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武哥!”龐幽幽見到那瘦小身影,臉色急變。
龍武依舊獰笑。
“龍武!”遠處項凌也皺眉大喝。
此時龍武終於覺察異常,猛然回頭——
一張普通十四五歲男孩的臉,這臉不算好看,棱角模糊,稚氣未消,唯獨皮膚頗為乾淨,眼睛也還算明亮,但這臉落在龍武眼裡,便隻覺比煉獄魔神還要駭人。
此情此景頗為有趣,男孩與猙獰龍人相對而立,本應出現在那男孩稚嫩小臉上的顫抖和懼色,反倒生生出現在了那龍人臉上。
便連看台上的無數戰士也是驀然呆住。
龍武大吼一聲,卻並非前衝,而是爆退,他這一退,便是足足五十步,緊緊站到了龐幽幽身邊。
他明白自己方才那一拳的力量有多麽強悍,若是尋常之人,他必定保留五分力道,但方才那般大好時機,他足足用了十成力量,那是他龍血武身下的全力一擊!
但眼前這小子,竟三息便渾然無事站了起來。
區區中階武皇,正面遭受自己高階武皇的全力一擊,竟三息站起,這已超越了他對武道的理解。
他開始恐懼,冷汗從龍鱗間隙滲出。
秦楓卻是輕笑一聲,“龍武兄說沒玩夠,那我秦楓自然不能失陪。”
“你!你!”龍武氣血翻滾,卻無話可說。
秦楓卻反倒不再理會龍武,轉身看向依舊將卡繆踩在腳下的項凌,眼中寒光陡現,字字道:“放開他。”
項凌冷笑,“小子,你它媽以為你是誰?你叫我放我便要放?”
秦楓不再多話,朝他走去。
就在秦楓距項凌二十米時,項凌卻先動了,身影一閃而逝,如流星般撞向秦楓。
不過,就在這流星即將撞上秦楓之時,秦楓向前輕踏一步,這一踏,身影便驀然幻變,一瞬間竟似有無數身影迸射而出。
項凌從秦楓身影中穿過,踉蹌跌到,連滾十圈方才止住,臉色更是急變,先是得意,再是驚愣,接著便是駭浪滔天。
不止是他,龍武此刻眼中更駭,項凌的實力他清楚無比,雖力量不及他,但速度絕對是他們三人中最快的,更何況,他身負《虛夜閃》絕學,同級之下,幾乎沒有人能在身法上超越他。眼前這秦楓僅僅中階武皇,他怎也想不通,項凌這一道虛夜閃為何竟會落空。
這一刻,紫金高台上,玄虛堡主原本已恢復平靜的臉再次扭曲,他陡然站起,已然不顧風度:“這小子它媽的到底是誰!那是什麽身法!誰見過這身法!?”
地軍堡主晴雲臉色陰沉,搖頭。
水軍堡主柯曼達也是疑惑搖頭。
五大堡主竟無一人見過這身法。
不過,在秦楓身形幻變的一刻,威晉將軍卻是雙瞳放大,心中掀起巨浪:“《梵帝禹步》!梵夢小姐竟將這曠世戰技教給了秦楓?這秦楓到底是何人?”
須知,《梵帝禹步》,乃是美堅帝國,梵撒岡大帝所創。
梵撒岡,美堅帝國最強政府軍——帝王師前任師長,其人修為絕強,霸氣無邊,人稱“大帝”。
梵撒岡大帝,乃是整個藍澤星最強的數位存在之一,其一生有三大絕技,《梵帝禹步》便是其一,不過,這三大絕技向來隻傳帝王師九大聖殿騎士,外人極難得見。
五大堡主絕難想到,這武鬥場中的瘦小軍醫所使,竟是《梵帝禹步》這等曠世絕學。若他們知曉,那必不會因秦楓將“虛夜閃”躲開而吃驚,只因項家老祖雖強,但比之梵撒岡大帝,便如螢火之與皓月,這《虛夜閃》也絕難同《梵帝禹步》相提並論。
比武場中。
秦楓身影一定,便又出現在原處,看向項凌,笑道:“我再讓你一式,你可盡全力來殺我,一式之後,若我還活著,我便要出手。”
項凌雙目通紅,咬牙切齒,他怎也不相信,他最引以為傲的《虛夜閃》竟被一個中階武皇閃躲過去,雖他隻掌握了《虛夜閃》的第一層境界,但他這第一層境界也絕非中階武皇能閃開,甚至他在面對高階武皇時都從未失手。
此刻,他心神凌亂,怒火攻心,爆喝一聲,疾風驟起,夾雜著極犀利的劈啪之聲,再次閃向秦楓,這已是他全力的一擊。
但秦楓依舊隻向前踏出一小步,僅僅一步,身影幻動,便將這全力的一擊避開。
“不可能!”項凌雙手撐地,眼神已然黯淡,方才那一擊,已是他全力一擊,若是秦楓以軀體之力硬抗下這一擊,他心中倒還好受些,但秦楓竟將這一擊輕松閃開,這對他自信心的打擊太過巨大,因為,身法和速度,正是他最引以為傲的最大優勢。
此刻他愈想愈痛,愈想愈氣,卻又無可奈何,眼神更是徹底黯淡。
更在此時,秦楓身影一閃,將其衣巾一提,直直仍出場外。
“好!”
見此一幕,水軍堡和軍醫堡陣營傳來震天喝彩。
項凌出局,那便意味著龍鳳戰隊僅剩龍武和龐幽幽,此刻鳳龍戰隊已是凶多吉少。
紫金高台上,水軍堡主柯曼達歎道:“大族之人,多心高氣盛,這項凌見到自己的虛夜閃無效,竟心智崩潰,哎,若是這三人齊心協力,與那秦楓的《真武雙截劍》力拚,只要撐過前面幾回合,孰勝孰負還是未知。”
赤霸也歎道:“不錯,最多二十息,那秦楓的體力多半要被《真武雙截劍》耗盡,那時便能輕松獲勝,鳳龍戰隊這幾個小子還是太年輕,缺乏歷練。”
“不過,那秦楓小子既然選擇修行這《真武雙截劍》,那便注定此生再難進展,要邁入鳳奴之境,更無可能。”
“莫說鳳奴,就是後面兩場比鬥,以他區區中階武皇實力,只要他遇見了那巔峰武皇實力的秋水半藏或西門殘血,必定折戟。”
“不錯,這秦楓雖能以中階武皇之境擊敗高階武皇,但憑的不過是《真武雙截劍》的爆發力和那奇異的身法。但秋水半藏和西門殘血畢竟已是巔峰武皇,實力差距太大,到時他恐怕只能憑借這奇異的身法躲閃了。”
威晉將軍聽著眾人之語,也不說話,繼續出神的望著秦楓。
武鬥場中。
秦楓將項凌扔下高台,便走向龐幽幽,說道:“我從未傷害過女孩子,若是你退下,我不對你出手。”
秦楓說的是實話,他確實從未傷害過任何女孩,在他15歲的心靈裡,他覺得任何女孩都是善良可愛之人,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對女孩動手。
龐幽幽看向秦楓,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脆聲道:“若我不退呢?”
“若你不退——”秦楓眼中閃過寒光,“我便先斬龍武,再殺你。”
許久,龐幽幽秀目一沉,衝到龍武身邊。
兩人貼耳交談,龍武神色飛變,先是不甘,後是狠辣,再是獰笑。
又過了片刻。
龍武黑瞳一閉,渾身鱗甲收斂入身,走向秦楓,竟抱拳道:“秦兄,今日之事我們龍龐項三家記下了,秦兄之身影, 我三人絕不會忘,他日必定再找秦兄敘舊,告辭!”
“龍兄好走,不送。”秦楓亦是抱拳。
鳳龍戰隊棄權,台下爆發轟鳴喝彩,但秦楓卻沒有一絲欣喜,眼神更已陰沉至極,此戰他不僅暴露了實力,更與龍、龐、項三大家族結下仇怨,今後恐怕再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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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雪花飄零。
秦楓獨自坐在雪地裡,心神凌亂。與那龍、龐、項三家結下恩怨,若說沒有半點畏懼,那必是假話。
他怕那龍武三人以陰狠毒辣的手段報復。
他怕那三大家族中的強者前來尋仇。
他怕在尚未報得母仇前便悻然死去。
他怕臨死也未能再見到梵夢一面。
但這天道卻又偏偏如此弄人,今日自己若不擊敗那三人,便不能奪得第一,若是不能奪得第一,他便不能向五軍堡壘提出要求,若是不能提出要求,他母親死於何人之手?梵夢究竟身在何處?這些問題,他都無法知曉。
恰恰是強烈的報母仇和尋梵夢的意願迫使他參加五軍大比,但五軍大比中的恩怨紛爭卻可能讓他這一輩子都無法報得母仇、見得梵夢。
他心亂如麻,自己一無背景,二無靠山,究竟如何才能在這弱肉強食的世道中存活更久?
他低頭看向胸口吊墜,“玄仆爺爺,半年後你一定要蘇醒,下次天選者之塔開啟時,我拚死也要在那戰國領域中尋得大造化,否則——我命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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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