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兩名霸王策馬衝過來,馬仲的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兒。
觀眾席上,琴道文士們也都緊張起來,特別是方臉和胖子教諭,以及藏在人群中的楊教諭,他緊緊握著右拳,手心裡全是汗水。
唰!
馬仲面前出現六名身穿黑色鐵甲的秦軍銳士,他們一手持矛一手持劍,看起來威風凜凜。
只是由於時間倉促,他們來不及擺出防禦陣型,無法做到相互配合。
當!
哢嚓!
兩名霸王猶如天神下凡,揮舞長槍將銳士擊敗,穿過松散的陣型,距離馬仲越來越近。
雖說有君子協定的保護,他可以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但是面對凶神惡煞一般的悍將,怎能不心生膽怯,他下意識的扔掉鼓槌,拿起懸在腰帶上的印章。
一般情況下,古印是書、畫二道的文寶,琴道棋道文士很少使用,卻不代表他們不能用,同樣都是輸入文力,起到的效果也是相同的。
古印發出光芒,形成半圓形的防護盾,將他籠罩在於內。
唰……嗖!
護盾放出一道無形的氣浪,瞬間穿過霸王和坐騎的身體,他們同時變得虛幻起來。
古孟瞪大眼睛說:“這方古印竟然能在防禦的同時發動攻擊,至少得是中等以上的文寶。”
賀昶點點頭,說:“據本學正推斷,此古印的年代至少在大秦一統六國之前,有可能是周天子使用過的印信,所以才具備此等功效。”
古孟眉頭一沉,說:“馬仲心機頗深,竟然還藏了一件中等文寶。”
賀昶笑而不語,因為這種事情他見的多了,幾乎每次四院之爭的時候都會出現,學子們為了贏得比賽,很多人都會選擇無所不用其極。
當……當!
兩支霸王槍同時刺在護盾上,發出金屬之聲。
由於二人身形虛幻的原因,導致攻擊力道不足,沒能破開護盾。
與此同時,六名銳士趁機發動反擊,兩名霸王不得不回身應對。
難道,又要陷入之前的膠著狀態嗎?
所有人都在懷疑這一點,直至秦墨做出一個動作——他毅然決然的放下左手裡的毛筆,切斷與八名防守士兵的聯系。
八人瞬間變得精神萎靡,逐漸顯現出虛幻之態。
秦墨用騰出來的手拿起古印,文力透過指尖輸入進去,光芒亮起。
因為他也擁有古印,所以賀昶未曾對馬仲用印的行為進行反對,就像二人之前相互攻擊對方那樣,誰都別說誰吃虧。
古印光芒形成一名古代大將的形象,觀眾們全都驚呆了,怎麽又是霸王項羽?
沒錯,還是霸王項羽!
只不過這次是用古印召喚出來的,更加接近於真正的霸王。
他身形高大,掌中霸王槍閃著寒光,胯下烏騅馬更顯神駿,與後世之人用終極寫法幻化出來的形象有很大區別。
“殺!”
霸王一聲暴喝,聲音震耳欲聾。
烏騅馬邁開四蹄,瞬間加速向前衝去。
咚……噗通!
兩名上前阻擋的大秦銳士被直接撞飛,人在空中的時候便已消失不見,由此可以證明烏騅馬的衝擊力有多強。
臨近護盾的時候,霸王揮槍朝著斜下方猛刺。
馬仲瞪大眼睛,身體顫抖不止。
啵!
護盾被瞬間刺穿,光芒一閃消失不見。
霸王揮槍橫掃,桌案帶著上面的陰陽五行鼓朝著旁邊倒去。
片刻之後,三名霸王圍成一個圈,他們怒目圓睜,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氣,馬仲哆哆嗦嗦的被圍在裡面。
“我……認輸。
”馬仲的聲音不大,但還是清晰的傳到了外面。
琴道學子們捶胸頓足,敗給書道分院讓他們覺得臉上無光。
四方臉教諭面黑如炭,胖子更慘,直接癱在了座位上。
主裁判朗聲宣布:“本屆四院之爭決賽勝負已分,書道分院秦墨勝,加五分!”
“贏了!”書道學子們跳起來大喊,長久壓抑的情緒得到釋放。
書道分院被其他三院壓製了這麽久,終於獲得翻身機會,而且力壓群雄奪得第一,就連向來以淡然自居的古孟,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院監對著賀昶進行目光上的詢問,賀昶微微點頭。
院監走向高台邊緣,大聲宣布:“本屆四院之爭圓滿結束,冠軍隊伍為書道分院,冠軍是本年度的新晉雙甲童生、府試案首、被陛下封為天下第一童生秦墨!”
秦墨收回文力,放下毛筆和古印,對著院監行禮致謝。
院監繼續宣布:“亞軍為琴道馬仲,季軍是棋道沈雲,有請三人到台上來,接受大賽獎勵。”
觀眾們很自覺的為秦墨讓開一條通向高台的道路,這是冠軍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他邁著大步登上高台,緊接著馬仲和沈雲也上來了。
馬仲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再看秦墨的時候,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有的只是被打敗後的無奈。
院判端起桌案最右邊的托盤,走到沈雲面前,院監掀開托盤上的紅布,說:“季軍獎勵是一套楠木象棋,外加紋銀二百兩,望你日後再接再厲,為下邑縣文道學院爭光。”
沈雲雙手接過托盤,正色道:“學生定然不負縣文院的教導之恩。”
然後是亞軍獎勵,一支雷竹長笛和五百兩銀子。
最後是秦墨的獎勵,院判笑著說:“冠軍獎是一件中級文寶——天虹乾坤筆,外加紋銀一千兩,以資鼓勵。”
“學生多謝院監大人。”秦墨接過托盤。
除了面前的這些獎勵,昨天在縣城下注的三千兩也變成了六千兩,光是銀子就有七千兩傍身,算是脫貧致富了。
接著,院監和院判各自說了一些鼓勵眾人的話,特別提到一個半月後的院試,提醒老童生們抓緊時間修煉,爭取在院試中一鳴驚人。
“學正大人,下一項是四個分院選擇教學區域。”院監走到賀昶面前,誠意十足的說:“此項內容跟大賽並無直接關系,所以還是請您來主持吧。”
院判附和道:“是啊,您既然已經來了,應當由您主持。”
賀昶轉頭詢問古孟的意見,古孟點點頭,表示同意二人的說法。
“那好,本學正就當仁不讓了。”賀昶笑著站起來。
四個分院的學子和教諭們分別排成整齊的隊列,站在高台前面。
琴道學子們的表情最為複雜,連著十幾年都是冠軍隊伍,現在屈居亞軍之位,讓他們覺得很不自然。
有人小聲提問:“學長,書道分院那幫家夥會不會搶我們的幽蘭谷?”
被提問之人微微皺眉,猜測說:“應該不會吧,我們分院在那邊住了十幾年,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進行建設,怎麽可能說搬就搬。”
“今年搬了,明年還得再搬回來,多麻煩啊!”
很多人都認為這次的失敗帶有很大的偶然性,明年定然能奪回冠軍頭銜。
“最重要的一點,就算我們願意搬到入雲峰去,另外兩個分院受得了嗎?所以啊,書道一定會要求搬進這裡,佔了棋道的老巢。”
琴道文士在修煉的時候會製造出聲音,這是不爭的事實,會影響到了其他分院學子修煉。
正因為如此,在四院之爭的歷史上,就算是琴道分院沒拿到好成績,一般也不會有人
跟他們爭幽蘭谷。
抱著這種想法,琴道文士們毫無危機之感,認定了不用搬家。
賀昶登上高台,用洪亮的聲音說:“因為是每年都要進行的項目,那就廢話不多講,咱們直入主題吧,有請今年的冠軍隊做出選擇。”
古孟對著秦墨點點頭,由本院成績最好的選手代為發言,這是多年來的傳統。
秦墨上前一步,朗聲說:“書道分院選擇——幽——蘭——谷!”
“幽蘭谷”三字一出,琴道分院的人全都傻眼了,他們紛紛用詢問的目光看著賀昶,希望他出面拒絕這個要求。
誰想賀昶想也不想的說:“從即日起,幽蘭谷歸書道分院所有,直至明年的四院之爭大賽結束。現在輪到亞軍隊伍,你們選哪裡?”
一幫人尚處在懵圈狀態,沒人想到秦墨會來一招釜底抽薪。
古孟對著秦墨豎起大拇指,笑著說:“做得好,就應該好好敲打他們一番,省的他們眼高於頂。”
賀昶等了一會兒,面帶不悅道:“怎麽,你們覺得很難選?”
馬仲和周邊的幾個人交換眼神,然後把牙一咬,說:“我們選入雲峰山頂!”
棋道學子們恨的咬牙啟齒,報復道:“那我們選山腰。”
畫道分院的人只剩下苦笑,山腳下的書道分院歸他們了。
賀昶擺手示意大家安靜,說:“趁著大家都在,本學正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宣布。在大賽期間,縣學裡有人借機私開盤口斂財,為了獲取最大利益,他們暗中操控比賽,情節極為嚴重!”
四方臉和胖子心裡同時咯噔一下,楊教諭更是嚇的老臉煞白。
賀昶接著說:“正因為出了這樣的事情,所以本學正才提前從東京城返回,縣學有明文規定,有些人卻膽大妄為頂風作案,簡直是不把院規放在眼裡。”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移目到四方臉、胖子所在的地方,冷聲道:“吳教諭、王教諭、楊教諭,還有宋教諭,你們不準備向大家解釋點兒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