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八,月考日。? ?? ???獵文 ?
因為上次的旬休被四院之爭給佔了,所以這次多加一天。
環境優雅的山谷中,老童生班的學子們笑意盈盈,能夠入主幽蘭谷,大家都佔了秦墨的光。
秦墨以一己之力帶領書道分院成為冠軍,以一分優勢力克琴道分院,早已經傳遍了整個下邑縣。
在書道分院的十四個積分中,他一人獨得十三分,著實不易。
古孟穿過花團錦簇的走廊,邁步進入教室,站穩之後清了清嗓子,說:“今日例行月考,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學子們群情激昂。
古孟笑著點點頭,然後把目光轉到秦墨所在的位置,用很有深意的語氣說:“只是這月考第一名的頭銜,大家有信心進行爭奪嗎?”
除了秦墨之外,所有人異口同聲道:“沒有!”
古孟再一次笑了,學子們絕非沒有鬥志,而是很有自知之明。
孫益作為老童生代表,站起來說:“秦案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數名試前秀才在他面前折戟沉沙,我們就更不是對手了,所以根本不用比,他可以直接獲得第一名。”
秦墨隨即站起來,謙虛道:“孫兄客氣了,比賽的魅力就是因為存在不確定性,任何結果都有可能生,怎可因為我在比賽中有過好的表現,就直接給以第一名頭銜,還是按規矩來吧。”
兩名試前秀才一起表態:“秦案當得第一名。”
馬崇明也跟著附和說:“四院之爭的冠軍如果做不了月考第一,天理難容。”
古孟臉上的笑容更盛,道:“既然大家極力要求,本博士現在宣布,秦墨為本次月考第一名,並且可以不參加考核,剩下的人爭奪第二名以後的名次。”
秦墨聳聳肩,有些無奈的接受了。
到臨近中午的時候,考核結束,學子們高高興興的離開,回家過旬休去了。
第二天,徐灝在縣衙裡設私宴,邀請秦墨、古孟和賀昶,賓主皆歡。
五月初五,端陽日。
幽蘭谷外並排停著兩輛雙馬飛車,一輛屬於縣尊徐灝,一輛是學正賀昶所有。
他倆是來接秦墨和古孟的,四人商量好了今天一同去往南京城,赴端午文會之約。
片刻之後,秦墨和古孟走出分院大門。
徐灝隨即朝著秦墨招手,喊道:“子翊,你與本官共乘一車。”
秦墨抱拳道:“晚輩謝縣尊大人厚愛。”
旁邊的賀昶眼睛裡閃出一絲不悅,心道又讓徐灝搶了先,不愧是門閥子弟,招攬人才的手段堪稱一流。
但他很快就釋然了,自己是縣學的學正,秦墨是縣學裡的學子,佔了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優勢,日後有的是機會進行拉攏。
四人分別登車,車廂裡極為寬敞,坐兩個人綽綽有余。
徐灝盤腿坐下,將一張小幾案擺在面前,幾上方有現成的筆墨紙硯,他抬筆蘸墨寫到: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何當金絡腦,快走踏清秋。
秦墨由衷讚道:“縣尊不愧為書道翰林,寫字如行雲流水一般,晚輩佩服。”
徐灝擺擺手,謙虛道:“一普通的小詩而已,待子翊考中秀才之後,便可學習戰詩。”
秀才習戰詩,舉人用戰文,進士修戰賦。
隨著文位的逐漸升高,書道文士的實力也會跟著直線上升。
二人對話的時候,紙面上的字跡化作微光,快彌散在車廂中。
與此同時,外面的兩匹駿馬出嘶鳴之聲,車輪緩緩離地飛上天空,駿馬邁開四蹄,飛車繼續爬高。
這是秦墨第一次乘坐飛車,充滿了新鮮感。
徐灝收起文房四寶,拿出一副鬥獸棋,笑著說:“路途之上甚微無聊,不如你我對弈,如何?”
“好啊。”秦墨很爽快的答應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飛車到達南京城,在城門外降落地面,以正常的方式進入東城門。
端午文會在傍晚舉行,四人吃過午飯之後,在城內遊玩一番,待晚飯過後去往褀園。
褀園位於城南,東臨穿城而過的運河,地理位置得天獨厚,是文人和文士聚會的選之地。
上巳節過後,褀園便閉門謝客,到現在已經過三個月的時間,據說是為端午節文會做準備,由此可見園主對此次文會的重視程度。
四人走進褀園大門,影壁周圍聚集了數十人,其中不乏器宇軒昂之輩,雖然大家穿的都是便裝,但還是能判斷出他們出身官場。
徐灝到下邑縣擔任縣令不過一年時間,對南京府官場並不熟悉,在這一點上,賀昶算得上老油條,他擔任縣學學正已經十幾年了。
賀昶小聲介紹說:“左起第一個人便是府文道學院的學正何琯,與之對話的是院監楊琦,右數第三人是院判李遂。應天書院祭酒沈誠和府尹任敏學尚未出現,他二人分別是此地書院和官衙的最高官階,一般情況下都是壓軸出現的。”
徐灝微微點頭,雖說端午文會是民間活動,但依然擺脫不了官場的這些習慣,大官們就算是閑的沒事兒乾,也得做出一副日理萬機的忙碌狀,又怎會跟大家一起在門口等候。
四人選了個不太起眼的角落站好,聽到旁邊有人在表大論:“聽說了嗎,馨兒姑娘將主持這次的文會。”
有人附和:“我也聽說了,她在去年就已經成為褀園的新主人。”
“自打去年的中秋文會之後,馨兒姑娘極少拋頭露面,我記得她只是在元宵夜出現過一次,而且時間很短,甚至沒有人能跟她說上一句話。今日能夠得見她的芳容,你我絕對不虛此行。”
“據可靠消息,馨兒姑娘一直在閉關修煉,在棋琴書畫四道上皆有收獲。”
“四道修行能讓女子顯得更加端莊靚麗,想必今時今日的馨兒姑娘更加光彩照人。”
聽到這樣的言論,秦墨微微皺眉,小聲說:“他們到底是來參加文會的,還是來看美女的?”
徐灝笑著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本就是人之常情,沒什麽奇怪的。才子佳人自古便是每個人都向往的,能夠在文會上一鳴驚人,或者是得到美女的青睞,其實並不衝突。”
秦墨聳聳肩,說:“可是這幫家夥們顯然是為了美女來的。”
古孟輕笑,道:“別小看他們,我如果料想不錯的話,這些人都是有備而來。兩個月前,就有人出高價請我幫忙寫詩,以端午節為命題,顯然是為了參加端午文會用的。”
秦墨眉毛一挑,說:“你的意思是,這些人全都準備好了詩文,就等著今天在美女和才士們面前賣弄?”
古孟點頭,賀昶補充說:“這一點兒都不稀奇,三個月前的曲水流觴大會上,幾十名文人爭相吟詩作對,大部分都是提前準備好的,真正能在現場做出詩詞的人少之又少,出精品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秦墨表示明白了,原來如此。
這時,另一撥人的談話聲證實了這一點。
“仁兄,看你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肯定是準備好了大作,要奪得此次文會的魁之位吧?”
“不敢不敢,只是略有準備而已。”
“仁兄客氣了,聽說你從初春就開始準備了,到現在至少積攢了十幾詩詞吧?”
“慚愧啊,區區七而已。”
酉時三刻,影壁後面的月門分左右打開,五名身穿天藍色長裙的侍女挑著燈籠輕移蓮步,朝著這邊走過來。
眾人紛紛停下聊天內容,看著五名面容姣好的侍女。
幾個年輕的文士眼睛直了,老一點兒賓客面露笑意,連侍女都這麽漂亮,此間主人定是絕色美女。
五女對著大家躬身行禮,為者用好聽的聲音說:“各位貴賓久等了,我家主人已經在內院設下茶水酒宴,請大家移步入內。”
眾人排隊入內,秦墨他們四個都是淡定之人,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還沒走進月門,四人就聽到裡面傳出驚呼之聲。
“怎麽會這樣……這,這也太……”
“五月端陽,怎麽會有菊-花呢?”
四人狐疑,不由的加快腳步。
待他們進門,看到無數一臉驚異的人,以及滿園的菊-花,姹紫嫣紅美不勝收。
眾所周知, 菊大多盛開在秋天,現在才剛剛步入夏天呢。
古孟笑了,說:“怪不得褀園三個月來處在封閉狀態,不許任何客人進出,原來是在偷偷的培植五月菊。”
“五月菊?”賀昶和徐灝同時問。
古孟學識淵博,點頭說:“沒錯,正是五月菊,傳說此物來自西域,生長習性不同於中原菊,於每年的四月底、五月初盛開,花季持續整個夏天,所以被命名為五月菊。”
秦墨也笑了,看著才士們滿臉的窘態,可以證明他們辛苦準備了幾個月的詩詞無用武之地了。
在文會上作詩,最主要的是應景,誰會想到褀園裡開滿五月菊,準備好的詩詞中根本沒有此項,就算是意境再美,達不到應景的效果,同樣算不上佳作。
看來,這位褀園的新主人不簡單,她故意給才士們出難題,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