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聖廟,在如今的藍澤星上隨處可見,幾乎每座城市都有這樣一座廟宇。這雙聖廟乃是為紀念藍澤星歷史上最為傳奇的二人所建。六百多年前的大涅裡,正是在這二人的帶領,殘存的藍澤星人才得以形成一股合力奮起反抗,與那星際異獸死戰到底。如今六百年已過,這二人雖早已不知去向,但其在藍澤星人心中的地位卻是僅次於鳳大人的。
此刻,已是凌晨,在這樣一個萬籟俱靜的時間,在這雙聖廟的主門前,竟站著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青年男子。這男子環顧四周,不時地看看手表,顯然是在等人。
“哎,看樣子是不會來了。”這西裝男子又看了看手表,已是凌晨兩點。
西裝男子打開身後的倉門,地上躺著一個手腳皆被綁住的男孩,赫然正是秦楓。
“真是可憐,你母親不顧你生死,可別怪我心狠了。”西裝男子慢慢走過來,眼睛死死盯著地上躺在地上的秦楓。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咚咚之聲。
這西裝男子不驚反喜,嗖的竄到秦楓身邊,鋒利如刀的手掌順勢按在秦楓頸部。
門外咚咚之聲越來越大,突然一道身影自外牆閃下,踉蹌落地,順勢倒向身旁門柱,掙扎幾番,好不容易終於站穩。
西裝男子和秦楓二人看著這來人,眼中滿是震驚。
這來人看身形像是女人,可這女人的一隻手和一隻腳竟然被齊齊斬斷,渾身鮮血和泥土,看不清面容。
剛才的咚咚之聲竟是這女人以單腳跳躍而行,踩踏地面發出!
秦楓死死盯著這血人,隻覺天旋地轉,心髒似被刺穿,牙關緊咬,重重的喘著氣,有無數話語想要喊出,但嘴巴被堵住,硬是一個字都說不出,緊握雙拳,全身顫抖,使出渾身氣力終於撐破了嘴巴上的膠帶喊出聲來。
“媽――――!!!!!”
這血人正是薑蘭,聽見這喊聲,薑蘭終於松開最後一口氣,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西裝男子見到這一幕,萬萬想不到這門口的怪人竟然是昨日那英姿颯爽的女子,警惕地走到薑蘭身邊,看著她身上的傷口,長長歎了口氣,低聲罵道:“奶奶的,你怎麽弄成這樣了,你都這鳥樣了還怎麽幫我們拿箱子!?”
“求……求你們了,放過我的兒子,他還小,什麽都不懂,求求你們……”薑蘭微弱的聲音似乎隨時都會停止。
“媽――――!”秦楓腦海一陣空白,哀求著朝刀手說道:“叔叔,求求你快救救我母親,叔叔,你快救救我母親。”
西裝男子瞟了一眼薑蘭,說道:“沒得救了,失血過多,如果她一開始便封閉血脈防止血液外流還有得救,可她這一路運功趕路,血都快流幹了,隻怕神仙都救不了了。”
“沒錯,神仙都難救了。”
突然,又一道聲音響起,大院裡赫然多出了一人。
此人頭戴鴨舌帽,身披樸素長衫,背後背負一柄青色長刀,正是斬斷薑蘭右腿之人。
西裝男子眉頭緊蹙,望著這憑空出現的詭異男子,此人憑空出現,自己卻毫不察覺,顯然實力要高出自己許多,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陣冷汗。
“敢問,前輩是?”西裝男子緩過神來,恭敬問道。
這長衫老者看也不看西裝男子,而是指向遠處躺在地上的秦楓,緩緩道:“那男孩我要了。”
“前輩,這女人是前輩所傷?”西裝男子自知這老頭不好惹,
也不直言拒絕,反而問起薑蘭。 “不錯,正是老夫所為,老夫沒有當場斬殺她,便是想要跟著她來找出那小子,你若不交出那小子,便也是這般下場。”
西裝男子冷汗直流,心中盤算著,“這女子必會死去,這小子也已經沒有用處,不如作個人情送給這老頭。”
“嘿嘿,前輩說笑了,既然前輩喜歡,那我便將這小子送與前輩。”說完,西裝男子便遠遠站到了一旁。
“算你識相。”長衫老者冷哼一聲,走向了躺在地上的秦楓。
秦楓死死地盯著這一步步走過來的老者,雙拳死握,渾身顫抖。
眼見這長衫老者就要抓起秦楓,就在此時,大院深處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衝出,這黑影身形絕對超過兩米,一出現便如炮彈般砸向那長衫老者。
變故突來,老者渾身毫毛豎起,胸腔湧動,雙手交錯,急急護於胸口。
“噌!”
沉重的撞擊聲響起,長衫老者連退十步,大喝一聲:“閣――”
長衫老者話才開口,那黑影便又猛然踏步,箭射過來。
老者怒吼一聲,身後長刀猛然出鞘,弓身立地,長刀急舞,正是方才斬殺薑蘭時所使的劍技――無芒斬,但此時這無芒斬的速度和威勢要比方才那一斬更要高出數倍。
黑影見到劍光射來,也不閃躲,沉聲低喝一聲:“碎雲手。”雙拳大開大合,直直轟向那劍光。
“砰。”
一陣火光閃過,黑影倒退五步,鐵劍又飛回長衫老者手中。
這時那一直站在一旁的西裝男子也衝了過來,喊道:“拳哥,我來助你。”說完,便雙掌化刀,劈向那鴨舌帽。
長衫老者見此情形,暗罵一聲,連退三步,繼而雙腳一點,一聲長嘯,遁入了黑暗之中,不再與這二人糾纏。
這西裝男子自然便是捉走了秦楓刀手,而這黑影正是他的大哥――暗拳。
刀手劫持秦楓的行動暗拳不屑參與,但畢竟是組織的任務,為了避免意外,暗拳也隨著刀手來到了此地,藏身暗處。
見到長衫老者已走遠,暗拳也不說話,來到薑蘭身邊,暗歎一聲,對著刀手吼道:“放那小子過來。”
刀手趕緊解開秦楓身上的繩子。
秦楓已近瘋狂,繩子一解開他便衝了過去,抱起了地上的薑蘭。
“媽!媽――!媽――――!”秦楓淚如雨下。
“楓……楓兒,媽不行了,媽還有最後幾句話,你聽媽說。”
“媽,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楓兒,安靜!”薑蘭鼓足最後一口氣喝道。
“第一件事,不要替我報仇,我死了……便死了,唯一……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你千萬……千萬不要替我報仇,你若為我報仇,我……我……我死不瞑目……”
“第……第二件事,你再也……再也不要回到玉泉城了,給我走的越遠越好,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管……不管你用什麽手段,不管……多麽卑賤,你一定要活……活下去,隻要你活著,老媽就能……就能含笑……九泉了。”
秦楓錐心泣血,聽著薑蘭最後的話語,隻能拚命點頭。
“楓兒,兩件……事情,你都……你都記住……沒有……?”薑蘭之聲如風中殘燭。
“記住了,記住了。”秦楓的眼淚灑流淌在薑蘭身上,已分不出是淚水還是血水。
“好,那……媽媽……就放心了。”薑蘭擠出一絲笑容,艱難地伸出滿是鮮血的左手,對著秦楓身後的暗拳招了招,似在求他過去。
“哼,要死便快死,還硬撐著作甚!”刀手瞟了薑蘭一眼,冷哼道。
可話音未落,便見暗拳疾步走了過去,蹲在了薑蘭身邊,刀手搖了搖頭,“哎,拳哥就是心太軟了。”
薑蘭強撐一笑,話語已幾不可聞,“大哥,我孩子……他雖然……武學……武學資質愚鈍,但……是個好孩子,他……很聽話……很懂事,我這一走,他便……便沒有親人了,我求你……我求你帶他走,讓他……讓他做你的仆人,讓他一輩子……一輩子給你端茶倒水,我求你了……求你了……”
“哼,做夢!”刀手又冷哼一聲。
暗拳沒有說話,黑暗中似有微微頷首。
“哈……謝……”薑蘭重喘著氣,已極難聽清說的是什麽,艱難的看向秦楓,“孩……媽……媽……走……你……你……好……跟……叔……再……見……我……乖……兒……”
薑蘭閉上了眼。
“媽!”
“媽――――!!!!!”
天翻地覆,萬箭穿心,神鬼悲憫。
“呀啊啊啊啊啊――――――!!!!!”
秦楓跪倒在地,抱著母親的身軀,對天暴吼!!
悲極!!怒極!!
此時。
就在此時――
秦楓胸口的黑色吊墜中,蒼老之聲憤然怒喝:“可恨!實在可恨!這天道輪回雖有弱肉強食之法則, 但爾等實在已是過分至極,老夫今日以‘霸天聖仆’之名起誓,日後若是不能助得秦楓屠滅爾等,老夫甘願魂飛魄散!”話音一落,一道黃白光芒自吊墜衝入秦楓體內。
這光芒瞬間便衝開了秦楓體內原本不知為何被封住的八處大穴,下一刻,秦楓隻覺一股無比柔和的暗流貫徹全身,心頭一陣舒暖,便昏睡在了薑蘭身上。
而也就在此時,在距離藍澤星西北方向約四十六光年處的一片宇宙虛空中。
這兒漂浮著一顆奇美的星球,從宇宙虛空中看去這星球便像一個五彩斑斕的大彩球,楓紅、草綠、海藍、霽紫、末黃、雪白,六種色彩交織,美麗至極。
這星球的體積更是藍澤星的二十倍之大。
在這顆星球之上,有一處名為“織雪”的國度。
在這織雪國西南方的茫茫雪地之中,有一座極大的城邑。
這城邑的房屋全部是由禦寒石搭建而成,但是在這城邑的西北角卻有一座精致的木質閣樓。
這閣樓四面通透,雖然被積雪覆蓋,但依舊可以看出它的模樣。
優雅,古樸,渾然天成。
此刻,就在這閣樓第三層的一個小房間裡,傳來了女孩子的歌聲。
“織雪啊~~我的家鄉~~讓我祝福你吧~~
親愛的吉瑞獸啊~~讓我們成為好夥伴吧~~
我們會~~一起旅行~~一起遨遊~~
讓我們一起――”
歌聲嘎然而止。
“咦――?”
女孩似被什麽吸引住了,詫異地托起了胸前的吊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