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人多人分散在迷宮之中,宛如在巨大圓盤中裡爬行的螞蟻。 地面陷阱接連出現,已經讓幾十個人提前結束本次的悟道之行。
好在有一個人掉進陷阱之後,翻板保持開啟狀態,而不是複位變成原來的樣子,否則會有更多的人中招兒。
學子們在迷宮裡接連碰壁,不得其法。
有人宣稱棋道類的童生能夠找到出路,因為修煉棋道要學習陣法,迷宮其實就是一種陣法。
大家紛紛跟隨棋道童生的腳步,但是不久後發現他們也懵圈,把陰陽八卦和各種陣法試了個遍,有人甚至還用上了奇門遁甲之術,最後仍然擺脫不了碰壁的結果。
又有人想出其他辦法:看地面上的石磚,以此來確定長度和方位。
但是他們很快發現這一招也不靈,石磚看似規格相同,其實是有誤差的,一條看著垂直於牆面的磚縫線居然是斜的,迷宮正是用這種方式混淆人的判斷力。
秦墨一點兒都不著急,一邊吸取別人碰壁的經驗,一邊思考通關之法。
因為石牆的高度超過三米,居於其中的人很難確定方位,這是亟待解決的重要問題。
有人說跳起來就能看到其他的通道,這種做法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很難,當你站在不同的位置,看到的景象也是不同的,除非是方向感極強並且記憶力極強的人,才能從片刻的畫面中找到出路。
盞茶過後,秦墨還是沒能找到訣竅,最難的地方在於不管你走到哪裡,眼前的景象都是一樣的。
他忽然想起蘇三聖的一首詩,其中有兩句說的是: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通俗的進行解釋,這兩句詩說的是因為身在廬山之中,視野為廬山的峰巒所局限,看到的只是局部而已,帶有片面性。
遊山所見如此,觀察其他事物也常如此,想要認識事物的全貌,必須超越范圍的限制,擺脫主觀成見的影響。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除了上看之外,其他三個方向都屬於迷宮之中,秦墨仰起頭看著滿天星鬥。
他的腦子裡靈光一閃,想起進來時看到的那面影壁。
影壁上的星圖對應天空中的星辰,這兩者應該是有聯系的。
其實在看到影壁的第一眼,他就覺得這東西是有用意的,否則是不會被放在大門口的,所以他把整幅的星辰圖記在心裡,以及那些連接星座的線條。
他向右微微轉身,腦中的星辰圖和星空完全融為一體,繼而確定東西南北四個方向。
呼!
文宮中刮起一道旋風,他下意識的進行檢查,在聖道之星的作用下,一股清風以不急不緩的速度形成直徑寸許的氣旋,呈橢圓形,乍一看有點兒像人的眼睛。
“過目不忘!”他瞪大眼睛。
這個新氣旋他並不陌生,代表的是過目不忘。
之所以驚訝,是因為過目不忘和一心二用同屬高級本領,對於文士來說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誰能想到僅僅是因為記住了一副星辰圖,和現實中的星空完成重合,就能獲得這項技能,怪不得人們總是說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秦墨興奮了好一陣,如果不是因為此地人多眼雜,他肯定會高興的大喊出來。
深吸一口氣,用來平複激動的心情,獲得新氣旋固然開心,但更重要的事情是如何通關,登上繁星塔的層數越多,所獲也會越多。
完成方向定位之後,下一步便是確定迷宮的構成。
人在迷宮中,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反而更容易上當,繼而做出錯誤的判斷,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星辰,用眼睛余光確定眼前通道的角度,每走一步都保持標準的二尺距離,將所看見的景象映射在腦中的星辰圖上。
邁步往前走,凡是走過的地方,不管是死胡同還是暢通無阻,全都出現在他的腦中,形成一幅新的地圖。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已經走完了大半個迷宮,地圖也完成了一大半。
接下來他動用一心二用的本領,一邊繼續探路,一邊在地圖上尋找那條通向出口的路。
兩炷香的功夫,他找到一條精準的路線。
其實到現在為止,他也只是走了三分之二的迷宮而已,這並不奇怪,正確的路線不需要穿過整個迷宮,而且通向出口的路線也不止一條。
他加速走進自己認為的最佳路線,隻用了一盞茶的時間,便輕松找到出口,天空中的沙漏還剩下三分之一的沙子。
邁步走出大門,他長出一口氣,側面是一條通向二層的石質樓梯,樓梯旁邊是四尺高的蓮花柱頭,正上方有一個長方形的凹槽,暗合童生銘牌的形狀。
他從兜裡掏出銘牌放上去,隨著“哢”的一聲脆響,柱頭上方出現白色氣霧組成的兩個數字:六和七。
這說明他是第六十七個通關的童生,之前已經有六十六人完成考驗。
至於他們是用何種方法通關,秦墨並不知曉,但事實證明自己的方法還是很實用的,能在四千多人裡排到第六十七名,絕對是好成績。
通過蓮花柱頭的確認之後,即便是沒能通過下一層的考驗,童生下次進繁星塔時可以走南門,從樓梯直接進入未通過的那層,無須重新接受第一層的考驗。
他取回銘牌,邁步登上弧形盤旋向上的樓梯。
三十六級台階之後,他來到第二層,轉過樓梯平台,是四個造型相同的石門,唯一不同的是門上方的條石匾額,以及不同的篆體字。
左邊第一道門的匾額上寫著一個“琴”字,字體蒼遒有力,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第二個門是“棋”字,第三個門是“書”字,第四個門是“畫”字。
也就是說,不同書道的童生要選擇不同的大門進入,秦墨毫不猶豫的走向第三座石門。
一腳跨進石門,眼前的景象從黑夜變成白天,但是天空中陰雲遍布,一眼望去灰蒙蒙的。
而他面前是一座面積頗大的碑林,矗立著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石碑。
他邁步向前,越往裡走石碑的年份越久,邊緣出現嚴重的風蝕痕跡,有些甚至開裂和缺少一腳,碑座更是殘破不堪。
再往裡走,斷成數截的石碑比比皆是,隨意的堆放在碑座旁邊,有些則已經不見蹤影, 只剩下半截殘碑孤零零的聳立在碑林之中。
一路走來,這些石碑都很普通,雖然有很多都寫滿碑文,歌頌墓主人的一生功績,但少有名家所寫,多數都是籍籍無名之輩所書。
再往前走,當他看到一座《虞恭公碑》時,眼睛不由自主的一亮。
此碑是歐體創始人唐代大書法家歐陽詢所書,當時他已經八十歲了,筆法可謂爐火純青,是歐楷碑帖中的精品,被歷代的書道文士所推崇。
秦墨入門所學便是歐體,對此碑帖極為熟悉,現在能看到碑刻原石,自然是很興奮的。
他快步走過去,對著碑文字體如饑似渴的閱讀起來。
石碑的下半截有一道明顯裂縫,數十字因此受到影響,他清楚記得此碑在宋朝是斷為兩截,故而損毀,應該就是這條裂縫造成的。
此碑斷裂之後,下半截不知所蹤,以至於宋代以後的拓本只有上半截八百余字,由於缺字甚多無法通讀,造成此碑雖然很有名,但臨習者甚少,遠不及《九成宮醴泉銘》所受的追捧程度。
趁著文位聖石世界裡的此碑尚未損毀,作為書道文士的他,當然要一睹其全貌。
盞茶過後,他完成全碑通讀,仿佛飲了一大杯美酒,渾身舒爽無以言表。
但同時他也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放眼望去這一層全是石碑,至少有幾萬座之多,稱之為碑林十分貼切,但該如何過關呢?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