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選擇辭職啦?不後悔?”工作室的錄音棚裡,唐曉慧端著一個飯盒,一邊吃著午餐一邊問著坐在對面的張恆。 “有些事一旦決定去做了,即便是後悔也沒什麽用,”張恆顯得有點心不在焉,很隨意的回答道。說真的,不後悔是假的,畢竟一份穩定的工作丟了,當然,最主要的一點是,他不知道辭職的事怎麽跟家裡交代。
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本分人,一輩子生活在唐河那個小縣城裡,穩定的工作對他們來說比天都大。自己現在沒跟家裡商量就把工作辭了,老兩口要是知道了,還不得瘋了?
“切,那算什麽破工作?受大累、心操碎,一年工資還不夠交水電費,辭了就辭了,”旁邊正抱著一份文件看的孫道遠頭也不抬的說道,“要我說啊,張哥現在就該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咱們創作室身上,人家老穆那邊多有誠意?專門來了一趟陸洲,給出的條件你們也都看了,不光價錢給的到位,影片最後還會給咱們做鳴謝。”
話說到這兒,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抬頭對張恆說道:“對啦,哥,咱們的正式版得抓緊時間做啊,人家那邊要得急,說是準備放在預告片裡。還有那第二首曲子,也得抓緊時間,別到時候趕不及交小樣。”
今天上午,從橫鎮趕過來的穆小天同孫道遠見了面,雙方的協商很順利,不過是兩個小時,雙方便達成了協議。這種事張恆不會出面,他只是做幕後。
“和唱的女聲有人選了嗎?”唐曉慧放下餐盒,一邊用手絹摸著嘴,一邊問道。
“我哪有時間啊,”孫道遠苦著臉說道。
“我倒是有幾個人選可以試試,”張恆說道,“聽過她們的音色,很不錯,就是沒有太多的經驗,還需要你們調教。”
“啥樣的人選,盤子靚不靚?”孫道遠湊過來,一臉興奮的問道。
“我學生,你少動心眼子啊。”張恆做了個要踢他的假動作,笑罵道。
“學生好啊,清純!”孫道遠嘿嘿笑道。
“鵬子這兩天有沒有時間?”張恆不理他,扭頭對坐在鋼琴前面的陸鵬說道,“有時間的話,我讓她們過來試試。”
“我隨時OK,”陸鵬乾脆的回答道。
“那成,我讓她們明天上午過來,”張恆點頭道,“下午我沒時間,得回宿舍搬東西。”
既然準備要辭職了,自然不能繼續佔著學院的宿舍。盡管新家那邊還不能住,張恆也決定要搬出來,哪怕是暫時住到工作室這邊來也好。
簡單的談了一下晚上酒吧那邊的具體安排,張恆從工作室告辭離開,他得到新房子那邊去看看,裝修雖然搞完了,但還在晾曬,他得去看看怎麽樣了。
到新房轉了一圈,大概到了下午一點鍾的時候,張恆才返回學校,到宿舍裡去收拾東西。
作為一名單身的男人,他宿舍裡並沒有多少東西,一套被褥,幾件衣服,還有一些日常用品。
反正準備去開始新的生活了,張恆也不打算把東西都拿走了,用久的被褥以及日常用品什麽的都不要了,只是收拾了幾件衣服、兩雙鞋子,最主要是平時用的幾本書,零七碎八的裝了兩個大包,再挎上自己那把吉他,拎著就出了門。
“張老師,你真的辭職不乾啦?”宿舍門外,不知什麽時候站了個年輕的男老師,個頭高,留著平頭,看到張恆出來,他上前兩步,小聲問道。
“哦,是高老師啊,”這人算是張恆的鄰居,
教會計電算化的高強高老師,張恆衝他笑笑,說道,“是啊,辭職啦,準備另起爐灶再開張。” “那......你不再多考慮考慮?”高強遲疑著問道,“現在要想再進咱們這樣的學校可真不容易了,至少得要研究生學歷才行。”
張恆沒接這話茬,他笑了笑,從高強身邊錯身而過,說道:“走著看吧,高老師,以後沒事常聯系啊。”
順著樓梯下樓,張恆最後一次看了看自己的信箱,裡面空空如也,順手把信箱上標著他名字的號牌取下來,塞進口袋裡,這才拎著東西走出樓門。
順著甬路一道出門,路上時不時會遇見認識他的學生,可以看出來,幾乎每個學生臉上都有驚訝的表情。學校不是很大,各種消息傳播的非常快,從高老師的反應上看,估計自己辭職的事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
就這麽卷著鋪蓋卷離開學院,張恆的心裡還真是沒有灰溜溜的感覺,頭頂的陽光照在身上,難得的不是很熱,他隻覺得眼前很明亮,這個世界似乎為他敞開了一扇景色更美的窗戶,或許從這個校門走出去,外面將是一片更加廣闊的天地。
這一路走的不緊不慢,就在快要走到校門口的時候,聽到身後有人在喊“張老師”,“張恆老師”。
停下腳步,張恆詫異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幾十米遠的地方,有一男一女兩個學生,正蹬著車子朝他這邊趕。
這女生張恆心裡有印象,好像叫季燕,是最早報名聽他課的一名英語愛好者,至於男生卻是沒什麽印象。
“張老師,”兩個學生很快趕到張恆面前,個頭高大的男生先跳下車子,兩個跨步上來,接過張恆手裡的行李,說道,“我送你,張老師。”
“張老師,你真的要走了嗎?”相比起男生來,季燕顯然更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她才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眼圈已經泛紅了,等到開口的時候,聲音卻是哽咽的。
“是啊,季燕同學,”張恆笑道,“老師覺得工職院這個池塘太小了,已經有點遊不開了,所以決定辭職下海去了。”
“張老師決定要去哪兒了嗎?”男生將張恆的行李放在車後架上,回過頭來的時候問道。
“暫時還沒想好,”張恆笑了笑,說道,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但卻自有一種開朗。
“那,張老師以後還會教英語嗎?”男生又問道。
“應該會吧,實際上我還是很喜歡做老師的,”張恆拍拍男生的肩膀,說道。
“那張老師要是暫時沒想好去哪的話,就先開個暑期的英語培訓班吧,”男生有些異想天開的說道,“我們都會去報名的。”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我會認真考慮的,”張恆沒有直接拒絕,而是隨口應付道。他知道,這個世界的某些規范和曾經那個世界還是有些不同的,一個培訓班開起來並沒有那麽簡單,更何況,他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
“張老師,再給我們上一堂課吧。”季燕卻是聽出了張恆的言不由衷,她推著自行車跟在後面,抽泣道。
“對,張老師,再給我們上一堂課吧,”男生眼前一亮,也跟著要求道。
“別,學校現在恨不得我趕緊滾蛋呢,哪兒會安排教室給我用。”張恆呵呵一笑,搖頭說道。
“咱們不用學校的教室和場地,”男生就是有思路,他緊跟著說道,“就到文化廣場去上課,那裡地方很多。”
“對,張老師,”季燕也說道,“我們去聯系人,只要老師能答應,我想會有很多學生願意去的。”
文化廣場就在學校東邊,離的很近,不過張恆真是有點不願意去。不過,看到兩個學生一臉期盼的表情,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絕。
“張老師,求你啦,再給我們上一堂課吧,”季燕見他沉默,便哀求道,“這也是你給我們上的最後一堂課了。”
“好吧,”終歸是架不住學生的央求,再加上本人也很享受身為人師的感覺,張恆最終還是決定陪著學生們瘋一回, 點頭答應了下來,“不過我也要做些準備,咱們訂個稍稍靠後的時間怎麽樣?”
“那就下午五點?”男生領會錯了張恆的意思,直接問道,“五點天也不算晚,要到七點多天才會黑呢。”
張恆想的其實是改個日子,不過,既然學生說出來了,他也就不再往後推了,直接點頭答應下來。
“那我先送老師去放東西,”男生興奮的推起車子,說道,“燕子,你去聯系人,別忘了通知我們宿舍那幫子人,不然的話,回頭他們非揍我不可。”
“好,我馬上去,”季燕整個人也興奮起來,她跟張恆道了別,騎上車子,飛一般的往學校裡奔去。
這時候,季燕的心裡已經想好要聯系什麽人了。她宿舍裡的好姐妹們,同班、同年級的同學們,對啦,還有英語協會的那幫子人,他們的人面廣,號召力大。對啦,還得去網上發個消息,工職院貼吧、師范學院貼吧、音樂學院貼吧等等等等,凡是陸洲的高校貼吧,每個都要把消息發到。
就在張恆重生後,第一個暑假放假前夕,“張恆講英語”這個意味著經典與財富的品牌課程,第一次走出了陸洲工職院的校園,轉戰到了它立足的第二個地方——陸洲南坪區文化廣場。盡管這第二戰場存在的時間並不長,但它卻是“張恆講英語”第一次面向全社會,面向所有有志學英語,有志出國,但卻不在校的學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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