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左右開弓,“一夫當關”和“刀槍箭戟”即將完成。
馬仲雙手持握鼓槌,敲擊節奏越來越快,樂聲高低起伏,鼓聲清晰且音節分明。
胖子教諭臉上露出欣慰之色,說:“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掌握陰陽五行鼓的用法,馬仲堪為我琴道分院的楷模。”
此鼓不同於普通的鼓,最重要的區別便是鼓皮上的那些刻痕,不同區域代表不同的音節,少有不慎就會出現錯音,導致整個曲子廢掉。
由於刻痕極為輕微,加上鼓面縱放於前,就算是操鼓者也未必能看的清楚,馬仲能夠記住每一個發音區域,實屬難得。
四方臉教諭笑著說:“此戰必勝。”
另一邊的觀眾席上,古孟低聲說:“馬仲用的是古曲《吳子勵士》。”
賀昶點點頭,說:“看來他是想要召喚大魏武卒,就是不知道他會組什麽隊形。”
大魏武卒,乃是戰國初期魏國大將吳起所創,選拔身強體壯、意志堅定的青壯年進行訓練,身披三層重甲,手持長戈、盾牌,腰懸青銅劍,背負硬弓以及五十支箭,攜帶三日口糧,半天能走一百裡路程。
吳起率領這支鐵軍南征北戰,大小仗共計七十二場,全勝六十四場,剩下的八場是為平手。
最突出的一場勝利當屬陰晉之戰,五萬大魏武卒擊敗了十倍於已的秦軍,是華夏戰爭史上以少勝多的著名戰役。
秦墨率先寫完“一夫當關”,八名古代持矛士兵將他和書案圍在中間,擔任防禦任務。
而後,他的右手完成“刀槍箭戟”,幻化出關羽、張飛、黃忠和呂布的組合。
眾人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把“劍”換成了“箭”,原來是以戰力更高的黃忠替代劉大耳。
在一片讚揚聲中,作為這句連字的創造者,古孟臉上有光。
賀昶豎起大拇指,說:“古博士大才,隻改了一個字,便將前人所創的連字成倍提升,本學正佩服之至。”
秦墨只有書道童生文位而已,並無創造連字的能力,所以只能是出自古孟之手。
古孟謙虛道:“學正大人謬讚了,微末之道而已。”
賀昶突然眉毛一挑,說:“子翊為什麽沒有停下來,他還在寫字,這不符合常理啊!”
古孟很有深意的說:“是,他可以在連字之後再寫一個單字。”
賀昶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的說:“子翊竟然掌握了的技能,加上原本的,相當於兩個童生的實力。”
古孟笑而不語,心道你離開的這段時間,秦墨不光掌握了這一項新技能,還有和呢。
不說是因為這裡人多嘴雜,保密還是很有必要的。
秦墨完成“槍”字的一半時,馬仲敲響第十四個音節,書案前方出現強烈的文力波動,快速形成十四名身穿重甲的大魏武卒。
三層重甲分別是最外面的青銅硬甲,以胸甲、肩甲為主要組成部分,由青銅澆鑄而成,厚度達到近一寸;
第二層是青銅葉甲,覆蓋武卒的軀乾和四肢,以及一尺半長的裙甲;
最後是褐色的軟皮甲,保證貼身穿戴的舒適性。
他們右手持尺長的青銅重戈,既可劈砍、橫掃,也能進行突刺,是為利器。
左手為厚重的木盾,上面刻有造型猙獰的猛獸,腰懸兩尺短劍,背著硬弓和箭囊,可謂全副武裝。
只是賽場上這麽近的距離,難以完成弓箭和近戰武器的轉換,除非是組成陣型,才能將這兩種武器完美的結合起來。
十四名大魏武卒迅速組成魚鱗陣,前方三排士兵持近戰武器,第四排五人放下戈盾,摘下硬弓握在手中。
魚鱗陣乍一看有點兒像矢形陣,也就是三角陣,但是仔細觀察會發現
不同之處。
魚鱗陣是以一層壓住一層的方式結陣,第一排兩人人,第二排三人,第三排四人,第四排五人,由於排與排之間士兵並不在一條線上,優點是快速推進的時候能更有效的保持陣型,不會形成相互推擠的混亂局面。
秦墨一邊繼續寫“槍”字,一邊微微抬起左手裡的三毫乾坤筆。
八名負責防守的士兵排成一個橫排,站在書案前方,用來對抗敵方放出的羽箭。
與此同時,他完成“槍”字的書寫,字跡化為白馬銀槍的蜀漢大將趙子龍。
趙雲和關、張、黃三人同屬五虎大將,如果再來一個馬超,五個人就聚齊了。
如果是放在三國時期,四人加上呂布的組合是不可能出現的,因為呂布並不屬於蜀漢陣營,但是在千百年後的今天,這種組合早已被人習以為常,並無怪異之處。
戰力最強的呂布居中,左邊是關、張組合,右邊是趙、黃二將,五人同時催馬前行,朝著魚鱗陣進發。
馬仲再次加快敲擊戰鼓的節奏,前三排九名大魏武卒同時將長戈平端,齊聲高喊:“殺!”
騎兵是步兵的天敵,但步兵戰陣又是克制啟稟的最好選擇,加上場地距離有限,騎兵難以發揮正常的速度優勢,所以雙方算得上勢均力敵。
嗖嗖!
大魏武卒率先發起攻擊,五支羽箭直指五名猛將。
關、張、趙、呂四人分別揮動兵器將羽箭擊落,黃忠側身躲避,用剛剛騰出來的右手一抄,將羽箭握在手中,而後左手拿出大黃弓,右手搭箭,將其原封不動的送還給對方。
當!
羽箭擊中前方一名武卒的腹部,被彈開。
秦墨微微皺眉,黃忠並未選擇盔甲最為厚實的地方作為攻擊目標,但還是未能奏效,由此證明大魏武卒在防禦方面有多麽優秀。
馬仲面露得意之色,命令戰陣一邊向前推進,一邊繼續放箭。
因為距離有限,黃忠只有一次放箭的機會,他不得不放下大黃弓,抄起掛在馬鞍上的長柄大刀。
對方五名武卒放出第二輪箭,其中三支被關張趙打落,剩下兩支是本著秦墨來的,被負責防守的士兵擊落。
“卑鄙!”古孟皺眉罵道,說:“自己提出不許攻擊對手本人,可他還是對著子翊放冷箭。”
賀昶聳聳肩,有些無奈的說:“他可以厚著臉皮說這是試探性攻擊,畢竟子翊這邊有八個人負責防守,如果連兩支箭都擋不住,實在是解釋不通。”
雙方展開激烈大戰,五名武卒放下弓箭,加入到近戰中。
五對十四,勢均力敵。
隨著時間推移,雙方各有損傷,到最後一名大魏武卒被砍倒的時候,秦墨這邊也只剩下老將黃忠一人,而且身形虛幻,顯然是堅持不了太長時間了。
黃忠用最快的速度彎弓搭箭,朝著馬仲而去。
嚴格說來這也是犯規行為,但是裁判並未出聲阻止,因為馬仲犯規時他沒有表態,秦墨以相同的方式進行報復,是為有情可原。
馬仲不慌不忙,兩隻鼓槌同時砸在鼓皮上,面前憑空出現一面虛幻的盾牌,將羽箭擋住。
主裁判朗聲道:“你二人需注意,不允許再攻擊對方本人,否則按照違犯君子協定論處。”
秦墨點頭示意,馬仲不理不睬,只顧著抓緊時間改變曲調。
這次他用的是《王師出征》,同樣是戰國古曲,描述大秦變法之後新軍出征的壯烈場景,以最精銳的鐵鷹銳士為藍本。
為了報當年的陰晉一戰之恥,大秦勵精圖治,組建新軍二十萬,大將司馬錯從中挑選精銳之士一千六百人,組成鐵鷹銳士,上馬可與趙國的胡刀騎士相抗衡,下馬能跟大魏武卒肉搏而不落下
風,是為精銳中的精銳。
這一千六百人之中,有一千人配給白起,成為他百戰百勝的保障,成就殺神之名。
秦墨持紫電凝霜筆重新寫字,這次寫的還是個“槍”字。
由於寫法不同,所以算不得重複內容。
只有一個字,而且是用行書寫法,加上紫電凝霜筆的增幅,他在兩息之間完成,字跡化作手持霸王槍胯下烏騅馬的霸王項羽。
他沒有停下來,而是運用再寫一個變體的“槍”字。
從古到今“槍”字的終極寫法不計其數,多數是以幻化戰神項羽為主,最出名的乃是唐朝書聖張旭和懷素的寫法。
他現在用的便是懷素寫法,片刻之後出現第二位霸王。
兩位霸王除了長相不同之外,衣甲和兵器的樣式也有些許區別,這是因為不同書者對歷史人物形象的差別造成。
“反對!”
琴道分院這邊,方臉教諭高聲喊道:“秦墨違反君子協定,連續兩次寫同一個字!”
胖子教諭補充說:“是三次,剛才他已經寫過一次了!加上‘刀槍箭戟’中的‘槍’字,已經是第四次出現。”
主裁判不假思索的說:“反對無效!連字不同於單字,所以不存在四次之說,雖然‘槍’字出現三次,但每次的寫法不同,跟君子協定並無衝突。”
胖子不服,正欲高聲理論,方臉將他一把拉住,說:“別衝動,公然挑釁裁判不是明智之舉。”
胖子這才坐回到原位,但臉上仍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馬仲一頭冷汗,雖然他加快敲擊節奏,但尚未達到幻化大秦銳士的要求,而兩名衣甲鮮亮的霸王已然衝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