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眉頭一皺,這敲門聲他一聽便覺不尋常。
一來,此時已是凌晨三時,在這深郊之中,尋常來客絕不會在這個時間去敲他人之門。
二來,這敲門聲節奏詭異,陰森蕭索,絕非尋常之人所能駕馭。
就在此時,莊園內傳來一道咒罵:“三更半夜的,誰它媽的敲門,找死麽!?”
這聲音一聽便是那位警衛隊長。
旋即,秦楓便聽見急促的腳步聲朝大門走去。
不過,這腳步聲在靠近大門時便陡然停住,憑空消失。
靜夜裡又只剩下敲門聲。
這時,莊園內又傳來一道暴喝——
“閣下何人!膽敢在我莊園內殺人!可知此處是什麽地方!”一道身影自莊園內閃電衝出,正是重傷初愈的項天羽。
項天羽本是怒極而出,不過待看清那敲門人的模樣,他身形陡然停住,更是轟然暴退。
“蓑笠人!”
項天羽一見此人便認出其身份,正是那霧森三鬼的老大,殘鬼——蓑笠人!
饒是他再無知,也聽聞過這蓑笠人的凶名,早在數十年前,此人便已是巔峰武皇。而他項天羽卻只是初階武皇,初階武皇與巔峰武皇的差距,絕非他靠秘技和奇襲所能彌補!
此時,項天羽臉色渾然大變,雙腿更是顫抖不止。
蓑笠人微一抬頭,露出蓑笠之下那雙陰冷黑目:“我二弟三弟可是你所殺?”這問話頗為柔和,並無半分殺機。
不過,這一道質問落入項天羽耳中,便如平地驚雷,驚得他渾身毫毛陡豎,本想立刻逃走,但雙腿根本不聽使喚,他顫聲道:“我……我……我……”
蓑笠人眼中寒光一閃:“哦?是你所殺?”
項天羽大駭,急忙伸手指向二樓:“他……他……”
“哦?”蓑笠人看向二樓。
就在這時,二樓又傳來咯吱一聲,秦楓探出頭來,看向短衣短袖的蓑笠人,淡然開口:“那二人是我所殺,你深夜至此,是要為那二人報仇?”
蓑笠人看向秦楓,眼中閃過疑惑,在他看來,秦楓周身的氣息不過是一個高階武師,絕不可能殺得了他的兩位兄弟,他眉頭一皺,問道:“你如何殺的那二人?”
秦楓輕笑一聲:“自然是靠它。”話音一落,他再次舉槍,轟隆一道黑光直射蓑笠人。
蓑笠人見到黑光射來,面色不變,冷然道:“陰鐮槍,原來如此。”但見他單臂一甩,黑光便偏離了軌跡,向莊園外牆衝去。
轟隆。
黑光擊在外牆之上,直接轟出一個巨洞。
秦楓面不改色,又是三道黑光射去。
蓑笠人也依舊不動,單臂連擋,三道黑光盡皆偏離方向,倒是遠處莊園的外牆已轟然倒塌。
巨石轟鳴,煙塵漫天。
塵霧之中,蓑笠人開口:“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陰鐮槍。”
秦楓一笑,並未答話。
蓑笠人森然道:“你可知道,這陰鐮槍為何對我無用?”
秦楓一笑,這蓑笠人的氣息與當初那西門殘血頗為相似,顯然已是巔峰武皇。當初五軍大比,他僅僅中階武皇便斬殺了身為巔峰武皇的秋水半藏和西門殘血,而今他已是高階武皇,根本絲毫不懼眼前這蓑笠人。
不過,此刻他筋脈斷裂,正以五轉洗髓脈療傷,若是貿然與這蓑笠人打鬥,難免生出意外,不到萬不得已,他不願出手。
所以,他隻淡淡道:“按理來說這陰鐮槍連高階武皇都可殺死,除非你是……。”
蓑笠人聞言一笑:“不錯,老夫五十年前便是巔峰武皇,換句話說,老夫已是武皇中的最強者!”
“是麽。”秦楓依舊輕笑。
蓑笠人眉頭一皺,他一直在觀察秦楓的神態,但是,秦楓自出現後神色幾乎無任何變化,始終是那風輕雲淡的淺笑,即便自己擋下那陰鐮槍,即便自己說出巔峰武皇的身份,其神色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蓑笠人之心智,遠非二鬼可比,他作為蒙屍的超級殺手,仇家可謂遍及四海,但他依舊存活至今,其最大的原因便是行事謹慎,若無十成把握,絕不出手。
此刻,眼前這少年雖看起來只是武師,但他怕他隱藏了實力,雖然對於這十五六歲的少年,他有十成自信,再強也不會強過自己。但此刻,這小子實在太過鎮定,讓他原本的十成自信變得只有九成。
就是這缺少的一成,讓他思緒飛轉,時而皺眉,時而抿嘴,思考究竟要不要動手?
而秦楓則站在他對側,始終微笑看向他。
這一幕,落在項天羽眼裡,隻覺摸不著頭腦,在他看來,這短短一分鍾時間裡,秦楓理應已死了十次,但此刻他卻依舊活生生站在窗沿。
反倒是那蓑笠人,在那時而垂頭,時而搖頭,不知在做些什麽。
又過了片刻,蓑笠人突然拱手問道:“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此語一出,項天羽眼珠都要掉下,須知這蓑笠人乃是武皇中的最強者——巔峰武皇,他方才還稱秦楓為小子,此刻竟拱手改稱閣下,這怎能讓他不驚。
秦楓搖頭:“我為何要告訴你?”
驚聞此語,項天羽頭皮更麻,這小子有病麽,此刻已是絕死之局,還不趕緊好好答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那蓑笠人聽聞此語,竟沒有半分怒容,反而更加躊躇,此刻他已更拿不定主意眼前這小子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內心掙扎,兄弟之仇自然重要,但那也要分情況,若是這報仇要讓他付出生命代價,他絕對不會以命相博,說到底,那二鬼也不過是他的小弟。
又過了半刻,蓑笠人終於有了決斷,他抱拳道:“今日之事,有所誤會,就此告辭。”說完轉身便欲離開。
聽聞此語,項天羽雖摸不著頭腦,不過卻大松一口氣。
“站住。”秦楓陡然開口:“三更半夜,闖我宅院,殺我一人,說走便要走?”
此語一出,項天羽心中一萬隻草泥馬跑過:“我艸!你小子它媽的有病麽!?”
蓑笠人陡聞此語,心生滔天駭浪,若是剛才秦楓二話不說便任他離去,他反倒有一絲懷疑,但此刻自己要走,對方竟要留下自己,他已極為肯定,除了這陰鐮槍,眼前這小子必定還有其他仰仗。
此刻,他後退的步伐愈來愈快,更是疾步連點,消失在黑夜之中。
秦楓望著蓑笠人消失的方向,口吐一口鮮血,看也不看原地呆愣的項天羽,收槍,關窗。
莊園內再次回復平靜。
不過,項天羽依舊原地顫抖,他本以為今日已必死無疑,卻想不到秦楓竟三言兩語便將那蓑笠人打發,若說此前他還認為秦楓是靠著陰鐮槍才敢說話的廢物,那麽此刻,他已對秦楓產生了發自內心的深深忌憚!
而裡屋之中,王氏父女二人更是冷汗淋漓。
他們先是看到項天羽洶然衝向那蓑笠人。
接著,便看到項天羽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哆嗦。
後來,他們更看到秦楓三言兩語便將那蓑笠人打發。
此刻,即便他二人再蠢也已知道,這位江峰先生的背景絕對大得驚人。
王軍渠立刻叮囑身旁管家:“立刻將此次任務賞金提升至一千萬!”
“老板,一千萬?這未免……”
“按我說的去做!”
“是!”
王軍渠面不改色便將賞金提高三倍,並非他財大氣粗,只是他隱隱有種感覺,這位江峰先生極有可能是他一生難遇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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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城西, 183公裡。
此處乃是一片黑色沼澤。
沼澤地裡,黑煙彌漫,瘴氣重重,更有巨大黑泡自沼澤底部不斷湧出。
而在這沼澤中心處,有著一座黑色鐵匠鋪。
此時,鐵匠鋪裡一名黑人男子,持一柄渾黑戰錘,不斷向鐵板上一柄尚未完工的血紅短刀砸去。
蹭蹭之聲響徹在這荒無人煙的沼澤地裡。
過了許久,一道粗聲傳出:“殘鬼,你當真越活越慫,巔峰武皇之名,都已被你丟盡。”
“黑手兄,這……這也怪不得我,那小子怪異得狠,看模樣絕不會超過16歲,但那份定力,實在不像16歲的娃兒。”
黑人男子看向手中正在鍛造的血色短刀:“16歲?灑家見過無數天才,絕不信這世上能有16歲的巔峰武皇,如若真是16歲的巔峰武皇,我便取其精血,鑄我血刃。有這天才之血的澆築,我這血魂刃想必威力大增。”
“那是自然,黑手兄號稱我‘蒙屍’第一武皇,你親自出手,無論那小子是否是巔峰武皇,其結局都是一個死字,到時黑手兄取血鑄刀,我也為我那不成器的兩個兄弟報仇,此可謂一舉兩得。”
黑人男子猛一聳眉:“不過,你記住,五顆黑鐵晶,少一顆我便將你扔入黑鐵熔爐之中。”
蓑笠人渾身猛一哆嗦,“黑手兄你放心,只要能出這口惡氣,五顆黑鐵晶,我必定雙手奉上!”
過了許久,黑人男子放下手中短刀,掄起黑色巨錘,走出了鐵匠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