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這個女人真的很漂亮,手摸著也很舒服,但我沒有跟她走。
我現在完全沒有理由相信他們。
女人見扯了一下我沒拉動,回過頭來,皺眉對我說:“你怎麽這麽執拗哪?在E6帶你回來之前,上面突然下達命令要殺了你,所以我們這是在救你!”
“既然你們的上司要下令殺我,你們又為什麽救我?”我不信他們,我不相信就憑我一個失憶乞丐的身份,能夠讓兩人鋌而走險放棄這難得的國家安全局的工作。
E6想要給我解釋,“這麽給你說吧,我們……”
話剛說到一半,被女人攔住,她對我說:“那我就這麽來說吧,如果你願意跟我走,我把你帶出去。如果不願意,那好,我會讓E6繼續給你拷上手銬,你留在這裡繼續被審訊,但我不確定以你現在這種傷口嚴重感染的情況能夠挺多久。”
這個女人不簡單,這是我對她的印象。她漆黑的眼眸中閃爍著戲弄的光芒,配合著她精致的小臉,完全是一個古靈精怪的模樣。當然,我的目光還是會不受控制地滑向她的胸間。
“我跟你走。”因為我別無選擇。
她帶我離開,E6朝著反方向走去,並沒有跟我們一起離開。
她先帶著我去了更衣室,給我找了一身衣服讓我套上。
套上衣服,我們來到走廊,我注意到走廊兩側都是黑色的玻璃,不知道裡面是什麽。
走在這樣的走廊上,有種極度的不安感,總覺得玻璃後面有人在盯著自己。
好在來往的人不多,也沒人在意我們。
我們一直走到門口,她刷卡帶我走出了門衛。
在大樓門口,她指著外面的大路對我說:“你先走吧,坐707路公交就能到市區了,直達客運北站。我需要處理一些後續的事情,不能跟你一起走。”
我這才明白,她真的是在救我。
“為什麽?”我看著她漆黑明亮的眼眸問她。
她眼中帶著笑意,似乎還夾雜著一些其他的情緒,“你以後會知道的。”
我糾結地看著她,有些擔心。
她似乎能夠看透我的想法,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撩開眼前垂下的一絲秀發,“沒事,你快走吧,我沒事兒的。”
我點了點頭,知道自己留在這裡也沒用,只會給她添麻煩,就準備轉身離開。
剛走一步,我就尷尬地停了下來,轉過身來,有些不好意思。
我突然發現自己身上沒錢,怎麽坐車?
“那個,你能不能先借我點錢?”我隻覺得臉頰發燙,感覺好丟人。
“哎呀!”她一拍腦袋,自責道:“你看我這腦袋,我都忘了你沒錢了。”
她掏出一疊鈔票,想要全塞給我,我拒絕,隻拿了一張。
“謝謝你!日後我會千百倍還給你的。”
“不用!”
“你……叫什麽名字?”
“蘇妤涵!”她的笑容比陽光還要溫暖。
我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很美的名字,人也跟名字一樣美。
“我走了。”我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突然後面傳來一聲大吼。
“E6!你做什麽?”蘇妤涵嬌聲呵斥。
我轉過頭來,發現E6面目猙獰,正舉著一把槍對著我!
“E6把槍放下!你不能這麽做!”蘇妤涵緩緩地靠在我身邊,擋住槍口。
“你不應該再出現的!你不應該再出現的!當初你就應該已經死了!已經死了!去死吧!”E6紅著眼睛,
五官幾乎都揉在了一起,顯得極為憤怒,歇斯底裡的大喊之後,按下了扳機! 嘭!
一串紅色的血花迸濺出來,紅白之物灑了我一臉。
一身柔軟的身體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整個腦袋都是發懵的,看著眼前的人倒下來,我急忙扶住,瞪大了大眼睛,不知道如何是好。
蘇妤涵的腦門上出現了一個血洞,似乎她的靈魂也從這個洞裡飛了出去,身體開始失去溫度。
“去死吧!”
嘭!
又是一槍,沒有打中我,卻擊在蘇妤涵的身上。她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應,但鮮血依然湧了出來。
“啊!啊!啊!”我憤怒極了,像是一個大猩猩一樣,衝著E6大喊。
我四下瞅著,想要找到什麽趁手的武器,要跟E6拚命。
旁邊隻有一塊磚頭,我拿起來狠狠地朝著E6砸了過去。
他也不躲,任由磚頭砸在他的腦袋上,鮮血染紅臉頰。
“你不該回來的,當初你就該死了!”
E6又舉起手槍,準備開搶!
這時裡面已經衝出來好幾個人,一把按倒了E6,E6瘋狂掙扎,四五個人竟然按不住他。
我知道,我必須要走了。
看了一眼倒在血泊裡的蘇妤涵,我心中決定,一定會為她報仇的!
我鑽進這棟大樓和另外一棟大樓欄杆之間的縫隙裡,準備逃走,透過薔薇我看到有人用什麽東西按在了E6的額頭上,他整個人頓時像是泄了氣一樣趴在地上。
E6臉上的猙獰褪去,抬頭朝著我看過來,喊道:“快走啊!”
他這一喊,其他幾個人立即朝我這邊看過來。
有人喊了一聲“追!“
頓時四五個人就朝我追了過來。
我嚇得趕緊跑。
小腹的傷口已經是開了又開,裂了又裂,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每走一步都是一陣撕裂的疼痛,更何況現在要跑。
我感覺我已經跑不遠了,這麽下去我一定會被抓住的。
身後的人緊追不舍,他們都穿著製服,更顯得我像是一個逃犯。
好在這裡人並不多,不過馬路也極為寬闊,沒有什麽障礙物,我隻能像個傻子一樣沿著馬路一路狂奔。
鮮血染紅了我剛套的上衣,染紅了褲子,我知道我撐不下去了。
不過後面幾個人竟然硬生生被我跑的剩下了兩個人。
前面有一個公園,我鑽進樹林裡,徹底甩掉了最後那兩個人。
花園旁邊有一個河渠,我跑下河渠,在橋下找到了一個橋洞,看起來很隱蔽,就鑽了進去。
在橋洞裡,我靠著洞壁,腦袋發暈,昏昏沉睡過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我被一陣寒風凍醒,感覺渾身懶懶的沒有一絲力氣。
我嘗試起身,但卻差點栽倒在地上。
這是怎麽了?
我感覺傷口處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掀開衣服一看,發現傷口腫的向嘴唇一樣向外張開,不時地流出一股股黃白的膿液。
我摸了摸腦袋,覺得一陣燙手。
感染,高燒!這兩個字眼蹦入我的腦中。
現在我必須要接受治療!
我掙扎著從橋洞裡爬出來,用腥臭的河水洗了把臉,爬了上來。
現在是早上,空氣格外的清新,有許多人在晨練,但是看到我以後,一個個像是見了鬼一樣紛紛躲避。
以我現在的形象,滿身血汙,他們沒有立即報警已經夠好了。所以,我也躲著他們,直接上了馬路。
早上的行人也不多,車子有一輛沒一輛的,很多人都不願意等紅綠燈直接跑了過來。
我覺得還是等一等比較好,所以等著綠燈亮起來。
很慶幸的是,這裡有707路公交車,我在一個早餐鋪裡買了六個包子換開了零錢,一邊吃著一邊坐上了公交。
吃著包子,看著窗外的風景,我突然哭了,哭的像個傻、逼一樣,咧著嘴哇哇大哭,嘴裡還沒咽下去的包子都灑在了身上。
我想到了蘇妤涵,和她並不多的記憶。
“那個,你能不能先借我點錢?”
“哎呀!你看我這腦袋,我都忘了你沒錢了。”
“謝謝你!日後我會千百倍還給你的。”
“不用!”
“你……叫什麽名字?”
“蘇妤涵!”
……
我腦海中不住閃現E6開搶的那一幕,整個世界仿佛都隨著蘇妤涵倒下而倒塌。
我還想到了我記憶的最初,一個人站在公交碼頭上,看著來往的車輛……
坐在我旁邊的人都走開了,不敢跟我坐在一起,看我的眼神都是閃閃躲躲的, 悄悄議論。
我能聽到,他們說我是神經病,是瘋子……
哭了一會兒,我覺得嘴裡的食物掉了太可惜了,就止住了哭泣,沒出息地繼續吃我的包子。
半路上,我掀開衣服又看了看傷口,腫的像是香腸一樣,我長歎一聲,知道自己就算不死在某些人手裡,到最後恐怕也會死在傷口感染上。
命運,就是這樣殘酷。
車子駛入市區,看著人來人往,我沒有從這種熱鬧的人群中找到任何的安全感,反而覺得非常危險!
我總覺得,在這些人群中,隱藏著一些人可能是想要害我的!
危險,就藏在這些人群中!
“尊敬的乘客您好,本車的終點站到了,請您帶好隨身物品,開門請當心。”
終點站到了,我跟著人流下車,四周的人驟然多了起來。
很多人在吆喝一些從未聽說過的地名。
這時候,突然有人攔住我,“衛輝去不去?衛輝的!”
我急忙一把跳開,連連擺手,大喊:“不去!我不去!”
那個人也嚇了一跳,罵了一句神經病就趕緊走開了。
我長出了一口氣,才明白過來剛才那個人對我並沒有惡意。
現在車站外,看著來往的人群,這些人都是有目的性的出發,知道自己從哪來,要到哪裡去,但是自己哪?
我迷茫了,仿佛被世界孤立。
突然,我注意到一個嬌小的身影特別熟悉,急忙走過去。
走進之後,我終於看清了那個人,是那個騙我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