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疾風,電閃雷鳴。
黑夜中一架標有“破軍”二字的飛行器展翼飛翔,任憑風吹雨打,也絕難改變它駛向遠方的決心。
飛行器裡,一個瘦小男孩靜靜昏睡著,這男孩渾身傷痕累累,但神情卻是格外安寧。更奇異的是,在這男孩體內,一股肉眼難以察覺的暗流正洶湧奔騰,這暗流自男孩胸口的吊墜中流入腹部,又由腹部迸發至頭頂,再由頭頂急墜至右足,又由右足升騰至左掌,再由左掌慢慢遊蕩至右掌,接著又由右掌緩落至左足,最後再由左足回到腹部,隱隱形成了一個五角星循環,將這男孩的雙手、雙腿、軀乾和頭部全部包裹在內。
隨著這股暗流的循環湧動,男孩身上的傷痕竟正以極快的速度恢復。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之聲在這男孩腦海中炸響。
“五轉洗髓脈,乃以丹田為核,輔以‘洗髓五靈穴’形成之宙息循環。丹田在中,頂神在乾,陽指在兌,極臂在巽,金股在震,玄足在艮。五者相輔而化五轉之宙息循環,是為五轉洗髓脈。”
“什麽!?”少年陡然驚醒,“五轉洗髓脈?那是什麽?”
可待得這少年徹底清醒,他已無心去理會什麽五轉洗髓脈了,但見他淚水奪眶而出,泣聲喊道:“媽!”
“煩死了,再哭老子宰了你!”惡狠狠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少年慌忙止住哭聲,向後看去。
這說話之人滿臉刀疤,鷹眼狗鼻,一雙大手更是寒光閃爍,赫然正是那綁架自己的刀手,而這少年自然便是秦楓。
秦楓牙關一咬,若不是眼前這人綁架了自己,母親又怎會慘死!?
唰。
他二話不說便衝上前,使出渾身氣力一拳轟向那刀手。
刀手不躲不閃,任憑這一拳轟打在臉上:“哼,戰鬥力為5的廢物,若非我拳哥救了你,你早已身死,你竟敢恩將――”
嘭!
刀手之聲戛然而止,只因此刻他整個右臉都被秦楓這一拳打得腫起,就連一顆門牙都被打得飛出。刀手滿臉不可思議:“不可能,這小子的戰鬥力隻有5點,絕不可能!我刀手怎麽說也是戰鬥力達到54的初階武師,怎麽會?”
秦楓氣火攻心,眼見一拳得手,也不多想,大喝一聲,使出渾身氣力又是一拳轟出。
此時刀手再不敢托大,冷哼一聲,雙掌化刀,劈向秦楓。
轟!拳掌相碰。
秦楓倒飛出去,撞在了艙門之上,鼻血也順勢流下。
就在秦楓飛出去的刹那,刀手眼中更是凶光一閃,兩柄飛刀驀然從他手中飛出,直射秦楓額頭。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身影赫然橫在了秦楓身前,這兩柄飛刀也打在了這黑影之上,不過這飛刀碰到這黑影后竟似撞到了鐵板之上,再也不能前進分毫。
“好了。”黑影喝道,“以後不要再對這娃兒出手。”
刀手悻悻點頭,又惡狠狠的瞪了秦楓一眼。
秦楓看著眼前這黑影,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肌肉緊繃,目如炬火,眉如闊刀,給人一種泰山壓頂的氣勢。此刻,這黑影眼中精光閃爍,似在打量自己。
他一見這黑影便認出了這是昨晚從那詭異的鴨舌帽手中救起自己的恩人,不由得心中一暖,湊上前去,低聲道:“昨夜謝謝叔叔救了我。”
暗拳看也不看秦楓,說道:“你母親已死,昨晚我已把她埋在雙聖廟那附近,以後若有機會,你可前去拜祭。
” 秦楓聽聞母親已死,心中一酸,眼淚又湧到了眼眶。
“但有一點你必須知曉,你母親的死與我們沒有半分關系,刀手綁架你是為了要挾你母親交出被她奪走的箱子,且我們並不認識那戴鴨舌帽之人,想來是你母親得罪了某些不該得罪的人,方才招致此禍。”大塊頭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不過若是你認定了你母親因我們而死,你大可離開此處,他日若有能耐,再來尋我們報仇雪恨。”
秦楓聽得此話,心中思緒萬千,照昨夜那形式,這大塊頭叔叔確實和那個鴨舌帽不是一路人,又想到是這大塊頭叔叔救了自己一命,便放下了成見,問道:“叔叔……你知不知道那個鴨舌帽到底是誰?”秦楓苦求著看向暗拳。
“不知道,我從未見過他。”暗拳冷聲說道。
秦楓無奈的低下頭。
許久,暗拳見秦楓已平靜下來,問道:“小子,你可知你現在的戰鬥力?”
秦楓苦笑:“我嗎?戰鬥力隻有五的渣。”
暗拳又看向刀手,冷聲道:“刀手乃是戰鬥力54的初階武師,而你方才一拳,打得他門牙脫落。”
“什麽!?”秦楓一愣,這才回想起方才與這刀手交手的情景,心中也是驚駭不已,自己竟能打掉初階武師的門牙?
“我……我……”他已激動得說不出話。
暗拳說道:“雖說是刀手讓著你打,但若隻有5點的戰鬥力,你絕不可能打傷他。以我來看,你現在應是戰鬥力超30的初階武者。”
秦楓愕然:“怎麽可能,我的戰鬥力一直都是5,怎可能一下子突破為初階武者?我怎麽突然這麽厲害?”
暗拳卻不以為然,說道:“想來是你母親死去,你傷心至極,衝破了瓶頸,所以戰鬥力得以飛躍。不過,你若是以為自己很厲害那便是井底之蛙了。世界之大,強者無數,你如今12歲,卻也隻是初階武者實力,你可知這世上有些人出生便是高階武者?你若因此自大,那此生注定難以達到鳳奴之境。”
暗拳神色嚴肅,繼續說道:“且有一點你必須知曉,但凡稍有天賦之人,通過不斷修行,晉升武者的概率為10%,而武者晉升武師的概率為3%,而若通過常年地獄般的修行,0.2%的武師也能晉升為武皇。但是――”
暗拳看向秦楓:“武皇,若要踏入鳳奴之境,那難度,堪比登天!若說得更具體點,那便是――隻有不到0.0001%的武皇能夠踏入鳳奴之境!”
秦楓目瞪口呆,原本他還興奮無比,可如今聽到暗拳所說,他才知道世界之大,才知道這修行之艱,想到那鴨舌帽的鳳奴實力,又想到這0.0001%的概率,默默低下了頭。
暗拳看著低頭不語的秦楓,說道:“從今日起,你不能再回玉泉城。你若回去,那鴨舌帽必會取你性命。”
“不!我不回去!”秦楓猛然抬頭:“我要跟著叔叔,做牛做馬我都願意!”秦楓眼中無比堅定,他自小與母親相依為命,唯一的朋友便是林欣,可如今母親已死,林欣也背他而去,這玉泉城對他再無牽掛。而這暗拳乃是鳳奴強者,自己若是跟著他,即便端茶倒水,耳濡目染之下也能有所收獲。若是自己一人摸索,那恐怕這一輩子都難晉入鳳奴之境,若是達不到鳳奴之境,又怎能為母報仇?
暗拳看了秦楓半刻,也不理會他,便向機艙後方走去。
此時,旭日已東升,秦楓望著機窗外初升的朝陽,閉上了雙眼:“玉泉城,我秦楓會再回來,可當我歸來之時,此處――將是屍山血海!”
*
玉泉城,鳳盟支部。
“你說什麽!!!”陳益陽拿起通話儀。
“部長,我們已經確定過了,那墳墓裡確實是蘭姐的屍體,蘭姐的一隻手和一隻腿都被齊齊斬斷,死狀極慘,部長,我們一定要替蘭姐報仇!”電話中傳來了憤怒的嘶吼。
陳益陽閉上眼睛,想著薑蘭的點點滴滴,牙關緊咬,皮肉顫抖。
半晌無言,他拉開抽屜,裡面有兩封書信,他打開了其中一封。
……
許久,陳益陽放下手中信件,眼眶已然浸濕,緩緩走到窗邊,心中痛悔無比,“蘭妹,你放心吧,隻要秦楓不死,拚著“玉泉城第一鳳奴”之名,刀山火海我也要把他找到!這戰技,還有這一封信,我會永遠將它們鎖在我家的地窖之中,絕不讓任何人知曉!還有殺你的凶手,天涯海角老哥我也要追查到底――!!!”
隨即抓起電話,對著另一頭吼道:“我是陳益陽,一分鍾內給我弄到前日至今日,聚鳳苑所有監視器的影像資料!”
*
玉泉城,城主府。
“哼,跟老子鬥就是這個下場!”
袁烈抓起通話儀,便撥向了警署:“傳我城主令,鳳盟武師薑蘭被殺,全城立即進入A級戒備, 懸賞凶手,賞金100萬龍陽幣!”
“是!”通話儀那頭領命。
“對了,我還聽說你們警署前幾天偵破了一起涉嫌非法藥物交易的案子,那個案子好像就是薑蘭協助你們偵破的吧,你們的案子是否還有漏網之魚,這漏網之魚極有可能就是殺害薑蘭的凶手,你們定要好好查探!”
“是是,城主大人盡管放心!”
袁烈放下通話儀得意地笑了,突然又想起了什麽,抓起通話儀,對著那頭說道:“天興學院,四年級,秦楓,我要他的所有資料。”
輟
一份資料立刻傳送到了袁烈手邊。
“秦楓,男,12歲。”
“父親,已故;母親,薑蘭。住址:聚鳳郡……”
“龍陽國標準戰鬥力指數測試結果:”
“2548年3月,戰鬥力5;”
“2548年6月,戰鬥力5;”
“2548年9月,戰鬥力5。”
袁烈的笑意更濃,此事已妥,再無顧慮。
*
陰雨連綿,玉泉城北63公裡。
此處乃是一大片墓地,但奇怪的是,如此之大的一座墓地竟沒有一位掃墓之人。
此時,在這墓地之下,地底300米深處的一座黑暗密室裡。
一道黑影凝視著手中短刀,這短刀雖有幾處殘破,但在這黑暗的密室中竟閃爍著更加漆黑的刀芒。
“寶刀,果然是寶刀,有此刀在,老夫十年內有望踏入鳳徒之境。”黑影收起短刀,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