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燭是被風吹滅的。”魁玉解釋道,見眾人一臉疑惑,她提出了自己認為至關重要的一點:“這房間四下裡緊閉,但燭火齊燃時我們不覺得憋悶,說明有空氣進來,空氣進來的地方必定與外界相連,是我們可以打開的薄弱環節。” “你是說牆角?”
“對。”
正說話間,狹長房間另一端的蠟燭也滅了。大胖青年的姐姐發出不屑的冷笑:“這薄弱環節未免太多了點吧。”
大胡子站起來說:“既然這位姑娘提出來了,我們也不妨試試。”於是抽出大刀沿著牆角砍了幾刀,刀刀鏗然作響表示裡面並沒有空心的地方。
“換我試試!”紈絝子弟起身走到另一端,然而他用長劍試過的結果還是一樣無功而返。
這一來大家對魁玉的信任度更低了,她沒有辯解,只是把蠟燭向內移動了一些重新點上。
又過了大概一個時辰,蠟燭已經換過兩次。大家偶爾有人起來看看,但依舊毫無結果。苦兒敲打著小腿,魁玉問她怎麽了,她說今天上上下下樓梯太多次了,小腿酸困。頭髮花白的男人和女道士也深有同感,紈絝子弟立刻諂媚地湊過去說要給她按摩。
小公主直起身子輕咳一聲,一個手下打開了衣襟,裡面密密麻麻綁著一排火藥,把眾人嚇了一跳。
“你要幹什麽?”
“你們還想不出來對策,我就要把這裡炸了出去,誰知道現在是不是已經天亮了。”小公主面不改色,好像只是在玩笑。
“你瘋了嗎!這些炸藥會連你都炸死的!”
“怎麽會,我有人肉盾牌。”說著指指另外三個手下,笑靨如花。
“你敢!”女道士厲聲叱道,手中拂塵已經筆直地掃向她。所有人都緊張得要跳起來了只有魁玉仿佛沒聽見似的聚精會神地盯著牆上的影子。
小公主從座位上輕輕彈起,正面迎上女道士的拂塵,一手撥開一手直取她的咽喉。
凝聚著道家內力的鐵拂塵像一蓬刺一樣鋒利,也像乾枯的刺撞上鐵鉗子一樣被折斷。她提著女道士的脖子,白皙的手臂上肌肉暴起,好像努力克制才沒有把她的喉嚨捏爆。
其他蠢蠢欲動的人都在各自的座位上老實了,紈絝子弟舉起的劍懸在空中,原小路紅袖苦兒大驚,這才體會到紙條上寫的“不可貌相”是最高的警告。
魁玉遊魂一樣冒冒失失地走到紈絝子弟面前說道:“可否借你手中寶劍一用?”
紈絝子弟有點摸不清頭腦,不知道她跟小公主是不是一夥的,顫顫巍巍把劍遞給了她。
魁玉先走到幽暗的牆角面壁仰望,又走到畫前用劍貼著畫比了比,最後筆直地舉起劍盯著牆上的影子。原小路走過去問:“有什麽發現麽?”
魁玉答道:“大概不用炸船了。”把劍還給了紈絝子弟,轉身對小公主說:“你並不是要真的引爆這個房間,其實你早已經看出其中的秘密了,不是嗎?”
小公主把已經窒息暈厥的女道士扔在地上,纖細的手指撥弄著胸前的水晶墜子說道:“這密室太簡單,還不如爆炸來得痛快好玩,我倒要看看公輸亭造的大船有多結實。此外,我也不想借助別人的力量出去,這些蠢貨我巴不得他們都死在這裡。”
眾人聽得是一頭霧水,但總算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密室已經被這兩個小姑娘破解了。
“小姐,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苦兒問道。
“你剛剛不是說腿酸嗎?其實我們上下樓次數並不多,
只是這樓梯狹窄,每一級台階都非常高,你個子不高,踮著腳上下會更累。” “這跟密室有什麽關系?”
“我們看到廬中大廳的高度加上密室的高度並不需要那麽多級樓梯,這兩層之間存在著夾層。”
“可是敲擊地板並沒有哪裡傳來空的聲音,我們找不到突破口。”
“因為沒有哪一處是可以突破的,這房間的另一個秘密是:它看似完美,其實不是正方的:兩端的牆壁略有弧度,為了彌補這點微小的差異,這幅畫的兩邊也帶有肉眼難以辨認的弧度。而這幅畫的提示就在於告訴我們,像這輪明月一樣,房間有一半在地面之下。”
“說了半天,到底怎麽才能到夾層去呢?”
“大家都集中到房間的一端,我覺得這房間應該像蹺蹺板一樣,在我們進入分散在四處之後,他們去掉了支撐的楔子,靠我們自己的走動達成平衡。又因為身在船上,進入之前我們都看到海浪變大,如果地面有起伏撬動都不會察覺到。”
這樣解釋之後大家都明白了,正要往房間的一頭聚攏,小公主冷笑一聲,四個打手攔住了眾人。
“這些人什麽都沒想出來卻要進入下一關,憑什麽!”
“如果沒有他們的重量,地板是不會被撬起的!”魁玉道。
“死人也有重量。”小公主低眉淺笑。
魁玉啞口無言,她連她的手下都打不過,沒有實力的人自然沒有話語權。
小公主看她默然,寬慰道:“你想帶著你的情郎和家人朋友一起走我也能理解,我這不也帶著四條狗,只要你我聯手把其余的人殺了,這一關就輕松過了。”
魁玉依舊咬著嘴唇沉默。
原小路知道她在想怎麽才能同時突破四個打手和小公主把人都聚集在房間的一邊。這不是不可能,只是太難了,就算用血中花發射毒針,小公主應該會抓起別人擋掉,她不死就是最大的威脅。
蠟燭一支接一支的燃盡熄滅,沒有人敢輕舉妄動,房間裡只剩兩隻蠟燭跳動著極其微弱的光芒。小公主不耐煩地催促道:“魁玉你別咬嘴唇了,都要被你咬出血了。這些人與我們何乾,解決了他們早點出去不好麽。我想回房睡覺。”
話音未落魁玉抬頭遞了個眼神,原小路和紅袖飛身過去最後兩根蠟燭踩滅,房間進入完全的黑暗。除了小公主,其他人都千方百計地向著掛畫的一端跑過去,地板果然開始傾斜,很快牆的下端出現了一個狹長的洞口。大胡子搶著第一個鑽過去,只聽啊一聲悠長的呼喊,接著又撲通一聲。小公主銀鈴般的笑聲響了起來:“哈哈哈哈,掉海裡了。”
所有人急忙向另一邊爬過去,紈絝子弟被夾在了洞口,生生被攔腰剪為兩段,臨死前的慘叫讓魁玉他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另一半的洞口也露出來了,這次沒人敢搶先,魁玉隻好一咬牙滑了進去,沒想到和她同時滑進去的還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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