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依然在呼嘯,炮彈不斷飛向遠方,爆炸自徑直升空的光束間閃現,轟隆隆地聲響漫空遍野不絕於耳,蓋亞軍的火炮並不算多,一條寬廣戰線上的一次齊射,往往只有兩三百道拽光飛向天際,但卻少有光點落在地平線上。
閃亮且間斷的光線如雨如林,接連不斷地將射速不過數百米的炮彈,如煙花一般凌空點爆,即便是用肉眼也能看見,極似防空彈幕的彩色光束,極為精準地從光點間穿插而過,線路不改的徑直射上天空。
高速轉到的履帶卷飛起了渾濁的沙土,急速行駛的戰車不時因為地形起伏,而在躍進的過程中發出轟隆的反震聲響。觀察鏡中的十字準星時上時下,但最先映入各個炮手視野之中的,卻並不雙眼泛光的鋼鐵蟲群,而是一群群陣型混亂且滿身血汙的機械奴工。
“發…發現敵人!是機械僵屍,它們正衝著我們的戰車過來!”
“該死的…那些怪物都擋在了路上!”
“它們開火了!那裡面有些人好像是我軍的士兵?!”
炮手的聲音明顯帶上錯愕與驚愣的色彩,好似第一次這般令人害怕的景象,以至於透過觀察鏡口看見那些…帶有拚湊痕跡且機械外骨骼驅動的屍體…的目光都瞪得老大,不少人的言語之間也隨之吞吐了一些。
“主炮開路!不要停下!”
“它們已經不是人啦!害怕你就大聲喊!全力加速碾壓過去!!”
“不要管它們!我們的任務是突破母巢領域!”
這樣的叫喊聲陸續在車艙內響起,在臨戰前便接到了指令的車長們,根本就不管身旁的乘員作何表情,而主炮的轟鳴聲也緊接在車外響起,引得整個車體都產生了微微地顫動,至少有兩名裝填手在打開炮門的同時,共同奮力抬起了那足有180毫米口徑的炮彈,試圖把它從彈藥架上移裝進彈倉當中。
不多也不少,每輛塞巴級重裝戰車內部,都有無名車組乘員存在,除了可能是要節省彈藥而沒開火的機槍以外,伴隨著直射的炮火脫膛而出,擁擠在戰車團前方的僵屍潮流中,頓時便在一波大爆炸中,掀起了一片片腥風血雨!
支離破碎的殘缺屍體,散落在滿目瘡痍的地表上,隨著鋼鐵製的履帶碾壓而過,被壓進了留下長長印跡的泥土地中,汙黑濺射的血液更是清楚地表明,那些被炮火轟殺或被撞擊碾過的人群,其實早在變成機械奴工以前便已經死了。
而隨著多梯隊編波衝擊的戰車部隊,無視著螳臂擋車的怪物繼續突進,一輛輛頂著方塊炮塔的重裝戰車身上,也相繼被濺滿了混濁惡臭的汙血,甚至是或大或小的殘渣碎肉!對比起鋼鐵戰車的迅猛衝撞,這些能手撕活人的機械奴工,在此刻也變成了反被碾壓的一方。
另一方面,待作為主力的戰車軍團相繼突破屍群,開赴向更遙遠的地平線上,原本縮在臨時修築的坑道陣地中的整編步兵,和手持步槍或單純背著擲彈包的民兵,也陸續爬出了各色輕重火炮仍在轟鳴的陣地,向著已然被衝散稀疏了的屍群發起了進攻!
“勇士們,消滅惡魔啊!那些機械僵屍已經不是人了!”
“它們被惡魔的機械侵蝕成了怪物!消滅它們,消滅它們!”
綿延起伏的戰線之上,到處都能見到閃爍不斷的火舌,跳動的焰火與滾滾的硝煙到處都是,在或猛烈或稀疏的槍林彈雨之間,不斷有晃悠移動的機械僵屍被打得支離破碎,滿是汙跡的外骨骼上閃亮著泄露的電光……
“去死吧!怪物!”
“小心,
手雷!” “正面彈幕太薄了!射手在做什麽?!”
伴隨在各色喊殺聲間,不斷有機械僵屍被打倒,或自己跪倒趴倒在了地上,甚至還有勇敢的兵士操起槍托,把少數接近的個體給猛擊在地!刺刀接連猛插在它們的身上,但也有不少倒霉的家夥,被那些外骨骼驅動著僵屍,給一拳打飛了出去!待落到地上之後不但沒了動靜,胸前的肋骨也被打凹了進去。
但正並不能阻止滿腔熱血的兵士,端著長短不一的自動或半自動槍支,在衝鋒的路上打倒這些面目可憎的怪物,並胡亂敲打發泄著心中的情緒,乃至於不少的精靈民兵,即便那些機械僵屍已經沒有了動作,也依然在對著它們的屍體開槍補槍,甚至忘記了應該繼續衝鋒。
……
可是,伴隨著前方的火線層層推進,通過望遠鏡展開觀察的瑟阿可麥司令,卻隻感覺隱隱約約地有那麽一絲不對,但一會兒又想不起是怎麽回事。突然,他從望遠鏡上挪開的目光緊接瞪大!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隨即便轉身走回了地圖桌前。
“怎麽回事?我的地獄傘兵都去哪裡了?戰術機部隊這個時候,應該已經起飛了才對…如果第五軍的增援沒有過來,那誰來掩護他們強襲光束級的所在陣地?!”
滴滴噠噠地聲音不斷響起,正操控著電台那邊的士兵,依然在盡職盡責地維持著通訊工作,但站在總司令身旁的幾位將領,卻都是一副雙目瞪大的驚愣神色。
“報…報…報告!白沙岩第五軍指揮部回報稱,強襲登陸艦隊已…已經全部升空了!目前沒有聯絡發回!”
通訊兵回報的聲音不是很大,可聽到此話的瑟阿可麥司令,卻是回過頭來一臉不解的表情,瞪得老大的目光更是讓所有,被注視到了的兵士們都心頭一顫。
將視野從炮火閃動的地表,拉上份外安靜的外空軌道,支離破碎的艦艇殘骸,外冒著稀疏可見的滾滾濃煙,在一個接一個的爆炸火團當中,散布到了比錠輝斯星的外空之上,其中還混合著大量殘爛的精靈屍體,許多在真空環境中被冰凍了死屍臉上,甚至還留有無比驚恐的可怕表情。而一部分精靈殘屍的背後還背好了,準備再入大氣層後空降用的傘包。
數艘漆黑色的扁平星艦緩慢地,從飄散的殘骸碎片間穿過,閃現的淡藍色力場護盾上面,不時被撞擊出幾道擴散的微弱波紋,就在它們所射出的耀眼的橙色光束之間,根本沒有任何升上外空對比它們體形小十分之一的艦艇,能抵擋住那必定貫穿的炙熱一擊。而不少墜入大氣層中的破片,則都在高速墜落之間摩擦出了閃亮的焰火……
“純正至結的女皇萬歲!!!”
當視線被重新拉回地表,就壓在大半個珊瑚蕉市的超回轉者級當中,緊接響起了一眾由印瑪語所高喊出的聲訊,但面對前方無比寬大的虛擬熒屏的人影,卻並未去回復那支由捕奴船、掠奪船,還有破壞艦所組成的微小黑暗艦隊, 轉而高舉起了一把刻製有純正紋章的金色大劍,對著緊接投影出的戰術地圖就是揮劍一指。
“出聖域,滅異端!掃平它們,毫不留情!”
下一刻,伴隨著“……南無南木馱?南嗚南母托?……”極盡繞口的奪命梵音,再一次混合著令所有蓋亞精靈都感到刺耳的伴奏音樂,強製在所有無線電頻道當中歌唱出聲的時候,早已圍繞著落地的戰艦擺出了列陣的工程機蟲群,紛紛踏著砰砰咚咚地踐踏步響,向著夜色初現了的四面八方洶湧而去!
甚至於在超回轉者級大開的兩側艙門,以及趕工修建起的圓頂工廠內部,都能見到一批接一批由納米蟲群所融造構建出的蟲形機體,邁著稍有不整的步伐陸續衝出!口嘴間是那能噴射光束的激光切割器,雙臂上是如左輪彈倉般能旋轉的工程套裝,鑽頭、鏈鋸、動力錘、打樁機、還有尖銳且有力的機械爪子。
而那有著半梭形的狹長艦體,三個半彈型的結晶狀物,在頂部呈一字縱列的災難級…機動懸浮裝甲…則閃亮著雙反凹形艦體下方的懸浮藍光,在地平線上一邊巡航移動,一邊激射著間斷或不斷的徑直光束,將那自遠方飛來的炮彈拽光凌空點爆!哪怕那些炮彈所能落到的方位,僅僅是機械奴工所構成的最前戰線。
但最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身形巨大的斯巴達級黑暗工程機蟲,邁著每一步都能發出震動悶響的步伐,呈一字排列開來的陣型不斷向前方移動,它們的雙手臂掌間已經展開,顯露出了原本用於開掘鑽洞的光束炮口,以及閃亮耀眼的橘色蓄能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