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雙馬飛車落進縣衙,師爺帶著幾名衙役站在院中,對著馬車行禮:“恭賀縣尊大人獲得翰林文位。? ???獵??文 ? ? ”
徐灝從車上下來,表情中帶有些許複雜。
原本他要在東京汴梁多待一段時間,但是家主下令讓他返回治地,等待朝廷的調令。
獲得翰林文位之後,他的官職升為正六品,出任普通州府的府尹都綽綽有余,自然不會繼續待在下邑縣當縣令。
按照徐家的安排,會調他入京為官,但是昨天下午的一番深談之後,家主徐楚仁決定讓他繼續留在南京府,先為他某個府官的職務,方便日後繼續升遷。
而且,徐灝獲得了與家主直接通信的資格,對時政方面有任何見解,都可以及時提出來,幫助徐家這艘大船破浪前行。
“師爺不必客氣,本官離開這段時間有沒有什麽事情生?”徐灝問道。
師爺笑著說:“在您的治理下,縣中一切平靜如常。對了,縣學的四院之爭與昨日結束,秦墨奪得冠軍,賀學正嚴肅處理了幾名私自開盤涉賭的教諭……”
徐灝眼睛一亮,不顧有外人在場,很不客氣的將師爺打斷:“子翊拿到冠軍了?”
師爺並未在意,笑著點頭說:“是啊,他接連戰勝其他三個分院的高手,順利拿到冠軍,書道分院更是以一分的優勢力壓琴道,成為本屆大賽的冠軍團隊。”
徐灝露出欣慰之色,笑道:“子翊果然不凡,去準備一下,本官換套衣服就去縣學。”
師爺一愣,下意識的說:“您才剛回來,不去見一見夫人和小少爺嗎?”
徐灝擺手說:“自家人什麽時候都能見,何必急於一時,先去縣學!”
他能夠順利通過翰林考核,跟秦墨所創的折筆、虛藏二法有著直接關聯,加上秦墨對時政的預測皆得到證實,正是因為這一點,家主決定將他留在南京府。
如此人才怎可怠慢。
一刻鍾後,飛車朝著縣學疾馳而去。
正好趕上午飯時間,草廬中飄出一陣美食香味。
飛車尚未落地,徐灝便探出腦袋,笑著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看來本官有口福了。”
秦墨走出廚房,賀昶和古孟走出正堂,三人一起對著他行禮。
徐灝拎著幾個大紙包下車,說:“總是來這裡白吃白喝,本官有些過意不去,這回特意帶來東京城的幾種小食,有童子雞、五香兔、綠豆糕和花生糕,請大家一起品嘗。”
四人入席,有說有笑。
午飯過後,他們開始品茶聊天。
這時,一名身穿秀才服的人出現在院外,用謙虛的語氣喊道:“請問天下第一童生秦案是否在家?”
秦墨抬起頭望向門外,回應說:“我就是秦墨。”
對方從袖筒裡掏出一封紅色請柬,抱拳道:“在下南京城秀才李淳,奉褀園主人之托,請秦案於端陽日到園一敘,屆時各地才子、文士齊聚,是咱們南京府少有的盛況。”
秦墨一愣,他並沒有聽說過褀園,更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請自己。
古孟先一步開口問道:“可是一年一度的端午文會?”
李淳點頭,說:“是的,今年由褀園承辦,園主於三個月前開始準備,花費了很大的精力,就是為了將它辦成越以往的盛會。”
秦墨回頭問:“什麽是端午文會?”
古孟剛要開口,徐灝搶先說:“文人、文士的聚會,除了南京府的各界名流之外,周邊的名士也會過來湊熱鬧,是博取文名的好機會。”
賀昶補充說:“沒錯,很多人為了達到一鳴驚人的效果,會用一年的時間進行準備,在端午文會上拿出壓箱底的東西,各大文會、文社相互比鬥,從新人中挑選會員。”
“可是,他們為什麽要請我去呢?”秦墨問。
徐灝笑著說:“你被陛下欽封為天下第一童生,光是這一個頭銜,就足以讓主辦者動心,再加上雙甲童生、府試案這些光環,當然要請你。”
秦墨恍然大悟,原來他們是想借自己的這些光環提升文會的檔次。
李淳保持雙手托舉請柬的姿勢,並未因自己是秀才而有絲毫的輕視之意。
秦墨笑著跟三個大佬兒說:“既然三位如此推崇端午文會,那晚輩就去見識一下?”
古孟點頭:“很有必要。”
接過請柬,秦墨拜謝李淳:“李秀才辛苦了。”
“不敢當。”李淳依然很謙虛,說:“本人還要去給賀昶學正、古孟博士送請柬,就不打攪秦案了,告辭……”
秦墨將他攔住,說:“賀學正和古博士都在草廬中。”
李淳一喜:“那太好了,我就不用一趟一趟的跑了。”
請柬到手,賀昶有些狐疑的說:“古博士文名在外,每年都是端午文會的座上賓,受邀本在情理之中。但本人在此擔任學正多年,這是次拿到請柬,好生奇怪啊。”
古孟笑道:“那是因為學正剛剛升了庶常,南京府的進士一抓一大把,但庶常就只有那麽十幾個,當然不會漏掉你。”
說到這裡,他轉頭問李淳:“縣尊徐大人是否也在邀請之列?”
李淳回答說:“是的,晚輩就是從縣衙過來的,只是徐大人外出辦事,晚輩未能見到他,請柬由師爺代收。”
徐灝笑了,說:“果然是這樣,看著你們三個收到請柬,本官很是羨慕呢。”
李淳面色一喜,趕緊抱拳道:“原來這位就是新晉翰林徐大人,晚輩失禮了,既然是這樣,請四位屆時蒞臨褀園,定能為今年的文會增光添彩。”
徐灝捋著胡子說:“一定。”
李淳走後,徐灝收起笑容,說:“你們知道這個褀園主人的身份嗎?這人消息好靈通啊,我和賀學正剛剛通過考試,他們便下了請柬。”
不光是徐灝,賀昶也回因為文位和官階的升遷而離開下邑縣,到南京府的文道學院任職。
賀昶搖搖頭,他不經常去南京府,對那邊的事情知之甚少。
古孟微微皺眉,說:“我好像聽說過,這個褀園的主人是個女的,而且兩年不大,是個名伶。”
賀昶立刻反對:“名伶怎能成為一座豪宅的主人,怕是背後另有其人吧。”
徐灝說:“古博士提到名伶兒子,本官想起來一件事,近來在南京府有個女子十分出名,不但人長得漂亮,精通詩詞歌賦,而且精通琴棋書畫,小小年紀就已經是四道文士了,實力不亞於秀才。此女闖出名氣之後,令南京城各界名流趨之若鶩,有人不惜一擲千金,只是為了見上她一面,而她所住的地方就叫褀園。”
與此同時,百裡之外的南京府張家。
張文啟笑嘻嘻的從堂兄手裡接過請柬, 讚道:“我就說嘛,這世上沒有堂兄辦不成的事情。”
這張請柬是花大價錢搞來的,以他現在的文位和名氣,根本沒有資格參加端午文會。
堂兄心裡受用,忍不住飄飄然起來,但還是極力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說:“端午文會非比尋常,除了文人、文士之外,咱們南京府的很多大人物都在受邀之列。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表現,爭取在大家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對你日後入仕途有很大的幫助。”
張文啟將請柬揣在懷裡,拿起桌上的幾頁紙,自信十足的說:“我早就準備好了,這是從幾個老秀才手裡買來的詩文,意境、情懷都屬於上品,定能起到一鳴驚人的效果。”
堂兄接過來掃了一眼,讚道:“用詞恰當,押韻也沒有問題,既然堂弟準備的如此充分,那堂兄預祝你拔得頭籌,說不定還能受到馨兒小姐的青睞,成就才子佳人的美談呢。”
張文啟眼眉一挑,囂張道:“那是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