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省蘭臉上露著喜悅,心裡可是在打鼓,按理來說,眼前的這個小夥肯定沒有那麽多見識,畢竟才10歲的孩子,若是能有這麽多本事,要他們這些進士們臉面放哪,可心裡還是期待,久旱逢甘霖,就算眼前這個隻是場小雨,總能解了燃眉之急,甚至心裡還有些小期盼,保不齊對方就是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呢。 和坐定,一個字一個字的翻譯著,依照他現在的水平,隻能認得這些單詞,然後再一個個的拚成句子,幸運的是,這些單詞都很簡單,就是講一些瑣碎的事情,可越是看下去,越是有些驚奇。
而在他身邊,本來看著的吳省蘭兩人,越發的感覺此人靠譜。
之前雖有所耳聞,此子學識淵博,比那些鹹安宮來混吃等死的公子哥們遙勝許多,可這一字一句,一板一眼的翻譯下來,兩個師傅心裡都暗暗的驚奇,心裡對和的評價又高了上不少。
“這小子不簡單啊……”李光緒心裡面想著,本來隻是隨口一提,逗身邊的吳省蘭跟自己下上一盤,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同時也給身邊的吳省蘭一個眼色,示意他不能小視了眼前這個孩子。
可吳省蘭哪顧得上這些,他的精神都已經放在了和身上,自每一個單詞開始,他就緊盯著,生怕對方有哪一個漏下來,每碰到一個坎,吳省蘭都心裡面打鼓,生怕對方不曉得,再到翻譯出來了,才舒展了眉頭。
“你慢些……不急!”眼看著快要翻譯完了,吳省蘭反而笑著讓和不急,可心裡面卻已經明白,這小子是肯定能完成任務的。
和沒有答話,此時,整篇文書已經翻譯了大概,意思也已經理順了,正是一篇關於進貢的公文,上面的內容不多,隻講了禮物清單,琉璃石、火器什麽的。都是曾在書本上學到的,對他來說總算不得難事。
等到全部翻譯完成,和還一字一句的整理,總算是把所有的東西整理成句。才站起身子,躬身向兩位先生拜道:“已經翻譯成了,請兩位先生查閱,若是有什麽不對的,勞請先生們指教……”
接過翻譯完成的文稿,吳省蘭可是愛煞了眼前的小子,不光是長得俊俏,就連那筆墨都是上等,那字體,那筆法,絕對是長年累月鍛煉出來的,而且還語句通順,把之前的一詞一段全變成了通俗話,簡單易懂。
“行了,行了……”吳省蘭喜道,如獲至寶,可還是有些不放心,問道:“這東西,翻譯的沒錯吧?”
“是,已然沒錯……有些疏漏也隻是語法斷句上的,總體意思是不會錯的。”
“那就好,那就好……”心情大好的吳省蘭,說著,吆喝著旁邊站著的來福:“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請茶?”
“是……”
“上一次從徽州帶來的好茶還有麽?別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吳省蘭又吩咐道。
李光緒則是在一邊開心,一直喜茶的他總算是得了一次便宜,之前這東西,吳省蘭可都是當作寶貝珍藏的,隻喝過一次,至今還留戀的緊,沒想到這次竟然還有口福喝到,還真是托了眼前少年的福。
接著,吳省蘭又親自筆墨了一份,藏了起來,才吩咐來福把東西寄給自己的哥哥。
李光緒眼睛一轉,笑著問道:“怎麽?”
“嘿嘿,沒啥,有人還欠我一張‘服’字。”
“哈哈……拿到了可要交給我看看,張秀才的筆墨我還是要見見的……”
“一定,
一定……” 接著,兩人便大笑著坐了下來。
張秀才是誰?和並不知道,可不該自己知道的東西自然不該多問,所以,他隻是坐著,細細品著自己面前的好茶,等著兩位老師吩咐,期間,他想要告退,可卻被兩位師傅留下來了,說是中午一起吃飯。
於是也不著急了,聽著兩人說一些朝廷上的人事變動,心裡默默記下來。
“要不,我們現在殺上一盤?”飯後,來了興致的吳省蘭說著。
可李光緒卻是滿臉鄙夷:“就你那水平,還是別來了……”
“方才隻是心裡沒在那上面,現在再來,看我不把你殺得丟盔棄甲……”
李光緒撇撇嘴,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問身邊的和:“對棋藝可有研究?”
“略知一二……”和回道。
“好,好,好……”李光緒連聲說了三個好,之後才擺上了棋子,瞅了眼對面的吳省蘭說道:“我來跟和小子殺上一盤,你且看著,若是我勝了,再由你們殺上一盤,正巧讓你學學我的路數,別在我手上過不了兩手……”
儼然,他已經把自己當作棋力最強的。
吳省蘭也不生氣, 現在心情大好,也不為這點事情與對方為難,讓得地方之後,說了句:“行……可要讓著點後生……”
李光緒的水平,吳省蘭是知道的,他當然不認為和能勝。可等到棋子一走,吳省蘭才發現,這小子雖然平常溫和,這走的路數卻都咄咄相逼,絲毫沒有平常的溫文爾雅,反倒是像是他的弟弟,鋒芒畢露。
而本來棋力見長的李光緒竟然也都被這樣的野路子逼的有些難受,臉上再沒了之前的輕松寫意,反而一臉上都是為難,每走一步,都思考了半天。等到了關鍵時候,吳省蘭看著糾結的李光緒,反倒是覺著越發有意思了。
“哈,有了……”李光緒終於找到了破解的辦法,總算是把和的將逼死了。當下歡呼雀躍,像極了一個孩子。
和則是起身:“還是棋差一招,沒有先生這樣深厚的棋力。現在天色不早,學生還是先回去了,若不然,母親大人一定會擔心的……”之後便在兩位先生的應允之下,才自行告退。
等到了和走後,李光緒還在琢磨剛才那盤,看了眼路數,總覺著有哪裡不對。對方似乎犯了一個致命的失誤,這失誤雖然隻是一步之差,可卻致使滿盤皆輸,讓他百思不能其解,索性問道:“你看,他要是這樣走,是不是能勝?”
吳省蘭看了眼,的確是如此。
又看了眼和離去的地方,似有所思道:“能勝而不勝,此子,心機深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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