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已然傾覆的前朝暮雲國,居然會讓一名外姓皇家後裔心起波瀾,尤其還是在爭奪當朝左相之位的賭鬥開場前,對此沐凡完全不能理解。
因為往事泯滅成煙已過幾十載歲月,若是楓季經歷過前朝鼎盛時期的輝煌,或許心存懷念還能勉強說得通。
可他現在的年紀才堪堪二十歲,前朝暮雲國覆滅之際他還沒出生,又何來的自豪與仇恨情感?
藏於寬松長袖內的須彌袋,滑落一柄霜白色長劍,沐凡手持封玄劍隨意挽出幾朵劍花,感覺生澀漸去,他一伸左手,沉聲道:“請…”
心中的疑惑無需透徹,因為事不關己,明悟與否沒有任何意義!
楓季的目光聚焦於沐凡低垂的封玄劍,他狀似極度鄙夷的嗤笑一聲,單手抹過腰間儲物袋,一杆銀白色的丈許長槍彈射而出。
冷漠的目光對上沐凡淡然的雙眸,他一把抓住銀白長槍,在一陣嚶嚶震顫槍鳴中,說道:“今日讓你見識一下左家傳承萬年的槍法,刹那!”
離奇的是不等沐凡反應,他居然空門大開直接轉身回頭,長槍駐地面朝城樓方向,語氣恭敬道:“若晚輩能奪得楚雲國左相之位,懇請家主事後答應一件不算過分的要求。”
“允了…”立於城樓之上的楓家當代家主,手撫顎下白須,問也不問到底是什麽要求,直接滿面和藹笑容的應承下來。
見此一幕,沐凡神情一愣,隨即心思一動,同樣遙遙看向城樓上的沐乘博,說道:“小侄也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家主能夠成全。”
居於城樓之上的八名賭鬥見證人表情都十分精彩,賭鬥還沒最終決出勝負,下方二人卻先和各自家主討價還價起來。
在爭奪左相天地業位的賭鬥開始前提出要求,且具體所求的內容還不曾公開,這自然與脅迫沒有任何區別。
故而沐乘博的臉色稍顯不愉,他很想問問沐凡想要什麽,但是礙於前面楓家的爽快態度,隻好答道:“若不受沐家祖訓限制,且還在伯父的權利范圍內,自當應允。”
得到滿意的答覆,沐凡越發覺得楓季有些古怪,萬萬沒想到對方會送來一個合理的借口,讓他有機會圖謀沐家的至高劍訣,滴水劍經。
臉上掛著嘲諷的譏笑,楓季同樣一伸左手,冷聲道:“請…”
語未落,字音依舊在空中回蕩,一杆銀白長槍已經擠入沐凡視野,槍尖幽芒連連閃爍,直來直去的出現,毫無花哨可言。
外放的神識早就捕捉到楓季的動作,沐凡瘋狂往手中封玄劍灌注法力,腳下連續向前邁出三步,行進間驟然斜斜一側身,險之又險避過銀白色長槍的來襲,同時對攜勢逼來的楓季一劍斬下。
察覺試探的一擊果然被沐凡輕易避過,楓季冷笑著上身往後一仰,強行抽回槍杆半截,擋下直取他頭顱的一劍。
動作不停,他左手包裹一層浮動跳躍的土黃色靈氣,一式土系術法早就已經提前結印完畢,直接一掌拍向近在咫尺的沐凡,滿臉厲色的大喝道:“給我去死…”
掌心外三寸一圈圈土黃色漣漪瀑散,噴薄出一股呈現倒立圓錐狀的滾滾黃沙洪流,頃刻間籠罩十丈空間。
幾乎是處於同一瞬間,沐凡面色不變的立掌前推,一面氤氳繚繞的水波盾牌生成,其上九頭虛幻蛟龍纏繞遊離,狀似仰頭咆哮。
啪啪…滾滾黃沙洪流衝擊水波盾牌,發出猶如雨打芭蕉般的密集響動。
楓季的修為是煉氣期圓滿,沐凡的修為才煉氣期八品,二人之間的差距不可謂不大。
眨眼間水波盾牌千瘡百孔,沐凡見狀瞳孔猛地一縮,意外對方的法力凝練程度竟然不遜於自己,果斷一指點在眉心,一層透明水膜分出皮膚表面。
一層疊上一層,一重合上一重,短短一息間反覆疊合二十多次,水膜的顏色由開始的透明淡青,漸漸變為純黑。
下一刻,水波盾牌徹底潰散,滾滾黃沙洪流瞬間將沐凡淹沒,昏昏暗暗中驟然亮起一抹霜白劍光,蕩開楓季妄圖用銀白長槍偷襲的一擊。
術法的衝擊力道,一劍一槍相擊的反震力道,於此刻直觀顯現出來,沐凡得以順勢高高躍起,脫離土系術法的覆蓋范圍,他橫飛在半空手裡的動作尤不停歇,拋出一隻儲物袋,雙手快速掐訣一指。
完美演繹拋物線的儲物袋隨即四分五裂,足足萬余枚中品水靈石朝向四面八方激射,分散於甕城城牆合攏區域內的各個角落。
境界修為上的差距,亦可以用無限制的靈氣來源作彌補,若沐凡沒有被楓季一擊致命,融合水靈擁有的恐怖吞吐靈氣的天賦神通, 將會是他最後的依仗。
然,也僅僅只是一種預防手段而已,沐凡從未想過以耗盡對方法力的方式取勝,在爆散的萬余枚中品水靈石中,亦摻雜著二十顆指甲蓋大小的藍色圓珠。
一代魔尊信奉進攻就是最好的防禦,腳尖剛一點地,眼見楓季提槍急速衝來,他垂在袖中的左手訣法連閃,二十顆水寒月影珠膨脹至成人拳頭大小,趕在楓季即將近身之前,齊齊噴湧一股股乳白色的陰寒氣息,轉眼間充斥足足十余丈空間,直接將楓季籠罩在內。
購自無寶商盟的成套下品法寶水寒月影珠,是乃罕見攻防合為一體的法寶,不過沐凡在煉化的過程中,發現其最實用的功效不是用作防禦,更不是用於攻擊傷敵,恰恰卻是釋放妖獸內丹的本源能量,用於限制敵人的身形移動速度和動作反應靈敏度。
同樣深陷在水寒月影珠釋放的寒氣籠罩范圍下,沐凡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揮手長袖一甩,祭出一盞古燈懸浮於頭頂上方,右手霜白長劍鋒口一轉,主動向三丈外的楓季掠去。
源自於影樓刺客的古燈法寶,如影隨形。
沐凡勢大力沉的對楓季當頭一劍斬下,霜白色劍光在半空中切出一道清晰的弧形劍痕。
與此同時,他的體外薄薄冰甲覆蓋蔓延,形成一道嚴密防護,且左手用以凝聚水系秘術的印法一收,腦後當即衝出一片潮濕水霧。
迷迷朦朦的潮濕水霧越過頭頂始終跟隨的古燈法寶,發出如同海浪洶湧翻騰般的呼嘯聲,徑直向前方丈許外的楓季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