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個，小姐你忘了?我們昨天在林子裡，胖胖的，圓滾滾的，軟乎乎的那個。”苦兒怕麻姐生氣，不敢明說。可是麻姐的好奇心已經被勾起來了，魁玉微笑著歎了口氣，都這麽說了還能不帶她去看看嗎！　　小家夥見到這麽多人打開衣櫃的門眼睛又瞪圓了，一動都不動，好像連氣都不喘了。麻姐噗嗤一下笑出聲來:“這是真的呆若木雞了，你們幹嘛出門還把它帶著，難道老鳥沒追著啄你們嗎?”

　　“昨晚誤傷了它，不知怎麽沒有老鳥護著，它自己就掉下來了，腿似乎不大靈光了，留它在空巢裡恐怕老鳥不回來。麻姐，你可認識會醫它的人?”

　　“這個嘛，你們等著！”麻姐說完就一臉喜悅跑出去了，過了一會竟死拖活拽把剛剛那個書呆子小史拉進門。

　　他本來是百般掙扎不樂意的，可是看到光溜溜的桌上站著的小家夥立刻走上前仔細查看了一下，還嘰嘰咕咕地跟它對話起來。三人不禁看呆了，原來這世上真有鳥語者啊！小林跟鳥聊完了怒氣滿滿:“怎麽就能把它一直放在這兒呢！”

　　魁玉非常識眼色地趕緊遞了副皮巴掌過去，小史接過來戴上，小心地把林{抱到暗處一個竹筐裡，蓋上蓋子。

　　“林{膽子小，被人這麽在光天化日之下圍著心髒會承受不了，更別說還受了傷受了驚嚇。但我看包扎得還可以，大概過個三五日便可痊愈，隻是它現在還需要老鳥喂食。你們有喂過它什麽嗎?”

　　“喂是喂過，風乾的兔子肉溫水泡軟了喂的。”苦兒答道。

　　“醃製過的肉它不能吃的，裡面鹽分太多了。”小史無奈了，從包裡掏出個小罐子，從裡面拿出幾隻半死不活的蚱蜢，對著念了半天的超度經。苦兒和麻瑛姬已經偷偷笑得抖起來。

　　小史恭恭敬敬作了三個揖，把小蟲子拿到竹筐裡喂給了雛鳥，看它吃得狼吞虎咽，小史終於露出笑容，低聲喃喃道:“小家夥，叫你什麽好呢?灰羽好不好?你要不要跟我姓呢，史灰羽，聽起來是不是太正經了一點?還是叫絨絨?史絨絨?”

　　這下麻姐笑不出來了，明顯她在小史心目中的地位還沒有一隻鳥高。魁玉和苦兒倒是笑著跟著想名字:“小滿怎麽樣?”“要不叫花花?”“它哪裡花了！”

　　“我看姓史挺好，”麻姐突如其來插了一句，“就叫史小呆！”魁玉和苦兒異口同聲地說，“這個好！史小呆！”

　　“小呆……”小史的嘴角已經抽搐起來，看她們三個又笑又鬧的樣子，隻能狠狠蹬著麻姐不住地歎氣。

　　魁玉見他如此沮喪，趕忙用話岔開:“史公子何以對小呆如此了解，竟會說它們的語言?聽說學習鳥語需要三四十年的精研，許多人仍是隻能聽得懂，自己說不出。”

　　小史對魁玉有種特殊的尊敬:“實不相瞞，在下自小在深山之中的寺廟長大，那裡香火凋敝，隻有主持和我兩人。主持年邁，無人陪我說話玩耍，就隻能跟林中鳥獸魚蟲相處，久而久之也能聽懂一些。後來主持圓寂，臨終前讓我下山找智勝先生學習鳥語獸語。經師父點撥，我這樣愚鈍的山野村夫也學會了一些。”

　　“智勝先生足不出戶廣知天下事，原來都是靠天上飛的地下跑的眼線來給他遞送消息啊！前一陣子的蝙蝠――還騙我說她他眼睛痛需要夜明砂配藥，原來如此！”麻姐恍然大悟道。

　　“不是，他是真的要配藥給……”小史硬生生把後半截咽了回去。

麻姐再追問，他隻是搖頭不答，又擺出一副跟小呆一樣的呆面孔。　　魁玉見狀與苦兒對視了一眼，準備告辭:“史公子和麻姐對小呆愛護有加，我們也可以放心把它留在這兒了。剛剛你們也已聽到，我們要去灩波樓才剛剛要啟程，雖然沒有期限，但我還是想盡快趕去陪都。”

　　麻姐大概天天接待的都是腳夫捕快這類粗漢子，很少有機會跟同齡的小姐妹相處，此時有些依依不舍，很是希望她們多住幾天:“陪都興慶你知道離這裡有多少裡路嗎?上千裡呢！你們兩個弱女子怎麽能單獨上路呢?你們再住幾天，我們從長計議好不好?具體怎麽走，還要再問智勝小老啊不智勝先生呢。”

　　魁玉和苦兒正在遲疑，剛要拒絕，突然一個店夥計神色慌張地跑進來說:“掌櫃的讓麻姐別出去，外面來了一幫來路不明的人跟我們在門口對峙著呢， 就快打起來了。”

　　麻姐一聽哪能忍得住，趕忙就往外走，回頭還不忘讓小史保護魁玉和苦兒。他們三個一時發怔，隨後也趕緊衝了出去。

　　前面大廳裡已是是劍拔弩張，誰大聲喘口氣都要觸發機關似的。對方二十幾個凶神惡煞的大漢，最前面有個留山羊胡的瘦子，病癆鬼一樣蒼白的面色，色眯眯的眼神到處亂轉偏偏小史看到麻姐叉著腰面無懼色地站在最前面，又習慣性地歎了口氣。對面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他身上。

　　有個人忍不住嗆了聲:“歎你奶奶的氣，什麽人活的不耐煩了！”

　　小史剛要慢悠悠的一個“在下……”就被麻姐打斷了，“閣下未免也太橫了吧，這驛站有一半是朝廷的，我兄妹在此經營多年，也接待過不少往來的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天就回去罷。”

　　對面的瘦子一抬手，壯漢們開始乒乒乓乓地砸起桌椅板凳來。幾下的功夫這一半已經遍地殘骸。苦兒拉著魁玉衣角的手心裡已經滿是冷汗。瘦子又抬了下手，壯漢停下動作，個個露出得意之色。

　　麻姐看著他們神色冷冷，扭頭對夥計說，“這幾張桌子怕他們砸不過癮，搬出幾張貴的讓他們砸。”

　　幾個夥計笑嘻嘻地從後面搬了數張桌椅，直接向大漢們扔了過去。有個沒眼色的抬腳便踢，哢嚓一聲抱著腿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鑄鐵的桌椅砸向地面發出哐哐震天響聲，把水磨石地面砸出小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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