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過往的感慨可不好接,沐凡只能報以微笑回應其九叔沐乘軒,遂偏頭看向一旁難得可以乖乖陪站,卻始終不插嘴楚雲杉,笑道:“想請公主殿下幫一個小忙…”
“哎…別說出來,沐公子的忙本宮一概幫不起。”楚雲杉似乎早有預料,直接開口打斷沐凡,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她為人秉性一貫如此,報復心和記恨心頗重,不但喜歡用同樣的言辭反駁對方,更喜歡用同樣的交談方式回應對方。
本宮?好像你從來沒有這麽自稱過吧!察覺楚雲杉有意戲弄自己,沐凡不置可否的灑然一笑,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既如此,就不再強人所難。”
盈盈笑意爬上精致面頰,楚雲杉宛若情人之間撒嬌打趣般嗔道:“沐公子翻臉速度倒是挺快,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何必當真。”
隨之她不疾不徐抬起手腕,彩紋廣袖滑落露出嫩白右手,五指靈活翻動一枚玉簡,脆聲道:“這就是公子所說的一個小忙,等公子贏得今天擂台賭鬥,小女子自當雙手奉上,算是給楚雲國未來左相的一份賀禮。”
剛才還口口聲聲自稱本宮,轉眼間就已經變作小女子,她語氣和態度轉換的十分自然,演技一如既往的逼真。
沐凡本準備讓她起卦卜算一次,想弄清楚沐府與影樓勾結的內鬼到底是何人,可現在看著楚雲杉手中的玉簡,聽著莫名其妙的話語,皺眉問道:“你知道我想要問什麽?”
“什麽你啊你的...”楚雲杉狀似不滿沐凡對她的稱呼,置氣般收起玉簡婀娜轉身,一襲長袖宮裝鋪展於後,徑直向院落門外走去,同時提醒道:“沐公子應該把全部心思放在接下來的擂台賭鬥上面,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不值一提。”
“對自己有沒有信心?”好像是在為沐凡化解尷尬氣氛,沐乘軒病態潮紅的臉上滿是關切神色,語氣頗為柔和的問道。
“呵…不值一提。”沐凡學著楚雲杉的口氣回答,也跟在楚雲杉身後向外走去。
恰有一陣晨風襲來,揚起前後二人衣袍,凌亂前後二人發絲,腳步緩緩同頻率,身形漸漸齊並肩,這一幕倒影在沐乘軒深邃雙眸中,他嘴角莫名浮現出一絲笑意。
跟著楚雲杉一起走出沐府,隨之去往城主府所在區域,沐凡不清楚選定的賭鬥場地位於何處,不過既有楚雲杉心思細膩的主動負責帶路,他也懶得過問。
如此二人皆是沉默不語,堪堪半盞茶功夫,他們遂來到一座寬敞的甕城中央。
半封閉的甕城四面圍牆,青灰色城牆不下五丈高,合攏出一塊長方形平整空地,青石鋪就的空地長約二十丈,寬近十丈余,四方城門嚴嚴實實封閉三面,隻留下一扇城門用於進出。
事關楚雲國左相之位的歸屬,事關前朝皇族僅余的兩名外姓後裔之間的爭鬥,有幸作為賭鬥見證人自然是寥寥無幾,就連沐乘軒都沒有資格一同前來,其鄭重程度可想而知。
心有所感微微仰頭,沐凡看到正面城牆上一排站有八人,楚雲國內官元嬰大修士伍千秋,沐楓城之主裴本刑,沐楓城副城主彌向初,城主府戰龍司首座淳於梟,楚雲國當朝太子楚子期,沐家當代家主沐乘博。
余下一老一少前後而立,前面老者面孔陌生白發冉冉,沐凡估計此人應該是楓家的當代家主,身後少年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正是與他在暮雲峰山腳下曾見過一面的楓季,他們二人同為左家外姓後裔。
楚雲杉側頭對沐凡展顏一笑,再次拿出先前的玉簡在他面前晃了晃,表面上不動聲色神識傳音道:“本宮現命你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若不然本宮就永不公開玉簡裡面的內容,放任心懷叵測之人繼續隱藏在沐家為所欲為。”
沐凡神色微動,心底驚歎於楚雲杉的心思果然聰穎剔透,居然可以提前猜到自己的所思所想,可他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只見楚雲杉身姿翩翩的直接躍上城樓,同時又見到楓季一臉陰冷的從城樓落在丈許開外。
“陛下許諾前朝皇族左家世代為相,你等二人皆為左家外姓後裔,也是當世僅存具備資格爭奪左相之位的修士,今日的賭鬥不問生死隻決勝負,勝者永享楚雲國左相天地業位,福延子孫後代。”伍千秋見下方二人站定,語氣淡漠的敘述道。
他著重聲明二人是為當世僅存具備資格爭奪左相之位的修士,是因為沐凡的娘親左行秋雖然還活著,但是已經自願放棄左相之位,不能算在其中。
另外又刻意點出修士二字,則是因為左相之位必須要由修士繼任,否則冥冥中的天地業位加身,普通凡人缺乏靈根無法作出引導, 必會暴斃身亡。
成功引到甕城下方沐凡和楓季的注意,伍千秋語氣淡淡的繼續說道:“此番賭鬥沒有時間限制,一切神通手段都可以使用,唯獨不允許使用飛行法寶故意拖延時間,為防止出現不必要的意外,鬥法的范圍也盡量控制在甕城之內。
語落,伍千秋偏頭向看副城主彌向初,後者似有明悟微微點頭,當即拋出一面造型古樸的令牌,法力控制著令牌緩緩飛攀至甕城上空。
呈現青銅色的令牌忽然猛地一顫,散發出幽幽暗暗的青色豪光,一層透明的陣法光幕立刻在甕城外圍升起,就猶如焰火上方的氤氳灼熱氣息,隔絕內外。
一面古樸令牌於眾人頭頂上方靜止懸浮,半圓形的陣法光幕罩住整座甕城,外界的響動無法傳遞進來,東方的晨曦也受到阻隔。
頃刻間甕城變得寂靜無聲,環境也變得昏暗不明,恰似置身在荒無人煙的死寂之地,波瀾起伏的水面折射月光剪影,投影於周遭所處的環境中,反倒讓人生出幾分淒涼蕭瑟之感。
“楓季,前朝皇族左家後裔,煉氣期圓滿修為,望請指教!”明黃長袍裹身的楓季遙遙對沐凡一拱手,帶著滿臉蔑視的笑容,按例作出擂台對決前的自我介紹。
“沐凡,煉氣期八品修為…”沐凡眸光微動,回復對方的同時,眉頭也微不可查皺起,
不知因何緣故,沐凡總感覺楓季的笑容十分古怪,當說起自己身為前朝皇族左家後裔的時候,能夠若有若無察覺到他的心緒略有起伏,神色透出隱晦的仇恨,亦有自豪摻雜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