情他不讓我告訴你,但是你現在既然這麽激動,那我不免告訴你一些事情。”
寧忘川愣愣地抬起頭,看著葬神社首領的目光裡全是茫然和無措,他心底深處有一絲害怕,害怕他自以為自己因為運氣而遇到的一些好事全是寧天成安排的。
“我要告訴你的第一件事,就是關於封林,關於神秘軟件。”葬神社首領緩緩地說道,“你以為你逃出寧家別墅之後,就逃出了所有人的掌控嗎?那時候的你確實不在五大家掌控之內,但是還在葬神社和寧天成的追蹤之內。”
“原本封林是寧天成的手下,封林原本也是將神秘軟件交給寧天成的,但是寧天成命令他交給你,於是封林去墨陽區找你。”葬神社首領靜靜說著,仿佛並沒有看到寧忘川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之後,封林完成了他的任務。”葬神社首領繼續說道,“接下來雲涯兄妹帶著誅聯盟也感到了墨陽區,林月雅從聯邦手中偷得化神芯片之後受傷,寧天成便讓她去找你尋求幫助……”
“別,別說了……”寧忘川渾身顫抖起來,眸子裡近乎瘋狂。
這算什麽?
他自以為經歷的一切竟然都是寧天成一路給他安排好的,如果沒有寧天成的安排,他根本遇不到封林,遇不到封林那最初的幾個月裡寧忘川恐怕早就餓死街頭了!!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寧家二少爺,雖然不算紈絝但若真沒了身份背景,還真沒辦法靠自己活下去……
再後來,如果不是遇到了林月雅和雲涯,他的人生軌跡也不會是現在這幅模樣。
換句話說,沒有寧天成最初的安排和幫助,他根本活不下來。
而這些,不管是化神芯片還是神秘軟件,原本都應該是屬於寧天成的。
他把他幾乎所有的資源,都讓給了寧忘川。
寧忘川身體劇烈顫抖著,他現在好像已經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不知道寧天成到底是誰?
寧天成到底是那個淺笑溫柔了自己很多年華的兄長,還是那個在黑夜裡殺了自己父母的冷漠死神?
葬神社首領看了他一眼,說道:“可憐,你根本不了解寧天成,還一心想要殺他,他卻為你做了能做的全部。”
“可,可是……他殺了我父母,這是我親眼看見的!”寧忘川似乎抓住了內心最後一根稻草,瘋狂地首領咆哮。
“你親眼看見的?”葬神社首領冷笑,眼眸中充滿了嘲諷和輕蔑,“你親眼看見他把草薙劍捅進你父母的胸膛了嗎?!你親眼看到的到底是什麽你自己難道不會好好想一想嗎!?”
寧忘川被首領冷笑喝得微微一愣,身體像一個泄氣的氣球跌坐在輪椅中,腦中回憶膠片般閃過。
那一晚,寧忘川奔到二樓,發現父母已經躺在血泊之中,而寧天成的須佐之男握著草薙劍站在一邊……
鮮血順著草薙劍往下流淌。
愣誰看到這一幕都會以為是寧天成殺了寧忘川父母,難道……竟然不是這樣嗎?!
難道說,寧天成草薙劍上的血,並不是父母的血,父母不是他殺的!!
寧忘川腦中“轟”的一聲炸開, 整個人呆若木雞呆坐在輪椅上,眼神漸漸失神,嘴唇微微發抖,卻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麽。
葬神社首領冷笑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只不過看到了他站在你父母屍體旁邊,根本沒看到他殺你父母,卻以此為仇恨一心要殺死他,他為你做的這些,你現在回想起來會不會感到有些愧疚?”
愧疚嗎……
何止是愧疚!?
那個溫柔歲月的男子,從來都沒有做過傷害自己的事情,而自己……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殺他!!
這世上恐怕沒有什麽比這種事更讓人崩潰的了,寧忘川身體的所有的情緒都崩潰炸開,無數的情感漩渦將他無情淹沒……
“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寧忘川低這頭,雙目渙散。
首領看著他,眼神裡沒有絲毫可憐憐憫,而是冷冷說道:“你難道忘了這些年你是以什麽為動力努力修煉的嗎?以他的性格,又怎麽會去破壞你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